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諾曼大軍與格魯吉亞戰士發生遭遇戰一個月之後,
地點:距‘卡斯披海’海岸尚有百裡路程,
‘諾曼人’的鐵蹄與長矛,第一次被人攔下,進行著他們並不擅長的事…
交涉。
驍勇善戰的‘諾曼人’不習慣同外人平等交涉,當他們需要這麼做的時候,也是作為勝利的一方居高臨下,對投降者俯瞰。
遠到他們數次侵擾的‘英格蘭王國’與‘法蘭克帝國’,近至他們在‘君士坦丁堡’將羅馬人打敗,
作為勝利的一方,去簽署於己有利的協議。
可是這一次,
高傲的‘諾曼人’選擇了與對手平等交涉,
一路至此,他們的鐵蹄踏平了所有阻礙,那麼當下,他們又為何選擇交涉呢?
亦或許…
非是他們選擇如此。
“這些傢夥們不簡單,看樣子與先前那些零散部落不同。”
“‘大公’為何下令停軍,我們‘諾曼人’何時要依靠交涉來過路了?”
“冇錯,就連‘羅馬人’也冇能阻擋我們,難道這些人會比‘拜占庭’的傢夥們還難對付?”
‘諾曼人’這邊已經有了些議論之聲,
紅髮萊恩半眯雙眼,將這些情景看在眼裡,側過頭有些戲謔地道,“喂霍格爾,你怎麼看?”
霍格爾心底明白自己這位好友時時都有想看‘諾曼人’熱鬨的心思,不過此番遠征‘諾曼人’的鐵蹄首次被停下,身為‘金甲騎士團’團長的霍格爾也難免要嚴肅起來。
“雖然他們確實阻住了我們的大軍,但我並不覺得眼前這些傢夥的戰力當真達到了‘羅馬人’的程度,怕是因為…”一路太過順利的行程,使得許多潛在問題被拋之腦後,而如今‘諾曼人’無往不利的鐵蹄被迫停下,霍格爾也不禁咂舌回顧身後的軍隊,“…我們自己出了問題啊。”
一路長途遠征,諾曼大軍已為疲憊之師,加之前些時日方纔行出那片魔鬼海域,許多士卒身體狀況出現異常影響到了戰力。
而眼前的敵人以逸待勞,軍資齊備,
剛剛一番交手,諾曼人便吃了個暗虧。
那麼,
這批出現在‘黑海’與‘卡斯披海’之間的強悍部隊,到底是些什麼人呢?
若想交代清楚,畫麵則要倒回一段時日,
兩天前,
‘諾曼人’的大軍已近‘卡斯披海’,遠道而來的他們眼看要到了目的地,一時間難免心頭急切,不論再有何人阻路,也要一腳踢開,
可往往好的不靈壞的靈,半路偏偏就又殺出一夥人,而更倒黴的是…
這夥人絕對不容小覷,心思早已飛到了這夥人身後目的地的‘諾曼人’,犯下了兵家大忌,
輕敵。
這些人的裝束實在算不得統一,可大致分為幾夥,
其中數量占多算得上領頭的人群一襲白衣散袍,頭戴圓斤氈帽,方巾遮麵,腰佩彎刀,不論是步兵、騎兵、槍兵、或是弓箭手,都配備得得體到位,站位交錯有序,這樣的陣仗單是看起來,比之‘諾曼人’所戰鬥過的最強對手,‘拜占庭’的‘羅馬人’也不遑多讓,
若是高傲的‘諾曼人’在一開始便能認識到這一點,那麼就該從一開始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戰,或是通過其他方式來處理,
可是久居極地的他們,行至於此,早已出了他們過往足跡所處的領域,早在他們在‘黑海’與‘格魯吉亞’戰士發生遭遇戰之前,便已經出現了他們聽不懂的語種,‘諾曼人’的‘元老院’創立時間不久,與‘拜占庭’的羅馬人‘元老院’比起來不免相形見拙,罕有能通曉多地語種之大才,加之生性高傲的‘諾曼人’絕對的實力擺在那邊,他們自認可憑藉自己的鐵蹄踏平身前一切荊棘。
到如今,他們根本分不清眼前這些從未見過的傢夥們說的到底是個什麼語種了,加之迫切想要抵達‘卡斯披海’海岸的心情,使得這場本該有的“交涉”變得極為短暫,兩邊很快便陷入了戰局。
戰事一起,
‘諾曼人’便發覺不妙,眼前這些混雜著眾多‘異族人’的雜軍們不但善戰,且比之己方更加熟悉適應周邊的地形地貌,交起手來便失地利,
一路過來許多躲在後方養精蓄銳的帝國直屬皇族騎士團也都不得不全力投入戰鬥,其中被作為帝國最尖銳匕首的‘金甲騎士團’再次作為先鋒來打頭陣,已多次大顯身手的霍格爾與萊恩的二人組備受期望,有帶動士氣的大作用,
他二人所率領的先鋒部隊硬生生地將敵陣撕咬開來,正當諾曼大軍欲起勢之時,他們罕有遇見的狀況發生了。
帝國最尖銳的匕首,
‘金甲騎士團’無往不利的兩位年輕人,
首次在麵對對等兵力的交鋒中…
被壓製下來。
擋下二人的並非雜軍那些麵戴方巾,遮麵著袍的白衣主導部隊,而是身著褐色襖衣,合領束腰,長裙皮靴,腰佩寶劍手持大斧的威武戰士,這夥人皮膚黃中帶紅,體健臂碩,為首一人一身碩大的腱子肉,鼻下誇張黝黑的大鬍子,正麵交鋒起來的力道竟是將頭陣的霍格爾硬生生壓下,萊恩亦被擊退,
而在這一照麵當中,霍格爾與萊恩都驚奇地發現,這群善戰先鋒戰士的雙眸…
竟是泛著與野獸一般的黃色光暈。
“黃色瞳仁!?”
霍格爾與萊恩二人不自覺地對視了一眼,
不論深淺,藍綠黑色的瞳孔其實並不少見,可是黃色…
二人卻是平生第一次見到。
“這些傢夥…”
“…到底是何方神聖?”
如此疑問不自覺地閃現在眾人心頭。
先鋒部隊被壓製,剛欲起勢的諾曼大軍一時間士氣受挫,能夠影響戰局的可怕負麵因素開始席捲而來,
這…
便是疲憊,
雙方彼此間一時陷入僵局,其實於對手而言,此番情形亦是首見,
要知道,這夥有著獸瞳的勇士們作為先鋒部隊未能撕開敵軍陣型陷入苦戰,也是他們的頭一遭。
很快,
雙方都最不願看到的情況出現了,
戰事演變為了一場消耗戰,於敵於我皆有害無利,
兩邊的指揮官們很有默契地將戰局拉開,‘雜軍’們利用熟悉的地形作戰,諾曼大軍吃了虧不敢再冒然行動,出軍數月以來的他們首次後退數裡紮營,時時觀察敵軍動靜,不敢怠慢。
‘諾曼人’生性高傲,此番撤退,著實傷害了他們強大的自尊心,就隻是因為戰事陷入僵局,一時間難以拿下嗎?
不,
還有另一個原因,
前方作戰的許多諾曼騎士,雖然聽不懂對方到底在嘶喊些什麼,不過有一個詞,被反反覆覆地提及了許多許多遍,
之後前方諾曼騎士有發覺不妥者返回後方報告,這也是此番退軍的主要原因,
因為那個被反反覆覆提及的音節,更像是一個名字,而它被讀作…
‘安拉’。
“為何這裡…”聽到這個訊息的‘大公’伊戈爾將自己的虎口攥得劈啪作響,口中喃喃自語道,“…會有那些混賬‘穆斯林’(註解一)!”
貴為‘大公’的伊戈爾對‘穆斯林’也隻是一知半解,他隻知道這是一夥在遙遠的南方相信真主‘安拉’的‘伊斯蘭教’徒眾,他對這夥人所知太少,在過去數百年間,以‘基督教’與‘伊斯蘭教’所劃分的兩方勢力發生摩擦碰撞,甚至發起戰事早已司空見慣,不過在此期間與南方‘阿拉伯人’常打交道的是在歐洲大陸稱霸已久的羅馬人,羅馬人的強橫存在不僅在這千百年間抵禦住了包括波斯人,阿拉伯人,甚至以匈奴王阿提拉為代表的突厥人的北侵計劃,同時也還間接地攔下了歐洲西、北方諸國與西亞及北非的交流往來。
至於由極地而來的‘諾曼人’對這些相信真主‘安拉’的‘穆斯林’所知自然十分有限,不過他們也曉得這些曾在‘羅馬帝國’最為強盛的時期,與之分庭抗禮的阿拉伯人自是不容小覷,不過眼下這些‘雜軍’,到底隸屬阿拉伯人的哪一支哪一葉,則實在無從考察,還有看他們其中一些人群,也不似阿拉伯人,無法做到知己知彼,已讓‘諾曼人’心頭一懸,而最為重要的是…
‘大公’伊戈爾雖是主戰派的代表,但其此時,
還絲毫冇有分散精力去另一邊的大陸與阿拉伯人大動乾戈的意思,他此時所謀劃的一切行動,皆是針對歐洲大陸上的幾位勁敵,所以不論此時在己方麵前的是阿拉伯軍中的哪一支哪一葉,與之開戰皆是毫無意義,且百害無利之舉,如此想來,
諾曼大軍的戰意便已先大打了折扣,
如今良策,
宜和不宜戰啊……
註解一:‘穆斯林’即以‘伊斯蘭教’為信仰的人。
題外話:其實‘黑海’的謎題很簡單,就是硫化氫中毒,會影響視力,呼吸及中樞神經,嚴重則會致命,又因為硫化氫溶水後呈黑色沉積到深海處,所以‘黑海’因此得名,而‘黑海’也隻有水麵淺一些的地方纔有魚,越往下毒性越大,也就冇有生命了,而淺水區的魚或多或少也會含帶硫化氫,食之亦有危險,至於為什麼黑海中含有那麼大量的硫化氫,大家百度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