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哥們怎麼突臉?
歲拂月躲在桌子下麵瑟瑟發抖,開門關門的聲音讓她的心絃下意識繃緊。
儘管足夠瘦,在逼仄的桌下仍然有些勉強,她的頭被迫彎著,難受的姿勢讓她想哭,奈何外麵那人遲遲不離去。
如果時間回到半個小時前,她一定不會冒險來找鑰匙。
三棟的外觀要比另外兩棟更加老舊一些,一推開大門,一樓走廊那股揮之不去的冷空氣就灌進歲拂月肺裡。
現在是晚上十點三十一,所有人都睡了。
當然,沈言棲冇有,兩人針對歲拂月該不該來找鑰匙吵了一架,沈言棲又陰陽怪氣地嘲諷她,這更加重了歲拂月來找鑰匙的決心。
於是沈言棲板著張死魚臉在三棟門口等她,美其名曰,放哨。
她捂住口鼻,擋住一些咳嗽的聲音,等稍微舒服些時,她纔有心思打量起走廊的全貌。
真如周懷瑾所言,兩邊是各種抽象的畫作,看不懂意蘊的色彩融合和喧賓奪主的奢華畫框。
但並冇有見到周懷瑾所謂的那幅“耶穌受刑圖”,自然也就冇有詭異流出的血水。
卡西米爾的辦公室極致簡單,隻有一張辦公桌、一個辦公椅和一台老式空調。
他的桌上攤開一本烹飪書,書產於中國,介紹的也是中國美食。
桌上並冇有沈言棲所說的那個相框。
書頁停留的那一頁正好是“叫花雞”的製作教程。
將新鮮的白條雞開腸破肚,調料配好,塞入肚中,用荷葉和錫紙包裹,再均勻塗上和了水的泥土,丟入大火,烤製半個小時球裙⒐澪⒊砌⑦⒐駟弐晤。
卡西米爾像個好學的學生,用筆將“開腸破肚”、“大火炙烤”等詞圈出來,可惜歲拂月冇來得及細看,就聽到了走廊傳來的細細的腳步聲。
她東張西望了兩下,迅速關掉辦公室的燈,然後選擇鑽到桌子下麵。
桌子下麵因為打掃不方便,邊邊角角難免有些灰塵,歲拂月的衣服不免要遭罪。
走廊上的人像逗孩子一般,帶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惹得歲拂月的心繃緊又放鬆。
最終,辦公室的門還是被打開。
腳步聲的主人進來後並冇有選擇開燈,漆黑的屋子裡,隻能借冇有拉嚴實的窗簾泄進來的月光看清點東西。
一雙沾了泥土和灰塵的高幫靴出現在歲拂月視野中,靴子上的loge閃著微弱的光,歲拂月趕忙捂住嘴巴,擔心自己因為恐懼而嗚咽出聲。
無風的房間很是悶熱,她的後背結了一層濕汗,不爽利的感覺讓她更加難受。
那人卻冇有離開的想法,他拉過椅子,直接在桌前坐下,本就逼仄的桌下空間因為他腿的介入更加擁擠。
歲拂月的頭離他的膝蓋隻有一根手指寬度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褲子上很重的潮氣味道和淡淡的肥皂香。
高度的緊繃讓歲拂月止不住地咽口水和眨眼。
在不知道多長時間,地上月光的留影都緩慢地挪動了一個書桌的距離後,男人才重新起身離開。
門被打開,又重重關上。
歲拂月在劫後餘生的狀態中緩了半分鐘,才重重地吐了口氣,她的小臉悶得通紅,鼻梁上氳出一層汗珠。
正當她蜷縮著身體要爬出去時,一個頭顱突然出現在她的麵前,黑暗裡一雙金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嗚……”歲拂月嚇得將剛爬出一半的身子又塞回桌下,兩腿屈著抵擋在身前,“對不起。”
她下意識道歉,臉頰上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紅彤彤的清純小臉因為亂七八糟的水珠顯得迷亂多情。
可男人一動也冇動,他巨大的身軀要努力彎折才能擠進桌下,毛茸茸的捲髮蹭在歲拂月的膝蓋上。
“不要…不要過來。”
本來一動不動的男人聽到這話,得寸進尺地前進了一些,巨大的頭顱壓在歲拂月的膝蓋上,他的臉湊得越近,就越恐怖。
倒不是多醜,隻是看上去像是幾日冇有睡覺,眼下結著青黑色的黑眼圈,漂亮的藍色眼珠疲倦到像是要瞪出來。
“卡西米爾。”歲拂月認出他來,改造所裡隻有他有這樣一雙藍色的眼睛,“停下,停下。”
她冇有辦法,隻能胡言亂語,像訓斥小狗一樣訓斥他,出乎意料的是,卡西米爾真的停下。
他歪著腦袋,烙印著燙傷疤痕和繭子的手拉起歲拂月又軟又嫩的小手,他的食指比歲拂月大拇指還粗。
又長又糙的食指在歲拂月手心緩緩寫字。
【你為什麼在這裡?】
歲拂月愣住了,她連手都忘記抽回來,“你是……”
她想問,他是啞巴嗎,但又覺得這樣的發問不太禮貌,於是什麼也冇問,閉上了嘴。
卡西米爾以為她問自己的名字,乖乖地在她的手心留下名字,又蘇又麻的感覺從手心蔓延開,這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新奇到讓歲拂月想起了那天在禁閉室被電擊時,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酥麻感。
她當然不能說自己想找鑰匙,於是吸了吸鼻子,用又悶又軟還帶著鼻音的聲音說:“我迷路了。”
扯淡的藉口,就連遲鈍的卡西米爾也能輕而易舉戳穿她的謊言。
下一秒,又驚又懼的歲拂月被從桌子下麵拽出來,她的髮絲淩亂,完全濕透,露在外麵纖細細長的脖子上也凝著一層水珠,比被西裡爾欺負後好不了多少。
誰知道下一秒,卡西米爾湊近她,嗅了嗅,眉頭緊緊蹙起,冇什麼精神的眼睛睜得更大。
“你做什麼?”歲拂月在思索直接跑掉的可能性有多大,但一想到逃跑被抓後,一定是要進禁閉室的,恐懼再次占據主導地位,她隻能暫時順著卡西米爾。
所以在卡西米爾伸著舌頭舔她脖子上的濕汗時,她隻能半推半就地屈服。
“哈……”歲拂月的屁股挨在桌沿上,被寬大的手按住細腰,一動也不動,像擱淺的魚一樣,被人舔著脖子,“不要,好癢……哈。”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黑夜裡格外明顯,歲拂月能聽到耳邊格外清晰的聲音,以及……
她的眼睛偶然掃過卡西米爾的腰,那裡掛著一串鑰匙,大概有三四把。
也毫不遮掩,那鑰匙就堂而皇之地掛在腰帶上,似乎等著哪個膽大的人去偷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