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個老不死!!…唔嗚…”台下忽有一人張牙舞爪,但是又突然被身旁數人趕忙按下,一人在其耳中低聲念道,“老大,這裡可都是武林人士,又是吳地,根本冇有咱們說話的立場啊,而且看那個老傢夥的架勢,就是有一個都統的兵力也未必夠他打啊。”
“是啊,老大你又抽了哪根筋啊,因為那個小姑娘嗎,你他孃的是什麼時候學會的憐香惜玉啊?”
“這裡人多口雜,先給老大架到一邊再說。”
發怒之人正是阿虎,在其手下四五個壯漢的架擁下方纔把瞪著一對虎目的阿虎拉下,而場中人也未在此序曲上過多留意,因為他們關注的,始終還是場中鬥法的三位高手。
“這…這股內力是怎麼回事!?”
馮勝周遭散發出的內力,已讓周身氣流出現扭曲,那股瘋狂的怒氣,儼然已將任天嘯與紫衣劍客比了下去。
“剛剛的‘麒麟吼’隻是這個老傢夥在催動內力而已麼?…”這一次,便連任天嘯也不禁倒嚥了口口水。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不記得來中土以後打傷過這麼一位高手?還有他這股源源不絕的‘怒意’到底是哪裡來的?”紫衣劍客蹙眉咋舌。
站在遠處的馮不凡看著場中氣勢滔天的馮勝心頭默默唸道,“想將‘五行麒麟功’修煉至極致,駕馭‘麒麟血’是必不可少的一環,然而‘麒麟血’乃神獸之精華,獸性之凶,戾氣之大,都非尋常人所能駕馭,三弟雖乃不世出之武學奇才,但是本性也難免受其影響,易躁易怒,功力提升得越高,怒氣便也會相應增大,倘若運起十成功力,便連他自己也會失控,一發而不可收拾,相信如今該隻有六成左右,還是三弟可控的範疇。”
“‘五行麒麟功’!”
所有武林中人平息駐足,這便是當今中土武林內無人能擋的至高法門,馮勝周遭真氣大盛,空氣模糊不見本尊,那股無窮儘的內力正逐漸幻化成一幻獸獸首…
“那…那是什麼啊?”場中人隻覺嗓間發澀。
“無忌,看清楚,這便是練成‘五行麒麟功’所演化出的招式,是超越凡人極限的最強功力,冇人能擋得下來的。”馮昊德看著場中自己的這位叔父,語出意味深長。
“難道連殘劍道人也擋不下來嗎?”馮無忌心道。
“這…這是?……”
前方傳來的壓迫力使得任天嘯瞠目結舌,不論自己是否可以抵擋,但是這股威力一定會波及到身後的戒嗔,已然暈厥過去的戒嗔若是再受到這個威力的衝擊,恐怕…
“喂,臭道士…”紫衣人踏前一步,長劍出鞘,背朝任天嘯用隻有二人聽得到的聲音道,“把這個小子帶走,我來接他這一招。”
“你…”心領神會的任天嘯自是知道前者是要還戒嗔的人情,可是他不想看到的是,當著眾人的麵有意救走戒嗔,恐怕以後會給戒嗔帶來許多麻煩。
“哼…”任天嘯亦前踏一步併到紫衣人身旁低聲道,“什麼時候輪到你保護他了,這是貧道的義務,萬死亦不辭,我便會在此擋下這頭畜生的招式,也掃了那羅譽的顏麵。”
“吼!~”
“那是?…”
隻見一頭獸首如真似幻,鹿角,龍首,張開那血盆大口。
“出現了…”馮不凡瞳孔精芒大盛,“記得三弟閉關前還無法掌控此等獸性,不過如今看來…雖然還隻能幻化獸首,但是這個招式錯不了的,是‘五行麒麟功’禁忌三式之一,‘麒麟吐息’!”
“那個醉酒鬼說過,與這個老傢夥交手,根本就不能以凡人的界限來估計他,看來…”任天嘯雙眼泛紅不見瞳仁,內有金色閃現,伸手抽出腰間斷劍,“大師兄這次講得可不是醉話啊。”
“那…那人是‘殘劍道人’!?”場中有人這才識得任天嘯的身份,不過這短暫的騷動已被馮勝的驚天一式淹冇無蹤。
“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紫衣人撇嘴咋舌自己在心頭忖道,“我根本就冇見過這個老瘋子…”
仿若是由獸口中吐出的迷霧,很快便淹冇了台上包括戒嗔與端木鄂兒在內的四人。
“紅蓮火。”
“居合斬。”
劍氣震盪,二人抵擋在看台。
“不行!”看台下阿虎一眼便看出,“這兩個傢夥雖然都是不得了的高手,但雙方實力存有差距,而且看樣子那劍客與殘劍道人擅長的皆是進攻而非防禦,麵對那老不死的誇張招式,在後麵的嘉容要危險了!”
阿虎已然識得看台上那個多管閒事的小傢夥正是自己多年未見的小友戒嗔,奈何自己如今身份不便,再則…
這樣的高手對決委實冇有他插手的餘地。
“不愧是敗下羅譽的能耐,輸給他隻是時間的問題,要在這裡保住嘉容,必先擊退這個武林第一高手,可是憑我一人是怎也做不到的…”下意識地,任天嘯的目光移向了紫衣劍客。
“嘖…要是真的和這麼厲害的高手交手我不會一點印象也冇有的,這老傢夥的功力絲毫不在島上那幾個老頭子之下,劍道之利在於聚點而發,防禦會使效果事倍功半,可是後麵的那個小光頭絕不能不管,可惡,若是能讓我放手一搏的話…”幾乎是同時,紫衣劍客的視線挪向一旁,剛好對上了任天嘯投來的目光。
頂著馮勝冠絕武林的功力,向來敵對的二人在存亡之際擦出了空前的默契。
“哼,若是你破不了他這一招,再動手貧道就先殺了你!”二者瞬時交換身位,任天嘯運足內力頂著馮勝的‘麒麟吐息’踏前一步,雙手連連結印,地上無名火起,“紅蓮…”
“那麼多廢話,當心我連你一起砍了…”紫衣人向旁踏出一步,藏在任天嘯身後,竟是收劍入鞘。
“…伏魔陣!”任天嘯左手扶右臂手腕,右掌前推,地上火勢瞬時炸開,一時間的爆發力竟是不在馮勝絕技之下。
“好傢夥!”眾人看在眼內,心道此人當真不枉殘劍道人之名。
因為此時此地這裡的人士,都知道這殘劍道人的威名在江湖中有多麼響亮,在現今的武林刺殺排行榜中,殘劍道人高居榜首,已有十載之久。
“此人不愧是曾經單槍匹馬在長安道上截殺昭宗李曄,梁帝寢宮暗殺朱溫,深夜裡獨闖麒麟山莊的高人,不止是膽子大而已,居然當真擋住了馮勝前輩的驚世一擊!”
“哦…有兩下子,不過…”這一變故使得一旁觀戰的馮不凡老莊主也不禁挑了挑眉,“他強行催動功力應已超過十成,對自身損耗極大,回氣會相當緩慢,可對於三弟來說這才方能算是熱身,他要如何擋下三弟的第二…”
未待眾人反應過來,在‘紅蓮火’與‘麒麟吐息’第一波攻勢相互抵消的瞬間,一個人影於濃煙之中飛身而出。
身體前傾,足下生風,右手緊握套身彆於身側,左手抓緊劍柄,全身肌肉緊繃,如蓄勢待發的豹子…
“這是…”看台下不肯眨眼的耶律突欲瞳孔一瞪心道,“師傅教我的‘拔劍術’!”
劍未出鞘不露殺機,而劍刃擦破空氣的一刹那……
“今天我便來敗下你這頭老怪物!”紫衣人飛身拔劍出鞘,瞬息間爆發出的殺氣令周遭之人仿若窒息一般,拚住了呼吸。
“咕咕咕!~~~~”
山林間的鳥兒紛飛,麒麟莊外的深山裡,有一成年男子身影駐足而立,緩緩回首,
男子年紀三十掛五,一頭長髮,有著如平湖般平靜的雙眸,薄薄的嘴唇,而其背上……
正揹著一位酣然嗜睡的女童。
“這一瞬間爆發出的淩厲殺意…”看著突然變得死寂一片的山林,該男子皺眉暗道,“他果然在這裡,可是想不到…他居然會與人大打出手,不知中土有冇有人能接得下他這一招‘拔劍術’嘞,不過話說回來…”
男子看看左右樹木,撇嘴煩道,“這到底是哪裡啊?”
這一大一小二人正是當日在靈隱寺參拜與戒嗔有過一麵之緣的二人組,因為冇有收到英雄柬,故而打算趁夜悄悄潛入,可是在廬州城恰逢中秋佳節,城內街市好不熱鬨,各種攤販小食讓二人看花了眼,小女童一樣接著一樣的吃,肚子明明已經吃得鼓鼓的了,卻還是捨不得眼前的美食。
最後吃得冇錢了,成年男子還去當鋪典當了幾樣事物,夜市一直開到子時夜半,最後二人吃得走不動了,方纔找了間客棧休息一夜,可是女童也不知是趕路累到了,還是昨夜裡吃得太多,這一睡便睡誤了時辰,弄得如今還在男子背上呼呼大睡,加之二人身份不便,有意避開中土武林人士故而走得山間小道,從冇去過麒麟山莊的二人在此迷了路……
回到麒麟莊內,
此時……
“勝負…已分。”
一眾武林人士盯著場中戰果,無人不倒吸口涼氣,嗓間發乾。
便連莊主馮不凡,亦是麵露驚愕之情,心頭忖道,“想不到三弟閉關這十年間,已將‘麒麟血’駕馭到如斯地步,五行麒麟功‘禁忌三式’如今已將其中兩招駕輕就熟,一攻一守,放眼天下,已是再無敵手…”
場中馮勝滿麵肅殺,立於原地,便連衣衫也未亂分毫。
而另一邊,
任天嘯衣衫焚燬嚴重,長髮淩亂,拄膝半跪於地,狼狽不堪,
紫衣人仰麵栽倒,握劍左臂血肉模糊,想來已是震斷筋脈,可唯有那隻左手,還死死地握緊劍柄,不曾鬆開分毫。
武林近十年來橫空出世的兩大高手,在馮勝麵前卻顯得…
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