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硬幣做出答案
想要找一個人並不難。
即使是人海茫茫。
“靚仔,到地方了。”
“不過大晚上來到這種地方可挺瘮人。”
“……”
江停下車付了錢。
這年頭帶現金的很少,司機接過還在找錢,可抬頭一看人已經走遠了。
出租車師傅也喊不來了。
即使是做這一行,但大半夜載人來到墓園怎麼看都是瘮人的很,隻當做是小費不敢多停留就開車走了。
保安亭內。
年邁的保安在刷著短視頻打發時間。
一包華子放進了視窗裡。
“大爺,這麼大年紀少看一點擦邊。”
“嘿!你這小夥!”
保安大爺看在華子的份上,尤其是注意到男人那凝重的表情,以為是有心事或者親人剛剛走了。
破例道。
“小夥子,你這年頭冇什麼坎是邁不過去的,看到這包煙的份上,給你開個燈好找回來的路。”
這座墓園很大,也不可能時刻都亮著燈,畢竟大半夜會來這裡的人很少……
大爺補充說:
“不久前也有一個小姑娘進去了,你們可彆撞麵就被嚇到了。”
“謝了。”
江停道了一聲,走了進來。
大爺重新關上了門。
墓園的路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坑坑窪窪,是一塊鋪好的鵝卵石小路,幾步就是一盞路燈。
即使是晚上,但也能看到那墓園外的山和湖,稱得上是景色宜人,風景秀美。
江停不知道林嫻的墓在哪裡。
但隻要一直走,就自然會遇見。
因為林鹿會來到這裡。
她繞了很長的路。
江停故意慢了一步。
他在等。
於是,就等到了。
江停停下了腳步。
往上的台階小坡上,一道姣好的身影站在燈下。
她冇有想象中的梨花帶雨……不如說,她就不可能會出現這般表情。
“你還是來了。”
“嗯,我來了。”
兩人經曆了許多,甚至可以說是過命的交情。
一個病嬌要如何糾正成普通女孩?
這是無解的。
他也不想去強行改變她們任何一個的性格,就保持這樣挺好的,因為是她們選擇的模樣。
所以在這個場合下。
煽情就冇必要了。
江停手上也是空空如也。
“借個火。”
他走上了台階。
“諾。”
林鹿一如既往,她的口袋裡也總是會留有一個打火機。
於是在這個深夜的墓園裡又多了一盞火。
江停發現這麼豪華的墓園竟然都冇有一張長椅,就隻能坐在凸起的花壇邊沿。
“你看上去瘦了不少。”
“瘦點不好嗎?如果我胖成一頭豬你還會接近我?”
這是有爭議的。
江停無奈表示:“且不說外貌,難道不是你先接觸的我?”
“大學時……”
“我冇有這個記憶。”
江停坦白。
事實上,直到現在他不曾記得大學時自己英雄救美,隻要是不記得的事情都是對方主觀臆想。
反正一切解釋權都在她的手裡。
林鹿走了過來。
她的個子冇有顧秋水高,腰肢冇有蕭思月的細,但同樣憑藉著姣好的容貌在當年與兩女並列江海大三美。
任何人都可以質疑這病態的性格,但不會質疑她的容貌。
林鹿有著一雙靈動的剪水秋眸,高挺的鼻梁,是精緻的鵝蛋臉,不肥不瘦,是典型的童顏巨……好吧,事實也是如此。
可這樣的容貌也是無懈可擊。
眼角比大多女孩還要狹長,嘴唇也比大多女孩要薄,她不擅長運動,所以有著極具的肉感少了一些纖細。
“江停,你說我要是一個醜八怪的話,還會有人喜歡我嗎?”
“應該不會,你的性格太惡劣了。”
“那你呢?”
林鹿一雙卡姿蘭大眼睛盯啊盯。
她期待著男人會給出她想要的答覆。
好像這樣就能給她莫大的勇氣。
她已經在這個世上孑然一身,唯一的親人也離世了,而她又這麼厭世,又怎麼會喜歡這個處處排斥她的世上?
就如江停來時想的一樣。
現在的林鹿,已經是支離破碎。
不然……這麼好看的一張臉,為什麼這麼美好的笑容下瞳孔是在顫抖的?
當一個人必須試圖抓住某些珍貴的事物時。
那結果一定是失敗的。
她都已經擁有這麼美好的容貌,老天爺又怎麼可能再贈予她更多的美好?
江停拿出了一枚硬幣。
“要不交給它說出答案?”
當一個人想要試圖用其他東西代替答案。
而提問人,早就知道答案了。
林鹿笑容戛然而止。
她瞳孔不再顫抖,取而代之是深邃的黑暗。
“不能說謊嗎?”
“如果這能讓你活下來,我一定會說謊,可這樣一來你真想希望一輩子寄生在我的身上嗎?”
“江停,這樣不好嗎?”
林鹿不理解:“你可以得到一個永遠都對你乖順的女朋友,她不會忤逆你的任何決定,隻要你開心時她也會開心,你沮喪時她也會沮喪,她是你的小鹿,你是她的樹林,一輩子都能開開心心。”
“不。”
江停搖了搖頭:“這樣就不是你了。”
“夠了!”
林鹿突然起身:“江停,你到底想要讓我做什麼!我到底要怎樣做才能成為你喜歡的女孩!我已經很努力……我已經失去所有了!”
“求你欺騙我一次,好嗎?”
“……”
美好終究會結束。
世上冇有東西是熄滅不了的。
江停踩滅了煙。
抬起頭:
“林鹿,我並不喜歡你。”
“為什麼?”
“你還冇有學會愛人,而我更冇有學會如何去愛一個人,你我處境本就不公平,如果你希望我現在擁抱你那我可以許諾保護你一輩子,但這樣的林鹿真的是林鹿嗎?”
“既然你無法做出選擇,就交給硬幣。”
江停拿在手上。
“……”
林鹿默認了這一切。
是啊,她現在卑微地連人生都要交給硬幣。
江停早該料想到。
然後,他擲出了硬幣。
很高,高到越過她的腦袋。
這世上有一種鳥。
它們一生都在飛翔,一旦落地就意味著死亡。
可世上冇有一直飛的鳥兒。
她也需要停下來。
但也會有人馱著她一直飛行。
硬幣落地前,其實答案已經不重要。
江停是狡猾的。
因為他的運氣一直很好。
這枚硬幣始終投擲不出正反麵。
因為它落在了石磚之間的縫隙裡。
“江停……你太狡猾了。”
“是啊,所以我不想放開任何人。”
“也包含我?”
“嗯。”
“那你一定會下地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