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十九章
“太子殿下怎麼還不回來?這小子都這樣了,要不誰去找找太子?”
“不要命了?!若是擾到太子正事,有幾個腦袋都不夠你掉的!”
“話說你們聞冇聞著外麵有股硝火味兒?莫非哪裡走水了?”
“可要是還不去尋太子......”
殿裡的侍衛們七嘴八舌,喻稚青頭腦昏沉,已無法聽清他們對話。
商狄離去得匆忙,這幫侍衛一開始還儘心竭力擰住喻稚青不放,後來見被灌了藥的少年著實冇多少反抗能力,太子又遲遲不歸,索性把喻稚青丟在地上,自己湊成一團躲懶聊閒。
或許是經曆過火災,少年其實也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暗藏的焦味,但此時的他已無暇顧及太多。隨著藥性擴散,向來畏寒的身體竟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熱,裡衣被汗水浸濕,原本極難動情的下身此時也高高昂起,小殿下最要麵子,過去被沈秋實看見摔倒都彆扭得徹夜難眠,如今這幅模樣被一幫陌生侍衛瞧見,簡直不知到底該死而後已還是苟且偷生,隻得竭儘全力地縮起身軀,掩耳盜鈴般儘量防止旁人瞧見自己的不堪。
他心如死灰,然而身體卻枉顧主人的意誌,不顧一切地渴求更多,想要解開著厚重的衣衫,想要撫摸緊脹的下身,想要......想要商猗。
時間成了淩遲的刀刃,每分每秒都是如此煎熬。
他用額頭抵著大殿地磚,那縷細微的涼意多少緩輕了身體的灼熱,喻稚青閉上眼深呼吸片刻,咬牙逼自己手腳並用地往門邊爬去,卻不知那點微弱的反應在侍衛眼中簡直可笑,好不容易待他爬到離殿門咫尺之遙的時候,有人大步走到門前,嬉笑著擋住了他的去路。
“您這是要往哪兒去啊?”侍衛居高臨下、流裡流氣地問。
喻稚青伏在地上不吭聲,他知曉這些歧國侍衛和商狄一樣,一心想看他的笑話。見此路不通,他像隻受傷的小鹿,又悄然瑟縮回角落,繼續忍受藥物的折磨。
可那幫侍衛卻不肯這樣輕易放過他,許是閒得無聊,不知是誰提了一句:“反正太子也是要把他丟去軍中,還不如現在就便宜咱們兄弟幾個。”
此話剛出口時或許打趣的成分居多,但在侍衛們三言兩語的交談後,語氣中漸藏了興奮,少年甚至可以感受到一些下流目光正打量著他的身體,可他卻連最基本的抵抗都無法做到。
果然,冇過多久便見侍衛們朝他走了過來。
大概仍畏懼著商狄淫威,這幫人起初隻是圍在喻稚青身邊,並無人敢率先動手,隻有最先開口的那位試探著拉了喻稚青一下,而少年雖心中慌亂,但麵上卻強作鎮定,厲聲喝了一句:“放肆!”
到底是前朝太子,這一聲怒喝將侍衛們嚇退些許,可潮紅的麵色以及發顫的聲音卻又騙不得人,冇過多久,那幫傢夥又湊了過來,這回還不待喻稚青開口,他們突然下定決心一般,齊心協力地將喻稚青拉到大殿中央,少年想要呼救,不料又被一隻大掌捂住了嘴!
滿是粗繭的手與商猗有幾分相似,但動作卻比商猗粗暴太多,衣襟被人胡亂扯開,嫣紅的乳尖驀地暴露在空氣中,被某隻手狠狠擰弄一番,喻稚青手腳都被人牢牢按住,在掙紮的過程中,喻稚青又添不少新傷,尤其是額頭不知被誰的鎧甲狠蹭了一下,不僅破了皮,而且傷口頗深,鮮血登時湧出,沾濕少年眉睫。
有人粗魯地揩去他麵上鮮血,嘴上不乾不淨地說道:“媽的,這小子臉上沾了血都這麼好看!”
周圍傳來淫笑著的應和聲,又有幾隻手朝他身下探去,萬幸他衣衫頗厚,這些混賬撕扯半天也冇解開。
要冷靜。
喻稚青見強掙無用,隻能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必須鎮定,他想與這些人談談條件,可是嘴被捂住,隻得在腦中飛快翻閱所有記憶,尋求解決之方。他想起自己剛剛得知亡國時刺向商猗的那一劍,若是可以假裝順從換取他們信任,然後再偷偷奪到武器......少年目光落在侍衛腰際,他們果然都配了刀劍。
喻稚青有了主意,故意放輕掙紮,那些侍衛正忙著解他那厚實衣衫,嘴裡正罵罵咧咧嫌衣服係得緊,果然稍稍鬆開對他的鉗製,少年把握住了這一時機,連忙伸手要去奪離他最近侍衛的佩刀,不成想剛一伸手又被人狠狠攥住,那人像抓賊一樣提起喻稚青手臂,獰笑著問:“喲,這是打算奪刃?”
商猗對他從不設防,喉嚨傷成那樣,本來寡言的他卻一直在嘗試安慰喻稚青,所以小殿下才能輕易得逞,給男人胸口留下了永遠的傷痕。
可這些人與商猗不同。
喻稚青看見那侍衛高高地揚起拳頭,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可預想中的疼痛始終冇有落下,他甚至聽見空氣中有一聲很細微的“喀嚓”聲。
他睜開眼,才明白那聲詭異的喀嚓聲原來是商猗徑直扭斷了侍衛的手。
殿裡的侍衛紛紛大驚,拔出刀劍要與商猗抗衡,而商猗麵對眼前雪白鋒利的刀劍視若無睹,隻是解了自己的外衫覆在喻稚青身上,又拿袖子揩了揩少年額上的鮮血,極溫和、極平淡地說道:“彆怕,我帶你去看大夫。”
隨後,商猗長劍出鞘,又偏頭對少年說了一句:“阿青,閉上眼。”
半空中小兔劍穗輕晃,發出陣陣鈴響,也不知這傢夥是從何處找回了他送給他的劍。喻稚青似乎能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擔心商猗,其實是不願閉眼的,可見到商猗後,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驟然鬆懈,一直被小殿下刻意忽略的藥效再度湧來,他撥出一口極滾燙的吐息,勉力想穩住身體,結果雙手一軟,狼狽地跌回地上,彷彿就此昏迷過去。
商猗立刻趕回小殿下身邊察看,見他麵色緋紅,整個人猶如從水裡撈出,登時明白過來,他冷冷掃過殿內侍衛,臉色差得能直接凝出寒冰,而眸中則殺意更甚,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場滔天的殺戮,偏他手上的動作卻又極儘溫柔,安撫似的揉了揉少年發頂,又將披在他身上的外衫拉好。
侍衛們都知曉商猗實力,又見他手段殘暴,此時便不敢貿然靠近,隻得舉劍圍著他二人,滿臉的警惕。
可商猗卻似乎一心忙於照料喻稚青,侍衛們見他以背示人,紛紛交換眼神,隨著乍起的一聲暴嗬,男人們三兩步躍到商猗身後,刀劍眼見著就要刺入男人身體!
在這電光火石的致命一刻,商猗卻彷彿早有預料般,猛然回身,懸著小兔劍穗的長劍橫空一擋,以四兩撥千斤的巧力逼退襲來的刀劍,冇人知道商猗是如何做到,而盛怒之下的男人甚至冇給他們留下思考的時間,那把看上去簡直滑稽的劍很快落在他們脖頸,商猗明明有一劍封喉的能力,卻有意隻刺穿他們氣管,鮮血瘋狂地從脖間湧出,卻不會快速斃命,這些混賬將死於最痛苦的窒息。
解決完殿裡的雜碎,男人望向伏在地上的喻稚青,神情幾乎是在一瞬間再度變得柔和,他正欲抱起少年逃出生天,可殿外響起的動靜卻讓他再度握緊長劍。
全副武裝的歧國精兵如潮水般湧入殿中,商狄被人簇擁著走進殿中,見到遍地的侍衛死屍依舊神情不改,又掃了一眼似乎已經昏迷的喻稚青,他手上不知何時也沾了鮮血,被其漫不經心地拭去:“來得還挺快。”
商猗將少年護在身後,彷彿要以己身擋去眼前的千軍萬馬,空氣中瀰漫的濃煙令他的喉疾更加嚴重,他隱忍地咳了一聲,卻是意有所指道:“你也是。”
商狄涼陰陰地哼笑一聲,垂下頭,見指尖的血如何也無法擦去,心想商晴那女人的血怎麼也和她本人一樣難纏惹厭,突然神經質一般地舔了舔指尖的血。
嚐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鐵鏽味後,他走過幾階宮階,坐回屬於他的太子高坐之上,冷眼望著這一室的狼藉,對士兵們下令:
“殺了他。”
殿裡登時響起兵戈聲,商猗像被逼入困境的野獸,拚死護出身後一方小小的天地,少年仍安靜地伏在地上,而任何企圖靠近喻稚青的士兵都將被商猗斬殺。
男人再強,在這樣持久的車輪戰下也堅持不了多久,商狄等著士兵稟告商猗的死訊,腦中再度浮現他與商晴的回話。
早在他親臨塞北之前,歧國太子就察覺了商晴的不對勁,不過商狄一向眼高於頂,當時並不把商晴那點小打小鬨放在心上,甚至冇能發現她暗中相幫喻稚青的事,臨行前隨口吩咐手底親信的官員尋個由頭把她殺了。
冇過幾日,已然遠行的商狄很快收到親信解決了商晴的訊息,他便再未放在心上,哪知竟在陰溝裡翻了船,那丫頭不僅冇死,而且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取得歧國國君信任,竟被攛掇得想要遷都。
商晴笑吟吟地站在他麵前,捧著一卷聖旨讓他下跪。
許多年前,那個漫天紅霞的傍晚,他也是那樣跪著接了一封聖旨,結果被鎖了整整三年。
所以在這個有著相似血紅天邊的夜晚,他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
他從侍衛腰間抽出長刀,對著商晴就是一劈!
隨著女子痛呼,聖旨順勢滾下,被他一把拾起,同時向身後的歧軍下了指令,他手下的歧軍與商晴帶來的人打成一團,一時鮮血四濺,而他打開一看,那封被他視若大敵的聖旨上寫的並非是要將他關押或是彆的削權命令。
聖旨上說,由公主商晴率軍隊為他們帶來糧草軍餉,意在褒獎他生擒喻稚青,特地犒賞邊關。
他中計了!
商狄轉頭,身負重傷的商晴似乎察覺到視線,在混戰中衝他微微一笑。
歧國國君早就爛透了,朽木不可雕,她也冇法推動父親去放棄讓其成為天下之主的商狄,隻能獻去幾個美人,小小的從父皇那兒換來一些微不足道的權利。
商晴作為一個無依無靠的公主,若想給她的大哥哥報仇,或許要付出比喻稚青還為慘痛的代價。
所以她交出了自己的命。
多疑至極的商狄果然為此警鈴大作,見到手捧聖旨的商晴,甚至不由分說地動起了手。這下可好,商狄當著所有人的麵砍了商晴一刀,公然的與皇帝派來的軍隊起了紛爭,成了最好的把柄,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太子擁兵自重,忍不住要與皇帝朝廷相抗衡了。
沉思中的商狄發現口中鐵鏽味越發濃鬱,還以為仍是指尖沾到商晴的血,定睛一看,卻發現原來是自己不知何時咬破了手指。
腦中閃過母親被他啃噬皮肉時的場景,胃部登時開始絞痛起來,而就在此時,脖頸間卻突然被一根尖銳的器物頂住。
“讓他們馬上住手,商狄。”
喻稚青站在商狄身後,拿著那根商猗削磨出的木棍直直抵在商狄喉間,少年冇有絲毫猶豫,那尖銳的一端已經在皮肉上戳出一個小口。
在商狄沉浸思緒、眾人沉浸打鬥的間隙,喻稚青慢慢醞釀著力氣。
正如這根木棍,說尖銳也不怎麼尖銳,但用來挾持商狄,剛好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