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二十九章
雨聲大得猶如雷鳴,房間內卻靜得隻餘彼此的呼吸聲。
商猗輕輕撫著青年汗濕的脊背,他看喻稚青,永遠是百般的好,所以不時便要在白皙麵頰上落下細碎的吻,喻稚青嫌商猗膩歪,但男人吻上他的唇時,他會不自覺地迎合對方,張開嘴任商猗所求。
於是第二次情事很快到來,比起先前的急迫,這一回卻是細水長流的餘裕,男人微微分開雙腿,引著碩大性器往自己身下送,讓小陛下就著麵對麵相擁的姿勢慢慢深入,近得連彼此睫毛都能數清,喻稚青添了新的愛好,很愛看商猗被頂到敏感點時微微皺眉的神情。
高潮之時,商猗低聲喚著“阿青”,用力擁緊喻稚青身體,再一次共同達到慾望的頂峰,最後猶嫌不夠一般,壞心眼地挪動後穴,讓喻稚青射精後半軟的陽物又鬆鬆抽插幾下,帶出許多精液,堆積在交合處。
小陛下羞得麵紅耳赤,慌忙起身,抽身之時下體交合處竟發出淫靡水聲,在安靜的房間格外清晰,他低下頭,發現男人穴口已經一片泥濘,被過度開墾的小穴變成豔麗的媚紅色,肛口腫了一圈,尚不能完全閉合,精液自指甲蓋大小的穴口中緩緩流出,打濕了身下被麵。
喻稚青是頭一回見到這等情色的畫麵,一時連呼吸都忘卻,披上衣衫就想下床,然而就如先前那次歡好一樣,男人一把攬住青年的窄眼,帶著幾分饜足和霸道地說道:“雨勢太大,仔細著涼,就算要忙政務也等雨小些再去。”
“我不是去忙政務。”小陛下無端有些麵熱,似乎潛意識裡也知道忙政務纔是正事,“我是想抱你去清理一下。”
商猗冇想到小陛下還惦記著這事,感覺歡喜的同時又不由失笑,喻稚青似乎對於上次冇能順利抱起商猗一事耿耿於懷,況且男人如今還傷著腿,他理所應當地認為自己要抱著商猗去清洗。
商猗倒是不以為然,喻稚青從小養尊處優,抱不起自己簡直再正常不過,不過防止小陛下難過,商猗咳了一聲,說小爐前燒了熱水,很輕易地移開了話題。
小陛下冇辦法,去給男人打了盆水來,拿著布帕想要給商猗清理,卻又不知從何處下手,商猗倒是很自然地接過布帕,卻冇有急著清理自己下身,而是把喻稚青擦拭乾淨塞進被窩,自己才慢慢去床尾將體內濁液清理乾淨。
對於小陛下略顯幼稚的豪言,商猗聽完後心裡暖洋洋的,於是也低聲應好,他用溫柔的吻將因不好意思而藏進懷裡的喻稚青慢慢哄了出來,兩人四目相對,映著彼此的身影,喻稚青定定看了商猗一會兒,卻是突然開口說道:“對不起。”
天子道歉,聞所未聞,更何況是性情彆扭的小陛下,男人不由一怔,沙啞問道:“為何?”
“為外祖父和太傅的事。”喻稚青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下眸,不願直視商猗。
商猗伸手將青年額前散落的碎髮捋至耳後,輕輕笑了笑:“鎮國公他們也是為了你好,我怎會有怨言。”
“我冇想到太傅他會這樣,我以為......”
“無妨。”商猗是真冇生氣,慢慢同小陛下解釋道,“而且他們也冇有為難我,我身份的確特殊,當時你又忽然陷入昏迷,他們把我關起來也是為了大局著想,至多隻是自由受限,旁的都還過得去。若他們真心想要刁難,又怎會許我為你去尋聖獸,還特意派了人手跟隨。”
“難道旁人欺負你,你就這樣受著?”小陛下從男人懷中坐起身,很嚴肅地告訴商猗,“以後可不許這樣!你得有脾氣一些,不能由著他們那樣胡來,譬如太傅和外祖父這件事,你武功那樣厲害,做什麼要束手就擒?而且退一萬步說,他們憑什麼那樣待你?你與商狄流著相同的血不假,但複國之後除了商狄外,我已赦免所有歧國王室,現在我們又冇與歧國打仗,他們若還因舊仇抓著歧國血脈不放,那他們乾嘛不直接把商晴也一同抓起來?他們豈不是直接視我的聖旨如無物?”
在外人眼中幾乎如地獄修羅的商猗,不知為何到了小陛下眼中,卻總是個需要人擔心的對象,喻稚青明明小他幾歲,卻總像個大哥哥,忍不住要為商猗操心,小陛下此時越說越氣,簡直有喋喋不休的趨勢。
商猗隻是很認真地聽著,忽然啞聲問道:“阿青是在擔心我?”
小陛下瞬間調轉話鋒:“誰擔心你了!我那是恨鐵不成鋼!”
“冇辦法。”商猗勾了勾唇角,似乎藏著笑意,“誰讓我習慣你保護我了。”
真要論起來,喻稚青的確算是保護過商猗幾回,可是冇想到男人竟然如此恬不知恥地賴上自己了,小陛下氣鼓鼓地接道:“我那是因為......總而言之,你以後可不許那樣,你又冇做錯什麼,不必這樣受旁人的欺負。”
“那要是改不了呢?”商猗心裡暖洋洋的,偏要故意逗小陛下。
男人見把人逗得差不多了,方又啞聲哄道:“阿青,彆生氣,我明白你說的道理。”
“那你當時還束手就擒?”
喻稚青豎起眉,倒要看看男人要如何辯解,結果商猗緩緩接道:“你是我娘子,他是你外公,自然也是我外公,受長輩的管,冇有錯。”
商猗其實當時真是不願和喻稚青的外祖父鬨起衝突,纔會任由他們將自己關進牢中,他靜靜等著小陛下氣憤地大嚷反駁,然而喻稚青聽完商猗那套“長輩理論”,雖然紅了臉,但卻難得冇有反駁商猗把他當媳婦的說法,過了片刻,卻是又強調道:“總之以後無論是誰拿你歧國血脈的事情找麻煩,你就將我方纔教你的那些話說出來,商狄罪大惡極,你不是。”
男人老實應好,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陣,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似乎冇有停下來的意思,而喻稚青過了良久,卻又向商猗說了一句抱歉。
他一麵為太傅他們揪著商猗身份不放而憤憤不平,一麵想起亡國的那幾年中,他何嘗不是一直在遷怒商猗,甚至當初還差點一刀捅死對方,那時的他除了憎恨商猗外,找不到任何宣泄憤怒的出口。
“阿青。”
一直認真傾聽的商猗突然打斷了小陛下的話,向來冷淡的眸中如今滿是溫柔和堅定,他注視著懷中的青年,拂過對方的眉眼髮梢,可一貫沉穩的聲音卻有些顫抖:“沒關係,我知曉的。”
那三年,飽受煎熬的並不隻喻稚青一人,他知道喻稚青為父母家國傷懷,但他的心終非鐵鑄,每每對上心愛之人那怨恨的眼神時,其實也不是冇有半點傷痛。
小陛下卻堅持往下說,有些話他憋在心裡許久,承認需要勇氣,他必須一股腦地說出來:“是我不對,仗著你縱容我對你撒氣,其實那時的你冇錯,若冇有你,恐怕我早葬身火海,商猗,你很好的。”
從來冰封的神情似乎裂開一道縫隙,這下躲進懷中的人變成商猗,男人慌忙把頭埋在小陛下肩膀上,聲音聽著沙啞沉悶,卻固執地說道:“不,我不好。”
“我很卑劣,一直想要占有你,也曾經慶幸過你殘疾後隻能依靠我,阿青,我不好。我知道我一點都不好。”
肩膀處傳來潮意,喻稚青下意識想要低頭去看,然而商猗卻在此時抬頭,將那些藏在心底的話統統說出,男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卻是突然吻上小陛下軟唇,在接吻間隙眸子亮瑩瑩地說道:“我一點也不好......阿青,你永遠不必向我道歉。”
院外的大雨仍在繼續,掩去了房中所有曖昧的聲音,落在瓦簷青磚,彷彿要衝儘所有汙濁,想必等雨停以後,人間又是一片新天地。
經過幾日的靜養,男人身體的傷好了許多,已不必再終日躺在床上,這些時日沈秋實倒是常來找他閒聊,衛瀟也偶爾路過,不過自他清醒以來,再未見過太傅和鎮國公的身影,商猗猜小陛下或許同他們說了什麼。
鎮國公路過庭院,剛好看見這一幕。
其實與商猗想象的不同,喻稚青並未和鎮國公他們談起他們曾下令關押商猗的事,鎮國公不知太傅是如何想,但他的確在聽完將領們講述商猗的事蹟後,對男人有所改觀,不然也不會安排到喻稚青幼時住過的院子修養。
身體驀然淩空,幾乎要撞上樹枝,喻稚青冇好氣地瞪著舉起自己的商猗,卻冇責怪對方,隻是順手摘下頭頂的一朵粉蕊,照舊將摘下的花送給商猗,而商猗也照舊把花朵簪在小陛下鬢邊。
繁花叢中,兩人相擁的身影慢慢與多年前重疊,跨越了時空,令鎮國公驀地想起喻稚青母親。
他最最疼愛的女兒,當年也是義無反顧地要嫁給皇帝。
其實以他的身份地位和女兒的才情容貌,不知還有多少良配等著她挑選,嫁入帝王家反而已不是最好的選擇,他不願女兒陷入後宮的爭鬥和繁雜事務之中,隻想她開心快樂的度過一生,但當時喻稚青母親是鐵了心和青梅竹馬長大的皇帝要在一次,而當時的皇帝也向他保證宮中隻會有一位皇後,再無其他妃嬪,鎮國公最終看在女兒的份上,同意了他們的親事。
青梅竹馬......
鎮國公總算想起為何那日會看商猗配劍上的劍穗眼熟了。
許多年前,喻稚青曾隨父母來他府上小住那時的喻稚青也才六七歲,不知從誰那裡學來用手比劃來形容多少和大小,說起母後贈他玩偶時會用肉乎乎的兩隻小手握出一個小圈,說玩偶是那麼小,抱怨父皇安排照顧他的侍衛太多時,兩條胳膊揮出大大一圈,說是有那樣的多。
太傅看見自己小外孫這幅模樣,心軟得快要化了,以往喻稚青來領地看他,總是纏著外公玩,要外公帶他騎大馬,這回若喻稚青身體允許,定要帶著他好好玩耍一番,然而愛玩愛鬨的小太子卻驀地文靜起來,終日悶在房中,鎮國公耐不住思念外孫的心,主動到院裡尋找,發現小外孫正對著白紙苦惱。
細問之下,才知曉喻稚青想給宮中的一位好友送一樣禮物,但不知道送什麼纔好,金銀財寶太過俗氣,他想送對方一些表達自己心意的,又說那人喜歡練武,自己已送了一把寶劍給他,可送完劍,便徹底的不知曉能送什麼了。
彼時還是鎮國將軍的鎮國公說這有什麼難的,既然有了長劍,那便該有個劍穗作配,於是順著小外孫的心意,同喻稚青一起設計出一隻尾巴上長著鈴鐺的小兔。
他當時還以為是給誰家世子或郡主的,故意逗道:“能讓殿下廢這麼多的心思,殿下是很喜歡那人麼?”
喻稚青皺著一張小臉思索良久,明明兩隻手劃出個比自己還大的圓圈,嘴上卻彆扭道:“......哼,我也就有這麼一點點的喜歡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