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年前,由黃巢領導爆發的‘黃巢起義’,使得唐廷元氣大傷,最終走向滅亡。
而在那場戰爭當中,黃巢麾下有著這樣的五隻番隊,執行那些尋常兵士無法完成的特殊任務,能進入這幾隻番隊的每個人,都是精挑細選且訓練有素,他們擅長收集情報,變裝隱匿在敵人後方,暗殺,駕馭任何地形及氣候的戰場。
有傳聞說這些人當中的佼佼者,已具備非常人之軀體,他們不知冷暖,四季一套衣裝,不覺冷熱,完成任務的能力極其高效,在與唐廷的對峙過程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然而隨著之後的朱溫叛變,黃巢命喪狼虎穀,這幾隻番隊便失了編製,並一度成為了朝廷以及武林義士爭相討伐的對象,慢慢於人間蒸發。
可是時過境遷,加之唐廷消亡,藩鎮割據,眼下天下大亂的局勢,他們死灰複燃,以雇傭兵的形式活躍於世,與當地藩王都有著曖昧不清的關係,這五隻番隊的其中四隻,分彆是……
活躍於河東地帶的‘千裡神兵’,由江北草上飛所率,輕功冠絕天下,
活躍於梁、蜀之地的‘黃金兵’,由一名自稱朱菊的男子所率,其心狠手辣,唯利是圖,
隱匿在閩地佛山一帶的‘鬼兵’,由以點穴手聞名,江湖人稱‘鬼蜘蛛’的女子所率,暗殺能力高超,不過近年已漸淡出武林視線,
以及遷徙至大理交趾一帶,遠離中土的‘食屍兵’,由傳聞中依然是初代首領的‘蓮花’所率,關於‘蓮花’,一切都是謎,便連數十年前與‘食屍兵’打過交道的上一輩人,亦對此女子所知甚少。
而這剩下的最後一隊人馬,是號稱‘月影兵’,傳聞在五隻番隊中實力數一數二的番隊,不論藩王還是江湖中人,冇人願與其有何仇怨,傳聞他們的隱匿藏身以及暗殺之術,淩駕於‘千裡神兵’以及最強時期的‘鬼兵’之上,不過此番隊已絕跡江湖近二十載,加之其本就神出鬼冇,故而對其耳聞不多,更不知如今的首領是何許人。
不過這位‘月影兵’的首領如今出現在了眾人麵前,白紗麵罩,一襲銀白衣裝清麗脫俗,絕跡中土已久的她,其實是將‘月影宮’搬到了東北方,塞北關外的一處地方,此處較之契丹更要靠北,故而要想得知‘月影兵’的訊息,著實不易。
曾幾何時令人聞風喪膽的‘滅罡誅煞’五隻番隊,如今竟有三隊首領同時出現在此,這已註定了此番已經亂了的武林大會,難以善終。
………
“不愧是馮勝前輩,斷劍邪眼,太乙平陽,外來劍客,那首打油詩所提的六位高手,其中中的三個已經敗在你的手下,看來中土的武林神話,果真名不虛傳。”語出平淡如水,字麵上似是褒揚的意思,可是那語氣卻更似月下晚風,陰寒無情。
“‘千裡神兵’以及‘鬼兵’,莫非你是…”馮不凡的眉頭微微蹙起,“‘月影宮’的人?”
“小女子‘月影宮’宮主,既是‘月影兵’首領,月姬。”
“月姬?”
“她就是那個傳聞中的‘月影宮’宮主?”
上古時期姬為古八大姓之一,後多指女子,亦有公主之意。
月下美姬,人如其名,隻不過……
“如今武林大會,各位若想前來生何事端,這青天白日的,會不會太早了些?”馮不凡道。
“前輩說得對,那麼小女子也不喜轉彎抹角,我等今日前來…”這位自稱‘月影宮’宮主的月姬女子,緩緩頷首眯眼後,瞳孔一張,道出了令眾人目瞪口呆的一句話,“是請貴山莊退位讓賢,交出武林盟主之位。”
“什麼!?”
江湖早有傳言,隨著老一輩馮氏兄弟的年邁,武林中又借混亂之勢才俊輩出,想必此番會有人藉此武林大會之機改朝換代,爭一把武林至尊。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不少門派來時便已躍躍欲試,隻是可惜的是…
大會單是一個開端就被人幾次三番的打斷,後來竟是逼出了近年來江湖中頂尖的兩位高手,殘劍道人與異族劍客,而最後真正讓原本躍躍欲試的眾人倒咽口水,徹底打消一展宏圖想法的,是親眼目睹了馮勝那遠遠淩駕於眾人之上,非凡人般的功力。
事情發展至今,竟連身為頂尖雇傭兵團的三位首領也來了,
而月姬的一席話,更是將場麵推到了一個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局麵。
曾今黃巢麾下的番隊要來爭選武林盟主?
“…老夫隻當爾等是在戲言,今日大會已有事端,還要處理,若是識趣,今日老夫可破例放你等一馬,在我改變主意之前…”時局發展到這個地步,是馮不凡也不曾想到的,這位老盟主的麵上已生陰霾,沉沉道出二字,“快滾!”
“要處理的事端?”月姬冷眼看了看場中已受了傷的殘劍道人與紫衣劍客,其身後暈厥過去奄奄一息的一男一女兩個孩子,以及站在場中央手持一柄奇怪武器的黑衣長者,以及那個麵容嚴肅的大和尚。
“嗯?”右手旁,忽然升起一股淩厲的殺氣,“不要亂來!”
月姬伸手低聲勸一旁的草上飛冷靜下來,這便也應了那句話,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草上飛一對獵鷹般的犀利瞳仁,已死死盯上了那場中的紫衣劍客。
明顯感覺到了這股殺意,紫衣劍客用餘光輕輕瞥了眼身後,隨即回首咋舌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麻煩又討厭的傢夥還差兩個就來齊了。”
“小女子也知道,今天這場大會進行得並不順利,不過還是想再多一句嘴,”月姬玉手輕揮點指道,“老前輩為何要處治那個姑娘,她應該是這一切的起始緣由吧?”
“她壞了武林的規矩,身上背有血債,身為盟主,老夫自是要處治她。”馮不凡凝眉道。
一旁的馮昊寸聽著話鋒,忽覺不對,“難道她是想…”
“如此的話,馮老前輩您現在就不能處治這些人。”
月姬聽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一個重大轉折。
此言一出,便是要出麵保住這些人,看來這個月姬,是不打算買馮不凡的帳啊。
“……為何?”馮不凡壓住心頭怒火,沉道。
“因為她既是犯的武林規條,背有江湖義士的血債,馮老前輩您剛剛又說要身為武林盟主方能代表武林對其進行處置,那麼…”月姬額頭微揚,語出毫無相商之意,“自然是要先決定誰纔是武林盟主,方纔能決定如何處置他們,不是麼?”
馮不凡的臉已經徹底黑了,其身後的馮勝滿麵的肅殺,踏前一步,那股站在頂端的氣勢,讓場中人無不心頭一沉。
有這個違反常規的人在,又要如何與‘麒麟山莊’爭奪這盟主之位呢?
又更何況‘麒麟山莊’穩坐武林至尊已多年,江湖中的人脈關係早已根深蒂固,擁護者無數,在這個時候由一群原黃巢麾下的叛黨番隊來此爭奪,根本毫無人和可言,武林中又有誰會站在他們這邊呢?
“哈哈哈!~~”一聲不合時宜,不符氣氛的醉笑,“這樣來得更熱鬨,你們比,讓貧道來主持公道怎麼樣?”
說話者正是無憂子,傅靈鬆。
任天嘯拄膝站穩身子連連喘息,瞥眼一旁的傅靈鬆皺起眉頭心中暗道,“靈鬆師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完全冇道理,還有現在局勢這麼亂,他這麼鬨不是找死嗎?”
“嗯…好眼熟的傢夥……”紫衣人死盯著傅靈鬆,隨即雙瞳一瞪道,“你…你是騎驢耍我的那個臭道士!”
“哎呦,十年過去了這你還記得啊?不過今天冇空理你,你看看,不管是哪夥人好像都唯獨對你要打要殺的,你說說你這些年是怎麼混的,裡外不是人,等你今天能撐過去,看你資質還不錯,嗝!~”傅靈鬆說著還捧著酒葫蘆吧唧嘴道,“不如貧道收你當個徒弟什麼的吧,教教你怎麼說話做人咧。”
“夠了!你們當這裡是什麼地方!?給我拿下!”馮不凡這位曆經滄桑的老一代人物此番是當真被這些後生惹怒了,他的一聲雷霆怒吼,身後馮勝不知何時已來到了傅靈鬆的身前,那身後散發出的野獸一樣的氣息,讓人站在其身前連呼吸都要困難。
而同一時間,麒麟山莊莊內眾弟子亦蓄勢待發。
“你這個酒鬼小子,怎麼在這裡?老夫出關後兩次出手,都被你阻撓…”馮勝盯著傅靈鬆沉道。
“嘿嘿,怎麼樣?就說師傅我為人處事好,認識的人多,人脈廣吧?”傅靈鬆還不忘對著紫衣劍客先炫耀一番才麵色一變答道,“誰讓前輩您每次出手打的…都是我家師弟呢?”
“找死!”馮勝抬掌便打。
“危險!快避開!”任天嘯心下一驚,當初因被自己誤傷,道行根基受損的傅靈鬆實難擋下馮勝的正麵一擊。
“嘿…”傅靈鬆動也不動,反而是給了任天嘯一個退下的手勢。
而與此同時,馮勝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嗯?”這個剛剛在正麵與任天嘯與紫衣劍客兩個高手交手時都立在原地紋絲未動的不敗麒麟,如今竟是疾步後退,而下一個瞬間,傅靈鬆身前剛剛馮勝在的地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劍,一柄通體碧青湛藍的長劍,
這柄劍仿若在一瞬間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盯著劍身,便仿若凝望深淵,飄渺深邃,看得癡了,又彷彿有條巨龍盤臥,若隱若現。
“那是…”
離得最近的紫衣人雙眼瞪得老大,
掌劍門以沈思山為首的一乾內行自也識得了此劍,
“誠信高潔之劍…”
“七星龍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