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們剛剛看到了嗎,那到底…到底是什麼啊?”過了片刻,有人方纔回過神來問道。
“不…不知道啊,就看到有一陣光,然後那個氣勢洶洶的劍客不知怎麼就倒下了。”
“那個是…幻覺麼?”場中資質上乘的一眾武者憑藉超人的瞳力看到了旁人未能發覺的奇異景象…
他們分明看到了刺眼的光下麵是一頭鑲有金甲,似有獠牙的異獸。
“誰!?”一字低吼,不像人言,更似獸吼,
馮勝這一聲低吼蘊含深厚內力,打向一旁樹梢,枝葉紛飛,而奇怪的是…
一抹枝乾綠葉的顏色垂直墜落,起初旁人看來以為是錯覺,可是當這抹顏色當真墜地之時,幾個翻滾,現出的竟是一個被震暈的人!
“是…是什麼時候藏在那裡的!?”
該男子以枝乾綠葉作為掩護色,喬裝藏匿,竟是毫無發覺。
“是…是同夥嗎!?”場中人看向任天嘯與紫衣人二人。
“同…同夥嗎?”紫衣人拄劍起身,他從冇想過自己會輸得這麼狼狽,當下握劍之手青筋暴跳,鮮血直流,氣不順地朝任天嘯道,“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同夥,是你的嗎?”
“我長生子行事,身邊從不帶人。”任天嘯拄著膝蓋用儘全身的力氣勉強站起。
“嗚……”馮勝那邊,依舊發出著奇怪的非人般的聲音。
“三弟他…”馮不凡此番心頭擔憂有二,一是這一早便已當著武林眾高手的麵隱匿在此的男子,若非麒麟發功,旁人竟絲毫冇有察覺到,怕是已有什麼麻煩的人混入了此番大會,而這麻煩的人,絕不會是幾個人而已,二來……
“想來這殘劍道人與劍客的功力應與那太乙山的平陽子在伯仲之間,或是相差不遠,憑三弟的功力,即便不用‘禁忌三式’的武功,應該亦能應付,隻不過如今當著眾武林同道的麵,為了殺一儆百樹立山莊威嚴,三弟纔會想要速戰速決,但是三弟啊…”馮不凡暗暗運起內力,雙眼緊盯著馮勝心頭忖道,“被歸為‘五行麒麟功’當中的禁忌招式是有原因的,若是掌控不了這股功力,後果恐怕不堪設想啊。”
馮不凡心中所想不錯,起初來勢洶洶的江斬一行人,如今見了這無法彌補的勢力差距,亦已戰意全無。
許多人盯著暴怒的馮勝,不禁揉了揉眼睛,不知為何,有些人總是覺得馮勝的身旁,有一頭若隱若現的巨大猛獸。
“吼!~~”
“又…又是那招!”
‘麒麟吐息’,再一次打向了任天嘯與紫衣人的放向。
按理來說,突出在樹梢上躲藏的隱匿者的變故,‘麒麟山莊’的人本該將事態理清,可是如今催動功力的馮勝,似是已等不了一分一秒。
功力之間的差距已暴露無遺,正麵硬碰硬的話,即便任天嘯與紫衣人二人聯手亦非對手,可是場中人不解,即便拚不過,他們仍可以躲啊,難不成是?……
身後暈厥過去的戒嗔,自是二人不肯躲開的原因,而且如今二人皆已受傷,想要帶著戒嗔與那端木鱷兒避開亦已非易事。
“夠了。”電光火石之間,甚至連移動的軌跡亦未發現,一個黑影突然立在了兩方中央,未待眾人看清其樣貌,他已被‘麒麟吐息’的金光所淹冇。
“阿彌陀佛。”一聲莫名佛號。
金光過後,冇有眾人預計的炸響,便仿若馮勝此招‘麒麟吐息’的威力不知被何人卸去大半一樣,而再觀戒嗔這邊,暈厥過去的他兩條瘦弱的臂膀依舊抱緊端木鱷兒的腦袋,擋住她的耳朵,而任天嘯則是公紮馬步,雙臂交叉擋在身前,可是此番的威力並冇有打在他的身上,而是…
被一個擋在他身前的光頭大和尚截住,而和尚身前,似乎還閃耀著若隱若現的金色護罩。
“那…那是少林的‘金鐘罩’!此人莫非是少林武僧!?”
“是擋住了馮勝的這一招嗎?真是厲害啊…”
“不…不對,他隻是攔住了馮前輩這一招餘威而已,真正截住這一招的…另有其人。”
待看得清了,對峙雙方中央此時立有一人,年歲不輕,黑衣黑褲黑靴,手握一柄通體墨黑的長劍…不,與其說是長劍,不如說是把四四方方的黑色巨型長尺,尺身前刺,周遭泛起墨色氣息,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不難看出,剛剛憑空出現的黑影,便是此人。
“呼……”正麵接下馮勝這一招,此黑衣長者亦非無恙,當下隻覺胸前氣血翻湧,喉嚨乾澀。
“是他?”
“看不下去了嗎…”場中有識得此人者,正是夜娟、夜蟬母女二人,“…钜子。”
可是這樣的變故,隻會更加惹惱暴怒的麒麟…
“水遁,凝心訣!”憑空再現一人,暗施妙法,馮勝本能回身一掌,看清了來者眉宇間一陣錯愕…
“是你!?”暗收功力,與前者對了一掌,隻覺手間沁涼,直抵心脈,瞬時間的盛怒卸去不少。
與其對掌之人明顯功力不敵,借力於半空中翻轉數次方纔落地,喉嚨一甜,擦去嘴角血漬,緩緩起身,那一頭烏黑的長髮,紅潤的麵色,麵上的醉態與不羈,來者居然是戒嗔的大師伯,無憂子傅靈鬆!
“不讓你消消氣…”傅靈鬆於懷中拿出大酒葫蘆,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半葫蘆,隨後哈地一聲道,“…你也不懂得好好聽人說說話,道家的五行之術是教人明理,到了你們這些江湖莽夫手裡卻成了是單純催動功力的手段,真是暴殄天物。”
事態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已是場中人所不曾料到的,
號令武林數十載的‘麒麟山莊’,它的權威,如今正麵臨著空前的考驗。
“就算你們一起上,也…”馮勝的話說了一半,被身前出現的人影伸手打斷,此人正是其兄,馮不凡。
“殘劍道人是來尋三弟質其蕩平‘三清教’一事,紫衣劍客前來奪劍,那麼…”這麼想著,馮不凡掃視數人,深吐口氣朝著場中的大和尚沉道,“閣下所用武功,看來出自少林,為何與我‘麒麟山莊’過不去,莫不成身後的小傢夥是貴寺弟子?”
“是也非也,”說話之大和尚身形魁梧,四四方方一張大臉,不苟言笑,膚色偏黑,當下答道,“此子雖非我少林弟子,但卻也是研習佛法的同道中人,其小小年紀,便以身試法,救助生靈,貧僧既是佛家子弟,如此作為,非是與貴山莊做對,實在是不可對其袖手旁觀。”
“那你呢,你…又是何人?”未做逗留,馮不凡將視線放在了中央那黑衣長者身上,其年歲不輕,少說也有五十七八,剛剛憑空而出單手一劍便破了馮勝的‘麒麟吐息’,這等修為放眼天下也絕無僅有,馮不凡不知江湖中何時出了這麼號人物,若是場中當真有何令其忌憚之人,那麼必是此人。
“世道不公,人權不等,墨家天下,非攻兼愛。”長者說話字正腔圓,聲音渾厚,即便雙唇已合,但其說話之內容,彷彿仍迴盪在眾人腦海。
“是…是墨者!?”
“嘖…”一旁馮昊寸眉頭一皺,心頭煩悶道,“搞學派主張的,居然也來這裡搗亂嗎?如今的情形完全不曾料到,還有那個從樹上跌落之人,等一下的情形說不定…咦?人呢?”
剛剛被馮勝的‘麒麟吼’震落的傢夥,竟憑空不見了蹤影。
“喂喂喂,”傅靈鬆撇嘴不滿道,“馮老莊主,你都不問問貧道嗎?”
“你?”馮不凡淡道,“你的事情三弟之前已於我說了。”
“那麼如果貧道告訴您…”傅靈鬆眯起惺忪雙眼,咧嘴笑道,“關於剛剛消失不見的樹上君子的事呢?”
“消失不見?”經傅靈鬆這一說,場中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發現那之前在樹上的隱匿之人不知於何時失去了蹤影。
是誰…有辦法當著這麼多武林高手的麵,
悄無聲息地帶走一個大活人?
莫非……
“多謝無憂道長,否則我等便連何時入場的機會都要找不到了呢。”
聲音由遠及近,愈發清晰,磁性十足,宛若西湖蠶養之水,柔潤細滑。
竟…是女子聲音!
樹梢後,石壁旁,牆角間,屋簷上,房梁內…
宛若一個瞬間,麒麟山莊的會場之內,竟是憑空出現了幾十號不速之客。
“這麼多隱匿高手,當著一眾武林高手的麵不露聲息卻又無跡可尋,除了那些人,冇人可以做到。”
“青天白日,他們也有這般能耐!?”
“黃巢殘黨,滅罡誅煞……”
來者皆身懷絕技,而且訓練有素,幾乎眨眼間便集結成隊,隊前為首三人,當中是一位女子,觀其相貌是一位年紀三十七八的冷豔女子,其麵戴白色透視麵紗,雙睫長而俏麗,一襲清麗脫俗的銀白色衣裝,顯得此女子如夢似幻,飄渺的身軀宛若月下何中的倒影。
而其身旁一左一右,則是分彆一襲黑衣,戴著黑色遮麵麵罩的一男一女。
男子身型高大,額前眉角帶疤,女子身軀妖嬈,不見其相貌,其衣衫下的左臂,是空的。
場中或已有人識得,這一左一右兩位黑衣男女,
分彆是‘千裡神兵’與‘鬼隊的’首領,
江北草上飛與鬼蜘蛛。
那麼……
站在中央的女子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