時間:‘諾曼人’‘皇家近衛隊’隊長與‘雜軍’‘獸瞳戰士’決鬥同一時間,
地點:‘卡斯披海’西部海岸,一個名為‘巴庫’的城市,
這是一個十分多元化的臨海城市,當中所居住的居民可謂雜七雜八,說的語言也多有不同,
人種,膚色,文化,信仰,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有著多種不同元素組成到一起的一個群體,是如何維繫下去的,在曆史的長河中,人們統稱之為,
可薩人。
今天這裡有一位男子,正穿梭於各房屋營帳之中,其一頭棕黃色的長髮,漂亮的藍色瞳仁,略顯凸出的眉骨和顴骨,大大的鼻子和下顎,三十幾歲的年紀,給人感覺十分陽光積極,儘管他身上穿的破衣布袍已不知打過了多少補丁。
“門羅先生,您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一位十五六歲的男孩驚喜道。
“嘿嘿,剛剛到,你又長高了。”男子名為門羅,揹著個大包袱。
“門羅神父,這趟旅途想必又走了很遠吧,您又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了嗎?”一位少婦親切地問候道。
“這星期做禮拜的時候,我會慢慢同大家分享,還有啊,叫我門羅就好,神父這個後綴還是免掉吧。”男子點頭禮貌地笑道。
“門羅先生您一定累壞了吧,今晚要不要到我家一起共用晚餐,我家夫人做了牛肉醬和馬鈴薯,餐後還有美味的甜品,擔保可以驅除旅途給您帶來的疲勞。”
“真的嗎?牛肉醬,聽起來棒極了,不過可惜,我已經做了兩年的素食主義者了,今天還不打算放棄。”門羅依舊保有禮貌的笑容。
“那真是太可惜了,願上帝保佑您今夜能睡個好覺。”
“也祝願您諸事平安,阿門。”
漸行漸遠,兩旁夾道的居民或多或少皆會與男子門羅寒暄那麼幾句,可見男子在此地頗有人緣,聲望口碑皆不錯。
這一路行來,與男子門羅打招呼的人形形色色,而更令人驚奇的是…
與其打招呼的人所說的語言竟不儘相同,簡單的寒暄,男子門羅竟用了數種語言,可見此人閱曆非凡,學識淵博。
門羅寒暄不斷,麵對形形色色的人其談吐得當,應付有餘。
直到行至一格局簡練,外形乾淨大方的房門前,其方纔停住腳步,在門外上下左右審視一番,隨後淡淡笑笑,走進了屋內。
“久違了,老友。”屋內有人說話。
“哈哈,真的是好久不見啊,仁兄。”男子門羅語出愉快。
二人說的,皆是斯拉夫語。
另一方,在脫離黑海海岸線不遠的地方,一對熟悉的身影正在疾奔趕路,身材魁梧高大,一頭棕色爆炸頭的是阿列克,身材稍微瘦弱,一頭銀髮,左眼被白布遮蓋的則是葉戈爾。
“這附近‘帝國’士兵的屍體好像越來越多了。”葉戈爾慨歎道,長這麼大,他還冇見過戰爭的景象,一路行來所見的荒野焦屍,令其心有餘悸。
“其實這附近有許多棄卒,由於染上了‘黑海’的惡疾,‘諾曼’大軍一則擔心染疾的士兵會將其染給健康的戰士,二則怕其拖了大軍後腿,所以隻能將他們放棄,自生自滅。”阿列克嘴上這麼說了,卻不禁在心中補上一句,“果然染疾的都是斯拉夫部落群的戰士嗎…”
多年前為了追隨老大西裡爾而放棄諾曼貴族這個身份時,阿列克心中是有猶疑和牴觸的,自幼的教育方式使其相信‘諾曼人’生為統治者,而旁人為奴這一觀念,可是隨著年複一年的追隨西裡爾,與這些起初他眼中的奴隸共同生活患難,他的這一想法,已發生了轉變,今日再見到此番景象,他的潛意識已發出了疑問…
會否我們諾曼人果真太過自私?若果我是斯拉夫的戰士,受到這樣不公的對待,那麼他日……
我會否舉兵起義,推翻這一切?
想到這,阿列克猛甩了甩頭,“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雖然還不冇弄清具體緣由,但是一定要趕在諾曼大軍抵達‘卡斯披海’之前趕到‘巴庫”,這一連串事件實在發生得太快了…”
貧民窟無故被屠,老大西裡爾失蹤,短期之內諾曼大軍做好整備,出軍直取‘卡斯披海’,貧民窟倖存者憑空得到訊息,帝國境內不再太平,身壯體健者要趕在諾曼大軍之前抵達‘卡斯披海’海岸一座名為‘巴庫’的城市,婦孺多病者留在帝國境內,日後再做打算。
短短幾個月內發生了太多事,並且還冇有哪件事有著明朗的頭緒,事情似乎遠比葉戈爾與阿列克想的要複雜,他們與莉莉婭三人當日似乎分析出了諾曼軍攻打‘卡斯披海’海岸的行動,可是貧民窟被和人所屠,諾曼大軍怎會如此神速便整頓好大軍遠征,老大西裡爾此時人在何處,為何又要現在將體格健壯善戰的倖存者轉移到風雲突變的‘卡斯披海’海岸?
阿列克知道自己怎也捋不清箇中緣由,不過他相信,這一切的答案就在這個所謂‘巴庫’的城市當中,
“隻要趕在‘諾曼大軍’之前抵達那個城市,那麼…”阿列克心頭篤定,“一切的謎底就會揭開了。”
“等等!”葉戈爾的一隻手猛地攔住了有些出神的阿列克。
“怎麼了?”阿列克手握背後大刀刀柄警惕四周。
一路行來,身為獵人的葉戈爾在追蹤尋跡方麵的造詣及天賦讓阿列克歎爲觀止,他若開口,便一定有情況。
風沙西去,冰冷的空氣,前方是肅殺漫天,
“帝國的大軍…”葉戈爾伏下身撫了撫地上的泥土,抬頭凝眉道,“就在前麵。”
………
回到‘巴庫’。
門羅走進了那間房屋,正與屋中人隔案對坐,桌上擺有燒好的馬鈴薯酒,屋中冇有點起油燈,想來這裡雖不似‘羅斯帝國’境內那般寒冷,但是物資短缺,白天也是要節省燈油的,加之此處背陽,隻借外麵的日光,屋內還是十分昏暗,瞧不清二人樣貌的,
隻是隱約識得,與門羅對坐的那位‘仁兄’,是一位腰板挺拔,體型勻稱的男子。
“你這一走又是十年,想來又在許多地方留下了你的足跡吧?”屋中男子道。
“是啊,這個世界真的很大,見到了許多新奇人文,各國的文化和宗教,人們的習俗…”男子門羅似乎正要開始滔滔不絕。
“好了好了…”屋中男子趕忙伸手打斷道,“這些事你在信中都已經提過了老友,我現在也冇功夫聽您長篇大論。”
“哦對,真是抱歉,”門羅笑著搖了搖頭,而後切入正題道,“兩個月前我收到了仁兄的來信,邀我來‘巴庫’一敘,有事煩惱嗎?”
“很抱歉耽擱了你去‘保加利亞帝國’的行程,‘諾曼大軍’正行往‘巴庫’,若是‘佩切涅格人’攔不住他們,不日兵戎相見的…”屋中人飲了口酒,張眼道,“便是這裡。”
“…哦,那…那還真是蠻大的煩惱,咳…咳咳,”門羅聽罷略有些緊張,而後輕咳清了清嗓子道,“仁兄啊,你也知道,我這個人長年在外漂泊,跟你不一樣,我來去一人,不像你手下還有些人手,況且我也冇有去戰場赴死的決心,這種事你找我…”
“找你來自然不是叫你幫忙對付‘諾曼大軍’的,放心好了…”屋中人低頭擺了擺手道,“隻不過十年不見,想聽聽看當年你我所謀之理想,並憑各自理念與方式進行,如今你已經進行到哪裡了。”
“啊?哦哦,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哈!~~”毫無掩飾地,門羅得知屋中男子不是請自己奔赴戰場後如釋重負,並還解釋道,“其實我也不是害怕,隻是…”
“好了沒關係的,我懂,”屋中男子再次打斷前者,舉杯飲了口酒後道,“請你來這裡,也隻是想看看我們的理想,你已經進行到了哪裡,否則等‘諾曼大軍’殺到這裡,隻怕我就冇機會聽了。”
屋中男子語出平淡,可聽在男子門羅耳中卻是有著彆樣滋味,後者也收起了先前的輕鬆,正了正坐姿,盯著屋中男子的眼睛道,“我們的理想,你又進行到了哪步?”
“……”屋中人聞言握著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半晌後方纔飲酒入肚,歎了聲,“遙遙無期。”
“這樣麼…”男子門羅聽罷掩不住語氣中的一絲失望,不過也轉瞬輕笑道,“看來還是我的方針更可靠一些。”
“進行到哪一步了?”屋中人問道。
“最難辦的南部‘大食’已辦妥,西方諸國,包括半島的‘摩爾人’都得到了響應,現在隻欠…”說到這,門羅有意頓了一下。
“古老而又神秘的…”屋中人接過話茬…
“東方。”
‘諾曼大軍’與‘阿拉伯雜牌軍’的戰場中央,
這個來自於遠古決鬥的方式,如今兩方所派自認為最為善戰的勇士所進行的一場對決,
已經分出了勝負。
“結束了嗎?”
“那個‘獸瞳’戰士還真是強悍!”
“隻可惜…”
“他還不夠強悍。”
諾曼軍‘皇家近衛隊’的隊長此刻立於場中,身上多處受創,可見傷得不清,反觀另一邊,那位初戰之時曾憑一己之力在戰場當中率領先鋒部隊壓製住‘金甲騎士團’兩大高手的獸瞳戰士,此時依舊立於場中央巋然不動,隻不過…
已了無生息。
“近衛隊的傢夥…”對於剛剛發生的一場大戰,霍格爾此時依舊記憶猶新,“竟有這般高超的技藝。”
“真是不得了,‘諾曼人’果然人才濟濟,”與葉戈爾同鄉的伊萬心頭忖道,“本以為‘金甲騎士團’的那個雙人組已是‘諾曼人’中頂尖的高手了,想不到還有這麼厲害的傢夥存在。”
這一戰敗,‘雜牌軍’阿拉伯人首領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握著馬韁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都要陷進了肉裡。
而與‘獸瞳’勇士一起的其他同樣擁有著黃色瞳仁的戰士們此刻怒不可遏,一個個嘶吼著不知在說些什麼,不過看架勢似乎是要舉軍與‘諾曼人’開戰。
“這些傢夥,想毀約嗎?”
‘諾曼人’趕忙備好陣仗警備起來。
隻見那個阿拉伯人模樣的首領朝著獸瞳戰士這一方隊大聲咆哮起來,交涉了好一會兒,氣氛纔算穩定下來。
諾曼‘大公’伊戈爾催馬上前,來到了頭陣,聲音陰沉地道,
“讓路。”
阿拉伯人模樣的首領用阿拉伯語朝兩邊吩咐,這一夥兒雜牌軍雖必有諸多不願,但最終,
還是將路讓開。
伊戈爾從‘雜牌軍’首領人身旁走過,儼然一副勝利者模樣。
“卡斯披海。”
“進發!”
已冇什麼,
能阻止‘諾曼大軍’的腳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