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起風沙,穿梭於山林之間,
疾行的飛影足踏柳葉,帶起的震動比風更輕,
若是中土武林還有誰能追得上那道憑空出現將紫衣人於眾目睽睽之下帶走的殘影,那麼隻能是正在疾奔而行的‘千裡神兵’頭領…
江北草上飛。
“咻!~”
“嗯?”草上飛半空翻身躲過一枚暗器,心裡驚道,“揹著一個成人疾行於山林之間,竟仍有餘力佈下陷阱,如此能耐,是要我知難而退嗎?”
“哼…”草上飛周身乏力,伴隨著兩條小腿之上傳出的崩裂聲響,疾風吹過,草上飛蹤影全無,而地上,多了兩件深陷泥土的重物。
麒麟山莊正殿內,如今馮氏最長的兄弟二人,正端坐於殿內。
“為何要等上兩個時辰,你不信我?”馮勝顯然對馮不凡應承延遲作戰一事心有不悅,他不允旁人置疑自己的實力。
“我自是相信你可以打敗任何人,但是…”馮不凡麵色一沉,沉聲道,“我也不想你重蹈十年前的覆轍。”
此言一出,馮勝不自覺地麵色一變,當即沉默下來,二目之中似有不悅。
“三弟,我知你不屑那名後生,可是…”馮不凡注意到了這點,而後捋著鬍鬚道,“‘七星龍淵’劍上次問世還要追溯到一百五十年前,如果此子與那位‘仙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那麼他便絕對有資格與三弟你公平一戰,”說著馮不凡還凝眉嚴肅道,“切莫輕敵。”
馮勝站起身,走出屋外,去了後山。
“三叔好。”屋外剛準備進來的馮昊德、馮昊寸兄弟二人朝著身前徑直離開的馮勝作揖施禮。
馮不凡則心頭忖道,“同時戰勝殘劍道人與那紫衣劍客,絕不像旁人看著贏得那般容易,接連使用‘五行麒麟功’當中的禁忌招式,三弟體內的‘麒麟血’怕是已沸騰難耐,若是此時再與像白衣書生那般一等一的高手對決,若想取勝,隻怕就算是憑三弟的修為,也要壓不住‘麒麟血’的野性了。”
“父親。”馮昊德、馮昊寸兄弟二人於馮不凡身前請安道。
“外麵情形如何?”馮不凡隨口問道。
馮昊寸將眾門派間的小衝突,以及紫衣人如何被一位絕頂輕功高手救走的事告知馮不凡。
後者聽罷捋著鬍鬚道,“看來此輕功身法非是我中土武學,老夫大概已經猜到這紫衣人的來曆,包括那位輕功高手。”
“父親…”馮昊德正欲發問,卻被馮不凡伸手攔下。
“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暫且放到一旁,眼下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以‘月影宮’為首的三支番隊。”馮不凡凝眉道。
“不錯,”馮昊寸點了點頭接過話茬,“如今午時過半,再過兩個時辰,就快到了酉時,三叔與那白衣書生一戰,若是被拖到傍晚夜幕降臨,那麼主動權…可就完全落在‘滅罡誅煞’那三隻番隊手中了。”
“這也正是老夫所擔心的…”馮不凡頷首道,“雖然不知道如今這幾個後生繼承了他們前任隊長多少實力,但是‘滅罡誅煞’本就是戰中的一枚好棋,人人皆兵且訓練有素,實戰殺敵經驗是我們這些武林義士所不能比的,他們具備真正的殺手本能,每一支番隊都有獨自作戰的能力,甚至可左右戰局,如今又三支這樣的番隊聚在我‘麒麟莊’內,若是待到夜時,那我等…”
“便成了刀俎上的魚肉。”
馮不凡此言一出,馮昊德方纔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兩個時辰之後的比試,即便其三叔馮勝贏了,功力也勢必有所消耗,屆時夜幕臨近,夜戰之中無人能敵的‘滅罡誅煞’,如今又整整三支番隊齊聚‘麒麟山莊’,到時局勢仍是對己方不利。
“昊德,你去叫莊內弟子做好準備,密切關注那三支番隊的一舉一動,如有異常,隨時將其消滅,我們不能等到夜深,明白了嗎?”馮不凡蹙眉道。
“是,孩兒現在就去!”言罷,馮昊德轉身離開。
“昊寸。”馮不凡道。
“爹,有什麼吩咐。”馮昊寸應聲道。
“爹要你去打探墨者口風,如果還有誰能與那三支番隊夜間作戰,那必是這路人馬,若是到了最壞的情況,爹我不想看到剛剛攔下你三叔一招的那名黑衣墨者,”馮不凡沉聲道,“站在‘月影宮’那邊。”
“…是。”馮昊寸拱手退去。
“這次的事情,還真是有些麻煩…”屋內隻剩馮不凡一人,可是其眉頭一皺,沉聲瞥眼道,“老夫真的是老了,有老鼠進來,卻冇能察覺到,是誰?”
一個婀娜柳腰的女子仿若於牆角倒影處憑空出現一般,待看得清了,竟是…
‘月影宮’宮主,月姬。
“…好厲害的隱藏功夫,老夫的話被你偷聽卻渾然不知,就這麼擅自闖進來,未免也太不將老夫放在眼裡了吧?”馮不凡溫怒道。
“小女子不過是來解決馮老前輩您的心頭疑惑罷了,”月姬雙手相疊於身前,用冰冷平淡的語氣道,“首先,我們三支番隊無意夜襲貴山莊,其次,您從墨者那裡得來的答案,也勢必是中立,最後小女子隻想說…”
“不論當年如何,如今的‘滅罡誅煞’不是敵人,至少在場的這三支不是,想必前輩您心裡也清楚,我們有相同的敵人,否則的話…”月姬忽地回首二目對上馮不凡的視線道,“十年前我‘月影宮’也不會在渤海之濱發現令弟的身影,馮勝前輩更不會重傷而歸,還要編出被那異族劍客所創的蹩腳謊言。”
“…你想說什麼?”馮不凡深思過後,緩緩抬頭沉道。
“我想前輩知道小女子在說什麼,十年前的一場紫氣東來,本為祥瑞之兆,待近來無憂真人解惑之後,方纔明白,或許並冇有這般簡單…”月姬之後的話,使得馮不凡久久沉默,屋內再無言語,她說的是…
“怕是鬼已得道,再難降服。”
另一邊,山林之間,
“叮!~”
隨著零星的利器碰撞聲,兩道身影縱橫交錯,疾行起來不論速度或是身法,都難分高低。
“了不起!中土武林竟有如此奧妙之身法,敢問閣下這是什麼功夫?”擄走紫衣人的男子正是當日於靈隱寺同戒嗔有過一麵之緣,身邊帶著女童無時無刻不在討論美食的三十幾歲男子,而其身後緊追不捨的則是…
“交出那紫衣敗類,我便答你。”草上飛雙瞳淩厲,一是對自己一時大意,被人在自己眼前擄走紫衣人一事感到不滿,二是在自己緊追之下,此人仍有餘力將紫衣人掩藏一事小受打擊。
“喔?”該男子隻覺與自己並行的草上飛的身影忽地開始模糊起來,“是殘影!?”
“砰!”飛身一計腳踢,從男子另一側襲來,被其雙臂擋下,屆時腳步一頓,停留在了一棵翠柏之上。
“神行太保疾蹤步?”男子瞳孔一瞪。
草上飛亦是一怔,低聲緩道,“…你竟認得。”
“踏…”
無聲無息,數個身影已落在男子的四麵八方,形合圍之勢。
“‘千裡神兵’,果真名不虛傳。”男子雙眉一挑,十分欽佩。
隻不過被草上飛攔下片刻功夫,‘千裡神兵’一眾弟子便已將該男子圍住,如此素質和默契,可見平時的訓練該有多麼可怕。
“把那個敗類叫出來,可放你一馬。”草上飛冷言道。
“我已用五行土遁的障眼法將他藏了起來,即便不解決我,這麼大的山林你們要找到他也絕非一時三刻的事,更何況…”說著該男子稍稍頓了下後道,“我雖不知始末因果,但也曉得閣下現在正有要事在身纔是,能把那臭劍士打成這個德行,想來這‘麒麟山莊’必然非比尋常,閣下若是花精力在我這裡,隻怕得不償失啊。”
聽了前者的話,草上飛麵色一沉,緩緩舉起右手,周遭‘千裡神兵’隨時待命。
“算了吧老大,這個傢夥並不簡單,”隨聲而來的是一黑衣女子,其落在草上飛身旁,正是‘鬼隊’隊長鬼蜘蛛,“打發了他,再找那紫衣人,隻會耽擱二姐的大事,況且斷臂之仇我也早已不掛在心上,我們快回去吧,二姐久未踏足中土,一人應付不來的。”
草上飛死死盯著身前男子,舉起的手終是作罷,臨行時丟下一句,“有機會再領教閣下的‘鬼影仙蹤’。”
言罷,‘千裡神兵’一行以及鬼蜘蛛轉瞬無蹤,留下微微錯愕的男子一人杵在原地,隨後搖頭嗤笑道,“看來我的身份也暴露了呢。”
片刻之後該男子來到一處山林間,看著原本平躺的泥土,口中唸唸有詞…
“破!”一字出口,原本腳下的泥土被隨風飄擺的柳葉吹散,現出一男子,
該男子手腳被綁,嘴裡亦被堵上破布,一襲紫衣,不是那被擄走的劍客又是何人?
“能在這樣的輕功高手的長年追殺下活到今天,你的本事也確是長了不少啊,”該男子旋即麵色一變道,“喂,你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
一言作罷,紫衣劍客雙瞳瞪開,雙掌聚氣成刃,斬斷腕間繩索,拿下口中破布,忍痛站起身直視前者道,“你…為何會在中土?”
“我來…”男子麵色一黑道,“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