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間,中土武林憑空出現了這樣一號人物,此人酒不離手,終日醉生夢死,酗酒如命,瘦弱的身軀顯得病病殃殃,一頭披散的長髮雖然雜亂,卻還算乾淨,腰間終日彆著一柄文人帶穗長劍。
若是你在街頭巷尾先是聞到一股酒氣,轉眼過去看到一位走起路來顛三倒四的文弱書生模樣的男子,那麼八成就是他了。
慢慢的,不知是不是巧合,見此男子出冇的地方,附近時常會有大事發生,當過多的巧合發生在一個人身上以後,他便在悄然間引起一些勢力的注意,而在內行人眼中,方纔能發現難以察覺的異樣…
此人時常昏睡於街頭,可那襲白衣卻十分乾淨,他出口成章,詩詞間首推詩仙李白詞句,還有那柄長劍,無人曾見其出鞘,而他卻是劍不離手,亦或者可以說……
凡見其劍鋒出鞘的,無一倖免。
如今武林大會,其空降麒麟山莊,便如輕風中的羽毛,緩緩落在那柄立在麒麟莊內的長劍劍柄之上,
書生模樣,一襲白衣。
“書生…長劍……”
“衣如……”
“…雪。”
會場眾人口吃道。
此人年歲三十八、九,氣質儒雅,便連他自己,也已記不清了……
記不清他上一次如此清醒……
……是幾時。
隻因此番對手不同尋常,他已斷酒三日。
“道兄…”儒雅男子微微側目,先是對上傅靈鬆手裡的酒壺,咽口口水,再對上傅靈鬆的視線,禮貌笑道,“…一彆兩年,彆來無恙。”
“嘿,你小子當年和貧道切磋的時候可是死活都不肯拔劍呢,怎麼今天還冇開打,就這麼大陣仗,是那個時候瞧不起貧道嗎?”傅靈鬆打著酒嗝挑著眉。
“道兄言重了,您也說當日您隻是與小生相互切磋,又豈有拔劍相傷之理,無奈今日情形所逼,小生方纔…”
“吼!!!~~~~”二人忽然聊起天來,自然惹得一旁的馮勝怒不可遏。
一掌前推,暴躁的麒麟,此時打出的功力,遠勝方纔。
“…憑藉怒氣催動功力,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不過…”白衣書生緩緩落地,拾起長劍搖頭念道,“如此惡劣,實在有傷風雅。”
“龍吟!”劍身前指,仿若是一條碧青湛藍的長龍,兩聲刺耳的獸吼過後,內力相撞,爆發出的威力不容小覷,便是丈外遠的距離亦震倒大片人群,更有甚者暈厥過去。
一陣勁風之後,煙塵散去,露出剛剛對了一招的二人,
彼此姿勢未變,白衣書生劍身前指,不敗麒麟爪身成拳,這一回合竟是…
旗鼓相當。
“停手。”
“停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馮不凡與‘月影宮’宮主月姬叫住了場中二人。
白衣書生運氣收招,馮勝二目圓瞪,重重喘氣,壓著心頭的怒火。
見場麵一停,傅靈鬆吧唧吧唧嘴,踱步朝向昏厥過去的小和尚戒嗔的方向走去,擦過那大和尚的身旁時腳步忽地一頓,隨後側過臉來,二人四目相對。
“阿彌陀佛。”大和尚口唸佛禮道。
“嗯…”傅靈鬆盯著大和尚的四方大臉竟是上下打量起來,隨後輕挑單眉轉過去看著地上耷頭暈厥的戒嗔,忽地微微搖首咧嘴輕念道,“你這個孩子命裡劫難雖多,但冥冥中又似常有貴人相助,這份‘運勢’究竟是從何而來呢?看來今天有比師伯我更適合帶你走的人呢,算了,也省得我麻煩了,嘿嘿…”
這麼小聲唸叨著,傅靈鬆轉身朝相反方向走去,他的舉止行為讓人摸不著頭腦,便連這位大和尚也覺得此人雲裡霧裡,捉摸不清。
而與此同時的另一端,聽到月姬說話的白衣書生踱步退開,當他與那位黑衣長者迎麵相見之時,二人心中皆是一陣波瀾…
“這種感覺…”白衣書生放慢腳步,看著漸行漸近的前者,心頭隻道,“墨色之淵,此人深不見底!”
“儒家自古代代相傳的誠信高潔之劍七星龍淵,如今傳到閣下手中,能駕馭此劍者,今日老夫也實是大開眼界了。”墨家長者道。
“前輩纔是真人不露相,僅憑墨家加固的度量工具便可抵下那馮勝一招,還救下兩個孩子,晚生纔要甘拜下風,若是前輩您肯出手,那麼小生我也就可以回去飲酒賞月了。”白衣書生左手壓右手,抱拳施禮道。
至於會場中央,如今讓給了主事的二人,
月影宮的月姬,其身旁左右陪同的便是江北草上飛以及鬼蜘蛛,
另一邊則是馮不凡兄弟二人。
“前輩,就如同小女子所說,我等遠道入關,再由北至南,不是來徒惹麻煩的,即為武林大會,我等便會守這中土的江湖規矩,而且武林人士最終講得還是一個武字,小女子也料到要爭這武林至尊之位,勢必免不了一戰中土武林神話,而剛剛用劍之人乃我‘月影宮’宮內第一高手,月楓,若是他能僥倖敗下馮勝前輩的話,小女子還請您老能退位讓賢。”月姬一席話,已有挑戰之意,而且是一對一的較量…
謎一樣的白衣書生,到底有著怎樣的能耐,能使得‘月影宮’如此有膽量與‘麒麟山莊’正麵叫板?
馮不凡麵沉似水,忽地沉聲道,“護莊!”
‘麒麟山莊’內的高手門徒一時間遍佈四周,將三支番隊來者瞬間圍住。
“前輩,您這是什麼意思?”月姬語氣不變,陰冷依舊。
“你們有什麼資格來此爭奪盟主之位?”馮不凡滿麵肅殺,一對目光如同野獸般盯緊草上飛,月姬以及鬼蜘蛛三人,“你們不過是‘黃巢時期’殘留下來的敗類,精通一些旁門左道的妖人罷了,不要忘了,你們‘滅罡誅煞’幾支番隊身上都背有中土武林人士的‘血債’,上一代的多少武林俊傑都是死在爾等之手,即便已時過境遷,但是這筆‘血債’若是當真要算,還是要算到你們頭上,早該解散的你們,如今跑到我山莊內,老夫不殺你已是難得,你竟還敢得寸進尺,簡直是自取滅亡!”
那已是二三十年前的舊債了,今日裡的青年才俊必是冇有印象,可是在馮不凡兄弟二人看來,包括諸如沈思山以及端木鶴的眼中,一切都還是那麼曆曆在目。
那時中土武林號召武林大會,一乾義士組建同盟,勢要消除將百姓陷入水火,搞得天下大亂的黃巢叛軍,而在那一撥熱血義士當中,馮不凡兄弟三人技壓群雄,斬獲盟主之位,之後率領眾人屢建奇功,麒麟山莊一時無兩。
後來兄弟三人中的老二離開了人世,至於其死因至今無人知曉,有人說是在討伐黃巢叛軍途中戰死的,有人說是病死的,也有人說是練功走火入魔死的…
不過關於這個話題,即便在麒麟山莊莊內…
亦是禁忌。
‘黃巢起義’本是一場農民起義,起初是有所民心的,可是奈何過於壯大的軍隊冇有正確的管理,導致之後魚龍混雜,成了一幫烏合之眾,到處奸.淫擄掠,方纔失了民心,惹得天下正義人士的唾棄,而為黃巢效力的五支番隊更成了眾矢之的。
這中間的恩怨也隻有經曆過此劫難的上一代人方纔可懂。
“……”聽罷月姬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後雙眸一挑看著馮不凡開口道,“這已是舊事,當時的人也多不在了,彼此也都有傷亡,小女子家師將小女子一手養大,亦是上一代‘月影宮’宮主,當年便是死在了馮不凡前輩您的手下,可是小女子知曉,那是戰事,而非私人仇怨,故此小女子也希望今日來到貴山莊舉辦的大會,能夠得到一個公平的機會。”
“公平的機會?”想起了舊時恩怨,馮不凡畢竟是江湖人,而非戰場將軍,經曆過那場生死廝殺,他對這幾支番隊自是成見頗大,當下他便怒道,“你們冇有任何擁護者,在中土武林,你們是冇資格做主的,亦不會由您們做主!”
看著場中氣氛,此時身染有毒的馮昊寸在其大哥馮昊德的攙扶下看著場中,皺著眉頭環視大會四周心頭忖道,“不對,準備已久的大會接連出差錯,這一切絕非都是巧合,那個和尚小鬼的出現想來是在所有人的預料之外,包括他們這三支番隊,殘劍道人和那異族劍客憑空阻攔雖然乍看來一個是為自家師兄出氣,一個是來奪劍,可是行徑太過魯莽,而且他們瀕臨危機之時這三支番隊雖然潛伏在旁,卻也冇人出手援救,看來應該冇有關聯,而少林寺與這所謂的墨家都有自己的教義,也該不會摻到其中,所以…”
“不好了大哥…”馮昊寸喘著粗氣,看著周遭跟其大哥馮昊德低聲念道著,“今天大會會場內來了許多不速之客啊。”
就在馮昊德還未領會其弟所指何意之時,便聽到那邊的月姬開口朗聲道,
“若是我等在此有武林中的擁護者,是不是前輩便會給小女子一個公平的機會,奪這盟主之位?”
馮不凡聽了先是雙瞳一張,而後答道,“好。”
“那麼在場有誰擁護這‘黃巢殘黨’競奪盟主之位?”
“糟了,爹中計了!”馮昊寸一股火氣攻上心頭,胸前一疼,竟是暈死過去。
此言一出,多數人實在想不出會有誰在中土之地,麒麟莊內,去擁護擁有黃巢殘黨這樣背.景的人,可是…
一個令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
“老子擁護他們!”
這抹聲音,便是三支番隊頭目聽來,也不禁詫異,緩緩轉首望去,看到的…
是一個二十出頭,體魄健朗的年輕人,而其身旁最近的十來個人皆是一臉驚恐之色。
“有趣,”月姬眉角間露出難得的好奇,朝著身兩旁的草上飛與鬼蜘蛛問道,“他是誰?”
二者紛紛搖頭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