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與阿拉伯“雜軍”交戰後的隔日晌午,
地點:諾曼軍被迫停軍之處,距‘卡斯披海’海岸尚有百裡路程,
這是一個談判交涉的好天氣,
兩方軍隊相隔不過數裡,陣中央此刻有六人騎馬居中,顯然這六個人的談話內容,將左右戰局的走向,
是大路朝天,還是狹路相逢?
明顯地,場中六人自是各出三人,諾曼軍一方,是‘大公’伊戈爾,‘金甲騎士團’團長霍格爾,以及‘守護騎士團’團長,名為拉斯的中年男子,簡短挺立的褐色短髮,一襲重甲,麵帶刀疤。
而另一邊,為首的是頭戴白色圓布方巾,一襲白袍,重重的黑色鬍渣的三十幾歲男子,典型的阿拉伯人,而身旁的那位,就是日前那位率領先鋒部隊將諾曼軍先鋒騎士團壓製住的獸瞳勇士,方纔交過手不久的他與霍格爾,彼此的視線很快便對在了一起,火藥味十足。
至於這阿拉伯‘雜軍’的第三人則是此番交涉的關鍵…
一位通曉阿拉伯語的‘東斯拉夫人’。
‘東斯拉夫’部落群遍佈極廣,在‘卡斯披海’附近地域也是有斯拉夫人活動的,雖然地域之間斯拉夫語不儘相同,卻也可以勉強聽懂,從而得以交流。
諾曼人代表這邊三人,‘大公’伊戈爾年歲不足四十,三人皆是在‘羅斯帝國’境內長大,自幼精通斯拉夫語更勝其母語,而‘卡斯披海’領域非阿拉伯人經常活動的區域,所以斯拉夫語於其來說是一大難題,然而周邊早有與南方‘穆斯林’做毛皮貿易的斯拉夫部落群,群落當中不乏精通阿拉伯語者,所以阿拉伯“雜軍”行軍是配備一些懂得阿拉伯語的斯拉夫人,方便行軍便也冇什麼好驚訝的了。
初始的一段寒暄使得彼此有了大概的瞭解,雖然冇有過多交代,卻連聽帶想也猜出了個大概,阿拉伯人與北方歐洲大陸的‘十字軍’們衝突早已非朝夕之事,‘穆斯林’北上行軍演練也早有慣例,不過如此冠冕堂皇的說法自是難以取信,想來這些人多為‘波斯人’,與南部其他‘穆斯林’出了問題,才北上而來的,用行軍演習為藉口,也是怕諾曼人來個趁火打劫,將這夥孤軍一舉給殲嘍。
至於當問到那批擁有著黃色獸瞳的勇士之時,也隻是以路上的同盟軍為由,不過當瞭解到這批所謂的‘諾曼人’似乎當真對己方的這夥‘獸瞳人’一無所知之時,阿拉伯人首領顯得有些略微吃驚。
不過在此方麵也無需過多糾結,畢竟與己無意,就算這夥‘雜軍’當真是夥孤軍,可是在認識到其戰力之後,伊戈爾也絲毫冇有浪費兵力與其糾纏的意思,畢竟諾曼人一路殺來途經之地所掠奪的物資財寶,已經快多到拿不下了。
接下來,則很快便進入到了正題…
“讓路。”伊戈爾沉穩的語氣,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阿拉伯人首領微微頷首聽了身旁斯拉夫人的翻譯,閉眼哼笑用阿拉伯語說了些話,一旁的斯拉夫人很快便翻譯道,“不,這裡位於兩海之間,便是‘羅馬人’也管不到這裡,你們的軍隊一路欺淩弱小至此,可彆指望我們同你先前的對手一樣不堪,兩天前你們的士兵挑起事端導致雙方大打出手,作為戰敗的一方,你們要賠償我方的損失。”
“戰敗的一方?”
聞聽這話,這邊的三個人都是麵色一陰。
“你告訴他,”‘守護騎士團’團長拉斯盯著對方那名首領狠道,“我們‘諾曼人’從未敗過,便是‘羅馬人’亦是我們的手下敗將,注意你的用詞!”
“哦?”待聽罷斯拉夫人的翻譯後,阿拉伯人首領挑眉道,“想不到‘羅馬人’如今已如此不堪,怪不得南部的土地會落入‘保加利亞人’手中。”
“嘖!~”霍格爾聞言勃然,下意識地躬身往前,手也不自覺地搭在了腹間佩劍。
“喔~”一對如同燈泡般的橙色大眼瞪在了霍格爾的麵門前,原來是那位之前曾壓製霍格爾與萊恩聯手的獸瞳戰士。
“哼哼…”那位阿拉伯人首領模樣的傢夥哼笑了兩聲,而後語出不停,身旁的斯拉夫人翻譯道,“想在這裡動手?你們這些北方來的傢夥不會這麼野蠻吧,如今可是交涉期間,而且我話可要說在前頭,我的這位朋友可不是什麼耐得住性子的人,不怕告訴你們,他們這一批戰士根本不懂得我們‘大食族’的語言,自然也不會你們的語言,隻不過有的時候冇了相通的語言,交流起來反倒容易得多,若是談得攏,大家相安無事,可若是談不攏…”
隻見對方首領同身旁的獸瞳戰士使了個顏色,
後者很快便半躬起了腰身,嘴角咧開的弧度大得驚人,一對黃色瞳仁分外懾人,儼然一副野獸嘴臉。
“我的這位朋友帶來的人馬依舊是我們的先鋒部隊,你們可做好了準備?”
兩日前的交手,‘諾曼人’一方冇能討到絲毫便宜,
便連一路至此皆勢如破竹的先鋒部隊,‘金甲騎士團’亦被對方壓製,加之‘諾曼人’此番遠征本就誌不在此,如何盤算,‘諾曼人’也該和談為上纔是。
“你們有何條件?”
沉穩渾厚的聲音,來自帝國‘大公’,
伊戈爾。
阿拉伯人首領模樣的傢夥聽了先是微微挑眉,而後嗬嗬笑著說幾句話,經斯拉夫人翻譯後,其大意為:
“很快的決策,冇有在瑣碎的事上費多唇舌,那麼我便也不必轉彎了,前日一戰我方損失了許多人馬,自是要討些說法,而且我的這位朋友,他們這夥兒人的要求則更簡單了,他們人強馬壯,隻是想討些物資補給罷了。”
“策馬入林,洗劫斂財,擁有野獸一般的體魄且極其驍勇善戰…”霍格爾的腦海當中閃過了其教官西裡爾當年授業傳教時的一席話,而後皺眉心頭忖道,“大陸之上的幾門主流語言皆不會說,我…似乎猜到這些獸瞳人是誰了。”
“要錢銀物資嗎…”‘大公’伊戈爾淺聲唸叨了句。
“不錯,”斯拉夫人繼續在翻譯著其首領的說話,“你們浩浩蕩蕩這麼一大批人從北方來這裡,一路搜刮攜帶的東西絕不會少,留下一半,我便放行。”
“一半!?”‘守護騎士團’團長拉斯聽罷怒不可遏,“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麼,我們‘諾曼人’的鐵蹄會將你們這些‘雜牌軍’踏得一個不留!”
阿拉伯人的首領眼睛都冇有看過拉斯一眼,隻是盯準伊戈爾繼續說話,而後其身旁斯拉夫人翻譯道,“作為統帥,你該管好自己的下屬。”
“什!?…”不待拉斯發怒,伊戈爾已抬手將其攔下,而後緩睜自己可怖的雙眸道,“這片大陸自千年前來,兩軍交戰便有這樣一個不成文的規矩,當雙方達成共識,承認彼此開戰於己於彼皆是弊遠大於利卻又僵持不下,那麼…”
“雙方會派出彼此最優秀的戰士進行決鬥,勝利的一方…”
纔會有話語權,
談條件。
數千年前,在羅馬人還未建立‘拜占庭’之前,有一夥過於強大的民族,他們自稱為‘斯巴達人’,憑藉彪悍善戰的戰鬥本領,席捲了希臘之中無數城邦。
‘斯巴達人’奉行憑藉少數精良統治大多數人的政策,無往不利,使其名聲在外十分凶殘,許多城邦為了避免慘遭血洗的命運,對‘斯巴達人’挑起的戰事能避則避,想出了這套挑選精英戰士進行決鬥的方法,
若勝,
則‘斯巴達人’便要放過此城邦,
若敗,
則失去城邦自主權,
善戰的‘斯巴達人’欣然地接受了這一提議。
而今,
與‘羅馬人’打了多年交道的‘諾曼人’,決定借用此法,
從而避免兩敗俱傷的局麵。
對方應戰,兩軍各一字排開,將中央戰場,交給了兩個人,
敵方陣營派出的,正是那位先前憑一己之力壓製‘金甲騎士團’兩位高手的‘獸瞳戰士’,至於諾曼軍這一方…
“他是…”
霍格爾眉頭挑起有些詫異,可見他與萊恩皆不是此番應戰人選。
“傳聞中的‘近衛團’團長嗎…”萊恩的眉頭皺了起來,
目光,少有地集中。
諾曼一方代表出戰之人一襲白甲,頭盔甲冑遮麵不見其容,不知究竟是個什麼年紀,什麼模樣的人,唯一奇特的是他腰間掛著兩柄騎士長劍,立於場中,紋絲不動。
“打仗的時候不見他們出手,這次是要來搶功麼。”霍格爾一旁的一名騎士氣道,也難怪他心裡有脾氣,這一路過關斬將,團長霍格爾可謂居功至偉,大家有目共睹,可是此番決鬥卻派出了一路未曾動過兵器的‘近衛隊’中的人,擺明瞭是‘大公’偏心,有意增加‘近衛隊’的功勳罷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吧,”萊恩在一旁搖了搖頭道,“‘諾曼人’中的‘皇家近衛隊’曆來都圍繞著權利的中心,即‘大公’的身邊,被認作是‘大公’身邊最後,也是最可靠的保障,‘大公’在這個時候選擇啟用此人,也說明瞭‘近衛隊’的重要性和可靠性吧。”
“前不久這些人還在為奧列格閣下工作…”霍格爾眉宇深邃心頭道,“如果這些傢夥真的那麼可靠,奧列格閣下便不會遭遇不測,除非…”
“閣下的死,與‘近衛隊’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