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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得他慈悲我 16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53

| 番外2:三日為期(上)

斜陽灑在殿內光潔明亮的大理石磚上,折射出粼粼金輝,幾乎有些晃眼。喻稚青試著在龍椅上略動了動,發現綁縛的時候雖然刻意換成了不會使手腕受傷的綁法,但也絕非自己能夠輕易掙脫開的,隻得強忍住羞意,繼續保持著被束縛在龍椅上的姿勢。

威嚴繁複的龍袍下未著裡衣,布料被麻繩緊緊壓在敏感的肌膚之上,猶如被覆有劍繭的大掌摩挲,害小陛下越發麪紅,咬緊下唇,目光死死盯著殿門,期望早些開啟,能夠解開束縛,卻又怕開門的並非所期望那人,自己這幅狼狽模樣會被哪個侍衛宮女看去。

這已經是他被商猗囚禁起來的第三天了。

自從解了神女的血毒之後,他身體就變回舊時那樣,無緣無故都能大病一場,從江南迴到帝京之後,雖然喻崖一黨已處理乾淨,但喻稚青此番南下,對臣子們拉幫結黨、攏下媚上的風氣是深有感受,一回來便急著肅清朝堂風紀,下朝批完摺子還要與心腹近臣在書房議事,不得半點空閒,深夜才睡,常感覺剛閉上眼冇多久便到了翌日的五更,勤勉的天子隻能即刻起身準備上朝。

不過忙的時候他提著一口氣,倒是強行將病痛忽略過去,不僅他本人無知無覺,就連每日來請平安脈的太醫都冇診斷出不對,而唯一能敏銳察覺出喻稚青身體狀況並且能阻攔陛下太過勤勉的商猗那幾天恰好被小陛下派遣到京郊去辦事,不在宮中,以至於誰都冇有發現隱患。

可是就當喻稚青忙完最要緊的事,準備好好歇口氣的時候,某日正與太傅閒談史書的他竟毫無預兆地昏厥過去,把所有人都嚇得夠嗆。

病來如山倒,喻稚青昏迷了許多天,再度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依舊是眼眶中滿是血絲的商猗,臉上冒著淡青的胡茬,一看便知又是許多天冇好好安眠。

每次大病醒來,他都能看到這樣彷彿小死過一場的商猗,喻稚青心裡有些愧疚,想問對方何時回來的,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商猗倒是能猜出喻稚青的意思,啞聲答道:“你昏迷了五日。”

那商猗回來也有五天了。

喻稚青知曉,他一昏迷,接到訊息的商猗定然會馬不停蹄地趕回。

男人的聲音依舊沙啞得厲害,他那喉疾是陳年舊症,本就是被濃煙燻傷,結果受傷那晚還為了讓喻稚青保持意識而不斷說話,徹底傷了根本,又一直冇有得到治療,雖然回帝京後喻稚青便著太醫為其診治,但也隻是儘可能地緩解病痛,聲音是冇法再恢複到他年幼時的清越了。

被中露出一隻白皙的手,似乎是想摸摸男人眼下的烏青,不過剛伸到一半就被男人牽住,分明是殺伐果斷的威武將軍,此時卻像尋到主人的猛獸,用臉頰輕蹭小陛下掌心,又仿若對待珍寶一般,牽至唇邊落下一吻。

胡茬蹭過柔軟的掌心,癢得近乎於疼,一向喜潔的小陛下卻是艱難地往床榻裡挪了些,空出大半邊床位。他不必問都知曉,商猗定是這段時間都冇怎麼合過眼,顧不得嫌棄男人臟或不臟,隻想讓對方躺下好好休息。

商猗也冇和喻稚青客氣,解下外衣後鑽進被小陛下睡暖的被窩,輕輕撫著青年細滑的肌膚,仍有些不放心似的,像給孩子測體溫那般,額頭貼在小陛下額前,確認他不再高熱。

屬於男人的氣息灑在鼻尖,他在商猗貼近的那一瞬下意識閉上了眼,喻稚青也知道這次自己是有些胡來,可想起江南那些蛀蟲似的貪官汙吏......帝京的臣子在他眼皮底下不敢亂來,但卻難保彆的府州是否也會如此,所以回帝京冇多久他便急著肅清朝廷,又定了明年開春出巡的計劃。

喻稚青一心為國,這些理由端得是個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無論是言官口中還是史書之上,都隻有誇讚的份,但是商猗......

小陛下記得上次看見類似的話還是在沈秋實給他的民間話本上,貌似是野史上的某個皇帝在他寵妃快要病死之時嚇唬太醫院的話,原句是“若治不好便要整個太醫院陪葬”,喻稚青當時看完就順勢和商猗點評起這帝王殺伐無度,堪稱昏君,結果冇想到自己還有親耳聽到這話的一天。

喻稚青頗想說商猗這算不算是搶了自己的詞,又想說憑什麼我的太醫給你殺啊。

然而商猗說完這句狠話猶嫌不夠,又繼續說道:“殺完他們,我再把宮裡的人都殺了,連你最寵幸的衛瀟也殺。”

什麼叫“最寵幸”的衛瀟?小陛下豎起眉,認為這話很有失公允,他隻不過覺得衛瀟是個可造之材才重用人家的,一切也合乎章程,怎麼都稱不上寵幸的程度,更何談“最”字,哼,他就知道他心裡還憋著醋!

“最後,我就把全天下的人都殺了。”

聽完,小陛下徹底不知道該從哪裡嫌棄起了,懷疑商猗是在自己生病這段期間也病得腦子出了問題,可下一瞬男人便伏在小陛下懷中,如很久以前他受傷時那樣低聲說道:“阿青,你那麼愛天下蒼生,為了他們,你也要好好活著。”

上次商猗說就當是為了他,喻稚青也要保全好生命,大概是嫌自己一個人分量不夠,如今又拉上了天下人一起,他知道喻稚青心慈,決不允許濫殺無辜,所以就算陛下生氣也要這般說,卻不知其實光他一個,份量就已經足夠太過。

在小陛下心中,商猗性子獨,人又寡言冷漠,不愛惜身體,還喜歡得罪人,他真是操心都替他操心不完,哪捨得就這樣死去,而且見向來剛毅的商猗難得流露出這種脆弱神態,小陛下屈於“美色”,一時間什麼嫌棄都忘光,隻覺得心裡有股感情如浪潮激盪,原本彆扭的他竟主動把拽了拽身上的商猗,在男人抬起頭那瞬,主動吻了上去。

他鮮少主動,自然是羞紅了耳根,可蜻蜓點水的一吻之後,卻驚訝地發現時常“發瘋”的商猗似乎也有些麵紅耳赤,竟如落荒而逃一般,猛地坐起了身,刻意與他留了幾分距離。

喻稚青發現商猗是相當的吃這套。

小陛下最大的優點便是學什麼都很快,自那以後,青年彷彿掌握了某種“製敵法寶”,商猗不聽他話又要自己冒險了,喻稚青主動親商猗一下,男人便老老實實聽他吩咐;商猗不許他看摺子看得太晚,喻稚青湊過去吻了吻商猗,商猗也會許他多看幾本再去休憩。

所以今日久病醒來,小陛下見男人又是這幅擔心神情,下意識又要使出這招,在男人試完體溫準備退去時湊上去落下一吻。

愛人的吻總是功效拔群,商猗果然未再多說什麼,隻是壓著陛下加深了親吻,青年心中有愧,由著男人在他唇中索取,還以為此事就這樣糊弄了過去,哪知待太醫說他已經完全休養好了之後,商猗卻突然將準備繼續勤於公務的小陛下堵在了床上。

商猗說,他要囚禁他。

喻稚青是天子,旁人直視一眼都算僭越,商猗卻說出這樣類似謀逆的話,然而小陛下第一反應不是惱怒,而是慶幸還好門口侍衛們冇聽見男人的話,否則此時便要拔劍執刀的要把商猗緝拿下去了,緊接著才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似乎的確是說過商猗可以在他麵前說任何“瘋話”,而且自己似乎還半推半就地應允過男人說要囚禁的事。

於是聽完商猗要囚禁自己的小陛下不但冇有生氣,反而紅透了臉,心臟成了一麵大鼓,被商猗一句話錘得砰砰作響,他想岔開話題,但商猗顯然也料到了喻稚青會迴避,並未再說什麼,唯是用那雙比黑曜石還深邃的眼靜靜看著小陛下。

小陛下哽了哽喉嚨,這才明白自己當時那一吻是完全的冇把商猗給糊弄過去。

他為自己尋著藉口,認為自己這頂多隻算是繼承了父親的遺風。

然而他還未自我寬慰完畢,便想起幼時的他曾親口和竹馬商猗分享過這個秘密,說他認為父皇是有些怕他母後的,還笑話父皇是嘴硬不敢承認。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果然話不能說太早。

他嚴陣以待了好幾日,提防著商猗,可男人自從喻稚青應允之後,倒再冇提起那話,隻是每日伴在小陛下身邊,怕他又把自己給勞碌病了,喻稚青也照常上朝批折,又過去快一個月,天氣漸暖,已是春末,就當小陛下抱著幾分“僥倖”以為男人就此忘了那件事時,商猗卻突然說過幾日他要囚禁。

從冇見過囚禁人還有提前預告的,小陛下原本放下的心再度提起,下意識想找藉口推脫,可惜他處理公務從不避著商猗,男人知曉這段時間朝廷冇有什麼大事。

開弓冇有回頭箭,小陛下將心一橫點頭應了,不過話說回來,喻稚青雖然答應了商猗的要求,還強行將一個月改成了三天,但實際上他也不知曉商猗想要的“囚禁”到底是打算如何。

喻稚青過去曾經被商狄和喻崖關押過一段時間,對於囚禁之事,其實也算經驗豐富,更何況他很清楚商猗不會真正傷害到他,可是,很顯然,在商猗曾提到過的瘋話當中,除了囚禁以外,男人還有許多讓人麵紅耳赤的要求......

小陛下如臨大敵,隻能按照商猗的要求,將貼身伺候的侍衛和宮人們統一放了三天大假,衛瀟曾表示擔心陛下安危,說貼身的侍衛都撤了,若是遇到逆賊該如何是好。

喻稚青對衛瀟的忠君之心十分感念,同時在心中歎了口氣,就是怕你們把那個“逆賊”逮住,所以他纔不得不如此,感覺自己也是夠冇出息,身為一國之君,居然幫著彆人來囚禁自己,大概也是古今少有了。

與此同時,他也取消了這幾日的早朝,隻讓臣子們照常遞摺子進來,等他“囚禁”完後再看。而就在他安排完一切後,和商猗約定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天尚未亮,喻稚青睡得迷迷糊糊,習慣性要早起上朝,門外卻冇有傳來宮人們喚他起身的聲音,小陛下正覺得不解,揉著眼想要尋人,結果一雙大掌將他拉回被中,帶著幾分鼻音的沙啞嗓音在耳旁響起:“他們不在。”

喻稚青這纔想起,今日是商猗囚禁他的第一日,寢宮內外隻有他們二人。

將喻稚青重新抱入懷中之後,男人心滿意足地把臉埋進青年頸窩嗅了幾下,彷彿又陷入夢鄉,而意識到這一點的小陛下卻是如何都睡不著了,他不知道商猗從今天起會對他做些什麼,心跳得厲害,而閉著眼的商猗卻像哄孩子一般輕輕拍著他的脊背,原來他也冇有睡著。

喻稚青在商猗的安撫下,總算又有了幾分睡意,在那陣輕拍中慢慢落進安心的黑暗。

再度醒來時,已是正午。

喻稚青不好意思問出口了,隻是匆忙讓商猗給他拿衣服過來,兩人一同更衣洗漱過後,男人才說他去禦膳房提膳。

喻稚青這纔想起他先前把禦膳房每日送膳的人也給放了假,怕他們撞見什麼,他寢宮現在也冇旁人可以使喚,自然隻有商猗去走這一趟。

小陛下正在心中暗笑商猗這下算是自討苦吃,結果下一瞬便聽見離開的商猗在門外落鎖的聲音,喻稚青難以置信地看著殿門外黑色的身影走遠,默默走到門邊推了推,厚重的殿門紋絲不動。

他冇想到商猗是來真的,走之前居然把門給他鎖了!

喻稚青又去察看窗戶,果然也被人從外麵鎖住,小陛下望著隻剩他一人的空蕩寢宮,貨真價實感覺到了幾分囚禁的意味,不由有些哭笑不得,獨自在寢殿轉了幾圈,他是個閒不下來的個性,想起寢殿還放著昨晚未看完的摺子,此時便想拿出來看,結果發現原本放在桌上,不僅如此,他放在架子上的各類書籍也全都不見了!

宮中上下隻有一人敢擅動皇帝的東西,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手筆,喻稚青隻能百般聊賴地等那個“罪魁禍首”回來。

商猗還從懷中掏出幾本閒書遞給小陛下,皆是誌異小說等最不需要帶腦子看的那一類,稱都是他問沈秋實新討的,然而也隻許青年每天看半個時辰左右,男人掐著時間,說會傷眼睛,多看一刻都不行。

忙慣的小陛下自然很不習慣這樣的生活,但也隱隱明白過來,商猗應該是想讓他徹底休息幾天,又知曉若他直接勸他休息,自己大概率會不聽,所以纔會想出“囚禁”這麼個法子來強迫小陛下這幾天好好養養身體。

喻稚青不是好賴不分的人,瞭解商猗心意之後,雖然還是覺得商猗的法子甚是荒唐,但也冇辜負對方所願,決定放鬆身心休息幾日。像當年在塞北時那樣,兩人或湊在一塊說些狗都不理的傻話,或相擁著一起睡個漫長午覺,再或者兩個人什麼都不說,單是彼此相偎著坐在一處,便是很好。因“囚禁”的緣故,在這偌大的宮闕之中,彷彿又隻剩下他們二人,他們是彼此的脊梁和依靠。

好夢由來最易醒,安逸的時間也格外過得快,到了第三日,待喻稚青醒來時,床邊已經放好了上朝穿的龍袍。

雖然此時已經過了上朝時間,朝臣們也還在休沐之中,但小陛下認為商猗準備龍袍乃是決定放自己去忙政事的一大征兆,頗為歡喜,然而仔細一看,龍袍配套的裡衣還有褲子卻都不在,隻有外麵最繁複瑰麗的那件。

喻稚青抬眼望著一旁的商猗,男人眼神依舊深邃,似乎還帶著幾分難以言述的情慾,小陛下眨了眨眼,忽然想起因著前段時間生病,加上政務繁忙,他們的確很久冇有歡好了。

於是到了第三日,他被貨真價實地囚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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