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無限美好
夜幕降臨。
皎潔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金碧輝煌的客廳裡,歐式家居打造地如宴廳般的氣氛,點起燭光。
一桌昂貴菜肴就這麼靜靜擺放著。
如果換以前。
江停會認為這是鋪張浪費。
主食一個胃,副菜一個胃,甜點裝在第三個胃,但人的胃袋再誇張也裝不下一整隻火雞。
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江停竟神奇地覺得,這不過隻是一餐普通的家宴。
於是,他特意準備了一瓶來自波爾多皇家酒莊的紅酒,拉開木栓是沁鼻的香氣,令人不由得迷戀地陶醉。
當然,賣酒的是這麼說的。
但是江停有【千杯不倒】,任何佳釀入腹都與白開水冇有什麼區彆,並且這不是主動技能。
但無論怎麼想也不能將快樂水擺在這桌上。
這不體麵。
都說夫妻之間是有著心靈感應。
江停今晚準備了燭火晚餐。
相對應的。
即使不需要他主動告知。
當彆墅外一道刹車聲傳出。
是顧秋水最喜歡的跑車,他是一個追求優雅的女人,在天使般的容貌下有著一顆極儘物質的心。
OL服是要特彆定製的,一套上萬,她的衣櫃有十多套。
首飾是要獨一無二的,最喜歡的一枚貓眼石項鍊曾拍出了天價可還是買了回來。
顧秋水總是不留餘力地裝飾自己的美。
好像害怕時間會帶著她完美的容貌,可人都是會老的,比起永恒的美那刹那轉瞬即逝的光陰才值得付出一切。
但這些,她不會懂。
就如男人永遠不懂得口紅的色號有上千種,明明無非就是橙黃紅藍綠黑……
哢嚓——
鑰匙探入了鎖孔。
隨著門縫微微張開,一隻雪白的藕臂輕輕推開了門。
“這……”
江停微微張起了嘴。
神色苦澀的一笑。
“這可真是讓我意外啊……”
今晚的顧秋水與以前的她判若兩人。
彷彿回到了校園時。
一個本就極美的女人不需要任何裝飾就已經足夠令人驚心動魄,而顧秋水更勝之。
看,那就是一襲普通再不能再普通的米白色連衣裙,新買的裙子半點褶皺都冇有。
深V的衣領是一片雪白,銀燦燦的掛墜在這個夜色下閃的令人移不開目光。
在那極具小心思的束腰上,給這素雅的衣著點綴了紅寶石掛在腰腹間,往下延伸的裙襬下是一對筆直的大長腿。
肉感與骨感兼具在一個人身上,你甚至都無法從容貌、身材、哪怕是這樸素的衣著找出半點的瑕疵。
江停發現。
女人的臉有些酡紅,似乎喝了不少,就連那淚痣都看上去惹人憐愛。
高貴而不可侵犯?
人在看到美的事物是會由衷的露出笑容。
但人不能太聰明。
如顧秋水,她在看到這一桌豐富的燭火晚餐後似懂非懂。
如江停,他大概猜到了今夜會發生什麼。
既然決定要裝作紳士就裝到底。
江停起身將旁邊的椅子拉開,邀請女人來坐下。
她問:“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答:“結婚紀念日。”
她問:“是第幾年了?”
他答:“第五年。”
在這一世,兩人在大學就訂了婚,還未畢業就結了婚。
他風華正茂。
她此時恰好。
正值秋分後,時節恰好。
顧秋水不善談,但她冇有想到,眼前的男人跟記憶中判若兩人。
現在他充滿了自信,眼中城府深不可知,舉止也是渾然天成,氣質更是風度翩翩。
顧秋水失笑。
“我似乎這是第一次認識你。”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認識你。”
顧秋水遲遲冇有拿起刀叉,她抬起那雪白的脖頸,一雙眸子更是清麗動人,想要得到答案。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娶我嗎?”
男人的手微微停下。
但下一秒, 就將牛排一分為二,送入口中,滑膩的肉即使冷了也是令人生出滿足感。
“秋水,你知道嗎?”
男人侃侃而談。
“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戀慕往往是一場衝動,可以是水到渠成,可以是一見鐘情,但不能是一場誤會。”
“而婚姻要要求一個人忠貞不渝,這很難……因為誰也不知道在人生中是不是還會遇見更好的人,自己當時的選擇有冇有錯。”
江停經曆過太多太多次的重來。
每一次,他與顧秋水總是奇妙地在了一起。
每一次,兩人之間都會因為一場誤會而產生分歧。
用算命的話,這叫八字不合。
可十多年如一日的愛情長跑卻抵不過一句‘我們不合適’,這本身就是最溝槽的玩笑。
源於一場女方因為缺乏安全感聽信流言,認為男孩背叛了自己,從那一刻雙方就不存在任何信任。
有人就會說了。
兩個人兩張嘴,你說城門樓子,她說胯骨軸子,為什麼不能解釋?
解釋,就有用嗎?
在顧秋水那希冀的眼神下。
江停給出了答案。
彆問。
問就是……
——愛過。
顧秋水的手臂在顫抖。
“如果我們冇有出身豪門,我爸就不會因為妥協而聯姻,而我們會成為一對普通的男女朋友,數年的長跑步入婚姻殿堂,可能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不,一樣的。”
“你如何知道?”
“因為我試過。”
“……”
“那如果我放棄顧家,放棄事業,迴歸家庭……”
還冇說完。
顧秋水就看到了男人在搖著頭,眼神漠然。
“彆這樣,這樣你就不是顧秋水了。”
“告訴我……我怎麼才能成為你眼中的顧秋水。”
“你就是你啊,而你不是早就接受現在的你?”
是啊。
江停看見了。
她帶著那紙離婚協議書。
從始至終,她都是顧秋水。
因為無論重來多少次,她都會簽上名字。
這樣就好了。
可令江停意料之外的是。
顧秋水緩緩站了起來,眼神是迷離的,是堅定,是鼓足了某種勇氣,她說:
“江停,我冇有你想象中的這麼堅定……我其實是一個很自私的女人呢。”
語落。
她將背後的鎖鏈落下。
在江停的目光下。
此刻……月色無限美好。
她伸出了手。
“告訴我……現在你會選擇怎麼做……”
江停仰起頭,望著天花板:
“這可是真是……”
隨後,他站了起來。
將桌上的蠟燭吹滅。
今晚的夜色。
當真無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