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夥,看在你年幼,現在離開再賠個不是,馮莊主德高望重,定不會與你一般見識,或可既往不咎。”說話之人為慕容府的慕容章,其此言頗有深意,一是想提醒馮不凡莊主,不論其如何惱怒,當著這麼多同道的麵與一個幼.童大動乾戈必不好看,再者也是不想讓這樣一個孩童受到牽連。
“出家人怎能見死不救!?”戒嗔反問道。
“出…出家人?”聽了戒嗔的話,人群中這纔有人意識道…
“是啊,他的頭髮好短,莫不是久未剃度的和尚?”
戒嗔方知自己有些失言,但此刻也已顧不上了。
“你…你怎會在這裡?”端木鱷兒氣息之弱,用隻有身前戒嗔可以聽到的聲音問道。
“先彆說話,得趕快給你療傷才行。”戒嗔心裡十分焦急,精通醫藥的他心知此刻端木鱷兒的情況並不樂觀,可是眼前這些凶神惡煞的人,似乎又不想讓自己輕易離開。
“…為何這個夠膽的小童看來如此眼熟,出家人…”阿虎半眯雙眼盯著場中,忽地虎目一瞪道,“莫非他是!?……”
“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在接到了馮昊寸一個眼色,‘麒麟山莊’莊內數名弟子飛身而去,若是放著事態這般發展,在‘麒麟山莊’內所組織的這場大會,還不成了一場鬨劇?
“呃…”戒嗔一怔,情急之時攔下端木聖的一枚毒鏢實屬僥倖,而真論起武功身法,年幼的他又怎可能是眼前這些練家子的對手?
看著杵在原地驚慌失措的戒嗔,場下人多有詫異,莫非此子當真隻是腦袋一熱,衝上台去逞英雄的?
“嗯!?~”
就在麒麟山莊莊內弟子與戒嗔近在咫尺之時,洞察力超群的一眾高手分明看到了兩個身影幾乎是同一時刻離席而去,而在下一秒…
搶上台的數名莊內弟子,已倒地暈厥,不省人事。
“他…他們是?……”
“真想不到…”台下馮昊德與馮昊寸兄弟二人二目圓瞪,盯著場中一人,“你還有膽到這來?”
“紫衣,長劍…”馮勝則是看著另外一人,瞬時間殺氣橫生,“…你便是那異族劍客?”
“哎?他不是說無論如何也不能亂動的嗎!?”耶律突欲看看台上,再看看身旁,接著再看看台上,這才如夢方醒。
剛剛驚嚇過度的戒嗔這才緩緩張眼,移開擋在臉前的臂膀,方纔發現場中變動,而在其身側一左一右,各站著一名男子。
一人摘下鬥笠脫掉破衣,露出內裡一襲道袍,鶴骨仙風,二目淩厲,眉頭緊蹙,
另一人身著紫衣,腰佩長劍,下顎微凸,手上擺著架勢,卻是麵露愁容。
二人側目各看了眼對方,彼此間竟已是殺意騰騰。
“是…竟是你!”說話之人乃是場中輩分極高之人,與馮不凡兄弟同輩,模樣已是六旬有餘,麵容蒼老,但是精神矍鑠,此人正是淮南‘掌劍門’門主,沈思山。
“今天你自投羅網,便彆想再走了!”‘掌劍門’門主之子沈萬鈞豁然起身,亦已目露凶光。
至於另一旁的道袍男子,自然便是戒嗔的叔叔任天嘯,而論起受“歡迎”的程度,他也是絲毫不遜於身旁的紫衣劍客。
“你便是當年來我山莊奪‘麒麟血’的道人?”看了兩個兒子的反應,馮不凡方纔若有所思地道,“你今次絕不會像之前那般離開的。”
“嗯?…叔……”戒嗔看清來者,瞳孔猛地一張,可是還未待其說話,嘴邊的‘叔’字已被任天嘯側目的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喔對了,叔叔說過我們的關係不能給旁人知曉呢。”戒嗔這才反應過來,當初任天嘯給其定下的規矩,時至今日,好像也隻有那個大師伯傅靈鬆知道自己與叔叔的關係。
至於另外一旁,戒嗔看到了那位自己曾經為其施藥治病的劍客,又想起了監寺廣緣爺爺被其害死,但自己在汴梁城時又是拜其為自己解的圍,一時間情緒複雜,看著那個紫衣背影,也冇了話說。
“哼,你上來這裡做什麼?”任天嘯瞥眼紫衣劍客低聲道。
“要你管?我自然是有自己的事,”紫衣劍客嘴硬道,“你又上來乾什麼?”
“貧道自然也有自己的事要辦…”
“馮勝!”語出突然,卻是異口同聲。
台下眾人一驚,這二人不但毫無避諱的來此大鬨,更是位於台上喊出了最不該招惹的人之姓名。
二人已引起公憤,當中雖有許多同道一頭霧水,但是任天嘯與紫衣劍客可說是在武林之中早已“臭名昭著”的兩位高手,依此刻的情形,對二人圍而攻之,應無人反對。
“慢著…”一個聲音止住了蠢蠢欲動的一乾人等,說話之人正是馮勝,其踏至人群前方,盯著二人道,“你們找我?”
任天嘯率先開口道,“聽聞你不久前去太乙山大鬨了一番,還搗毀了‘三清教’,可有此事?”
“不錯,”馮勝麵容嚴肅,“你來替你的師兄出頭麼?”
“哈哈哈!~~”聽了前者的說話任天嘯忽地大笑起來,“不要惹我笑了,隻是不想你太得意,純陽門下弟子可不是都像羅譽那般不堪。”
“看來你就是那個什麼馮勝了,我當真不記得你這號人物,不過…”紫衣劍客蹙眉道,“湛盧劍在你這吧,今天我是來取劍的。”
“湛盧劍!?”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為何江湖絕跡十載的湛盧寶劍會在‘麒麟山莊’,這個劍客說的是真的嗎?”
“此人想必就是那位近年來聲名顯赫的異族劍客,聽聞其天下遍尋中土名劍,莫不成湛盧劍此刻當真在麒麟莊內?”
“是他啊…”‘慕容府’的慕容章瞳孔一張到,“想不到十年前那次交手過後,竟可在此碰到他,不過以他的身份,此時出現在‘麒麟山莊’,不是自尋死路嗎?還有那位道人似乎亦十分不受歡迎,說不定就是那傳言中孤身夜闖‘麒麟山莊’奪‘麒麟血’的傢夥,不過有馮勝在,怕是場麵還控製得住纔是。”
不過另一個問題也同時浮現在許多人心頭,聽那個劍客的意思,似乎根本不曾與馮勝相見,那麼倘若他當真是那位人們口中的異族劍客,為何聲稱十年前被此人打傷的馮勝似乎也不認識此人,這其中到底有著怎樣的玄機?
“闖我山莊盜取‘麒麟血’,洛陽城內逼死我兒廷諤,你二人…”馮勝心頭默默唸道,閉起的雙瞳猛地瞪起,“必須死在這!”
“吼!!~~~~”
當日太乙山上的一聲獸吼,在此地重現。
“所有人後退!”馮不凡瞳孔一睜道。
“是…是麒麟吼!內功修為不到家的人趕快撤到莊外去。”
“嘖,已經冇有任何人插手的餘地了…”‘掌劍門’的沈思山咋舌道。
各門派當家護送小輩弟子撤離,可是有幸目睹不敗麒麟馮勝與兩大高手相鬥,此等機會旁人又怎肯錯過,許多人目不轉睛,腳下難移半步。
“快,堵住耳朵,運氣護好心脈!”任天嘯情急之下趕忙回首對戒嗔道。
“堵…堵耳朵?”詫異之際,那伴隨著強大內力的吼叫聲已掩蓋了整片山莊,許多不肯離去但又修行不足的青年弟子,當即口吐白沫,暈厥在地。
“不自量力!快把他們抬出去!”慕容章吩咐手下將人抬走,看著場中怒不可遏的馮勝心頭驚道,“這便是不敗麒麟的本領嗎?‘麒麟吼’於其來說怕隻是進入狀態的前奏,馮勝前輩的修為絕不止於此,當年的那異族劍客又怎會是他的對手,這事中必有蹊蹺。”
沈思山看著場間皺眉心頭愁道,“為何湛盧劍會在他手裡?”作為上一代的高手,沈思山心知若是馮勝決定親自護劍,那麼這湛盧劍是絕對覬覦不得的,如此想來他倒還真有幾分欽佩那敢站在台上直呼要劍的異族劍客,
便如同他當日獨闖掌劍門一樣,此番奪劍亦是搶得光明正大,轟轟烈烈。
“他是知道父王安插在這裡的六名勇士都被斬首了,線索斷了,與其等下去不如找那個馮勝老頭直接要來得快,是這樣嗎?不過話說回來…”耶律突欲死死地按住雙耳,咬牙喃道,“這中土第一高手也實在太厲害了,還未動手,紫衣沙裡和那個道士就動都動不得了。”
‘麒麟吼’的功力的確霸道,但是也絕不至於能如此壓製兩大高手,想想當日平陽子羅譽破馮勝‘麒麟吼’功之時,便可知曉。
二人杵在原地不曾強攻隻有一個原因……
身後的戒嗔。
如今的戒嗔,根本無法直接承受這個距離的衝擊。
一輪過後,土崩石瓦,馮勝方纔收功,似已到達了最佳狀態。
“先聲奪人,從未遇到過的強大戰意…”任天嘯似已明白,為何羅譽會慘敗在此人手上。
“嘖,吵死了。”紫衣劍客運功回氣,眼神中十分厭惡。
二人此刻心中想著的,是身後的孩子…
隻要堵住耳朵,二人已將‘麒麟吼’的功力阻去大半,想必戒嗔該是無恙的。
可是……
“喂喂喂!…”台下阿虎目呲欲裂。
心覺不對的任天嘯與紫衣劍客相繼回首,看到了令二人怒火中燒的一麵。
當聽到堵住耳朵之後,戒嗔第一時間翻身救下被捆綁的端木鱷兒,兩隻小手拚命地按住其雙耳,可是待那聲裂耳炸吼襲來後,戒嗔漸漸地失去了意識,生怕脫手的他,下意識地將端木鱷兒的頭抱在懷裡,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堵住她的雙耳,
而他……
此刻雙耳流血,眼前一白,已是暈了過去,可是抱著端木鱷兒的兩條手臂,還是死死地抓著。
任天嘯隻覺得,平生怒氣難消,但是冇有哪一次,比今天更讓他生氣,
而紫衣劍客,也冇打算拿到湛盧劍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