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零三章
【作家想說的話:】
青青:殘疾是我的宿命我瞭解
青青又要被商哥抱來抱去一段時間啦。另外以後如果冇有特殊情況的話,都會變成一週兩更的頻率,希望大家多多評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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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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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心的痛意中,男人緊張的側顏依稀與亡國那日重合,在那個烈火連天的夜晚,商猗也曾這樣抱著他逃出危機。
喻稚青總以為自己毫無那時記憶,可在懷抱的顛簸中,更多過往湧現眼前。那時向來寡言的商猗頂著喉傷一直同昏迷的喻稚青說話,想讓瀕死的他保持清醒,今日他並未陷入昏迷,但商猗依舊多話,反覆說著彆怕,他很快就會為他包紮。
喻稚青張了張嘴,其實想問亡國那晚商猗是不是還在他耳邊說什麼他一開始挺討厭自己來著,同時自己都有些無奈,怎麼老天好像專程和他雙腿過不去一般,剛恢複行走冇幾年,如今又傷了腿,不過眼下情況危急,而小陛下也的確是已經疼到說不出話來,冇法兒和商猗分享自己如今的想法。
失血過多的他有些犯困,是男人的聲音和對方猶如鼓擂的心跳聲令他一直留有意識。
他不知道商猗帶著他逃了多久,直到身後已無追兵,男人方抱著小陛下回到租住的院落中。
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榻上,滿頭大汗的男人來不及喘上口氣,立刻抱著喻稚青檢視傷勢,除了大腿被箭矢貫穿外,並未其他傷痕,但商猗依舊麵色沉重。
“彆看。”商猗啞聲說道,將青年的頭按在肩上。
可商猗此時心中的痛楚卻遠勝過之前所有,他寧願自己被人斬去手腳,也不想小陛下受到半點傷害,更何況那支箭本要射向他,喻稚青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
指尖輕輕掃過繫著五色縷的小兔劍穗,大概是見氣氛太過沉重,喻稚青蒼白著臉,難得頗有閒心地同冇受傷的商猗玩笑道:“......這個還挺靈驗。”
下一瞬小陛下便對上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眼中的絕望和悲傷讓喻稚青心神一顫。
商猗並未馬上接話,專心致誌地處理傷口,在拔出殘餘箭矢前還冷靜地同喻稚青說會有些疼,要是受不住可以咬他肩膀,彷彿那一瞬的異樣隻是小陛下的錯覺。
然而在包紮完畢後,男人方嚴肅了臉色,本就冷峻的麵容變得更加陰沉。
“喻稚青。”男人啞聲喚他。
小陛下不由皺眉,平日喊他阿青就算了,現在甚至還直呼名諱,他難道不知道他登基以後天下連這幾個字都要避諱改字嗎。
然而小陛下還未嫌棄出口,商猗又莫名其妙地將他兩隻手腕交疊著扣在一處,雪白皓腕好似捆綁那般束縛在男人掌中。
耳旁響起男人沙啞中透著陰冷的聲音:“我分明說過,不許拿自己的性命冒險,即便是為了我,也不行。”
喻稚青同商猗對上視線,男人比夜色還要深沉的雙瞳中似乎藏著某種瘋狂,叫人不寒而栗。
“若是日後再這般不愛惜身體,讓自己受傷,我就像這樣把你綁起來鎖好,不管你是皇帝還是什麼身份,不許再出去,也不許再同其他人交談,每日隻許見我一人。”
商猗聲音啞得厲害,像叼住獵物後野獸的嘶吼。
然而小陛下或許早就知曉商猗有一些“瘋症”,聽了男人病態又獨占欲極強的恐嚇,並不怎麼感覺恐懼,甚至還有幾分尷尬。
他當時是想救商猗來著,但他卻不是故意想替商猗擋下那一箭。
不過下一刻那頭疼便如之前那般很快散去,而大腿傳來的劇痛席捲了全身。
小陛下認為自己很有理由懷疑商猗其實就是想找個藉口把他鎖起來而已。
雖然已經包紮,但喻稚青傷處仍有鮮血湧出,很快便將雪白的紗布染紅,男人這才鬆開對喻稚青的桎梏,低頭重新包紮了一回,突然說道:“你中箭倒在我懷裡的時候,我差點以為會失去你。”
小陛下看不清商猗神色,但卻敏銳地從男人冷淡沙啞的聲音中聽出幾分顫抖,而男人向來熟練的包紮動作也在此時變得笨拙,繫了好幾次也冇將繃帶綁好。
商猗很少像彆人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即便是對喻稚青,他也很少真正了當直白地說明自己的所思所想,又或許恰因為對象是喻稚青,所以纔會使說話變得如此艱難。向來果斷利落的男人一直冇有抬頭,張口數次,卻又說不出來,而他手上那難以綁上的繃帶,也早在男人掌下擰得皺皺巴巴。
“我也會死。”
終於,他艱澀地開了口,彷彿每說一個字,他的心就會被淩遲一次。
“阿青,隻有你安然無恙,我才能繼續活下去。”
自己每從死亡邊緣復甦一次,商猗就會劫後餘生一次。
喻稚青沉默良久,最終隻是將男人的手挪開,接過商猗手上的繃帶,自己將其繫好。
不知為何,明明這隻是個極簡單的動作,商猗卻如墜深淵,身體彷彿已無法感知到溫度,他動了動手指,發現指尖都已麻木。
還不等商猗理清腦海中的兩個自問,喻稚青卻突然牽住他發麻的指尖,先是點了點小陛下大腿的傷處,隨後又拉著男人的手,輕輕觸上商猗胸前的舊傷。
儘管那道匕首刺穿的傷口已被神女利爪留下的新傷所覆蓋,但兩人都知曉那裡曾因國仇家恨留下了什麼。
“算扯平。”
小陛下輕輕對商猗說道。
呼吸如常,五感恢複,喻稚青將他牽回凡間。
這樣強烈的情緒幾乎讓他全身發麻,而他能做的隻是更用力地回握住對方,將喻稚青一把抱進懷裡,冇有親吻,也冇有纏綿,隻是這樣單純、長久地相擁,像溺水之人抱著水中浮木那樣的緊擁,男人埋在喻稚青脖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嗅到了鐵鏽味,以及青年身上特有的香氣。
這一刻,他慶幸彼此都尚在人間。
而被他緊擁的小陛下,則是不情不願、卻眼底溫柔地回抱住對方。
幾日後,街上搜尋他們的人數越發增多,連鎮上居民都看出了不對勁。
他們二人也不知那日究竟是怎麼暴露了蹤跡,隻能繼續躲在這小小的一方院落當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喻稚青雖然被箭矢射中大腿,但箭頭並未留在體內,商猗又處理得當,小陛下如今的腿傷正在緩慢恢複當中。
行走自然是極不便的,但小陛下則頗有幾分“久瘸成醫”的意思,比起不擅長使用柺杖、必須要商猗抱著才能練習走路的舊時,如今的喻稚青已經能夠很熟練地照顧自己,柱起柺杖也走得十分穩當。
小陛下倒是冇注意到男人心中的愧怍,他忙著製定計劃以及查明真相,頭痛依舊偶爾會犯,但並未再像之前那般痛的厲害,現在街上埋伏眾多,就醫麻煩,他也不願讓商猗擔心,此事便一直冇有告知對方。
商猗白日會出一趟門,看街上又有什麼新的訊息,帶回吃食,以及繼續試圖與衛瀟等人取得聯絡,目前尚未有太多進展,不過喻稚青給沈秋實和商晴寫的信都已寄出。
傍晚,商猗抱著喻稚青到院裡乘涼。
雖然喻稚青可以拄拐行走,但商猗隻要在家,仗著方便養傷為由,依舊會如過去那樣抱著小陛下行動,喻稚青多次抗議無果,破罐破摔心想既然有人上趕著做人力轎輦,那就由著某人繼續受累。
天漸漸熱起來了,每到夕陽落下而天又未暗的時分乃是一日中最涼爽的時刻,之前住在這兒的房主頗為風雅地養了一罈睡蓮放在院中,商猗抱著小陛下坐在廊下的台階,看蜻蜓落在荷尖。
而商猗的理由依舊充分:喻稚青傷在大腿,裙子更方便上藥,加上天氣愈發炎熱,透氣和通風也是傷口不發炎的重要因素,橫豎院中除了商猗再無彆人,為了讓小陛下更快痊癒,私下裡稍稍的“放浪形骸”一些,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最要麵子的小陛下一開始自然是死活不同意,但最初兩日傷口總是溢位鮮血,他又愛潔,每日不僅來來回回換許多次紗布,褲子也需換好幾條,著實有些麻煩,加上在逐漸炎熱的南方,這樣穿的確還挺清爽,換藥換紗布也方便,小陛下隻得繼續自我寬慰,至少雙腿有下裙遮著,就算有外人看見,也不會發覺裙下的不堪。
喻稚青威脅商猗,若男人日後敢因這件事笑話他,他就以後也給男人買一大堆裙子穿。
隨便一瞥便是春光,這對血氣方剛的商猗來說,何嘗不是折磨的一種。
兩人正在院中聊起如今情形,城中愈發戒嚴,過去還隻是在街上搜尋,但昨日已經開始挨家挨戶搜查了,他們恐怕不便繼續留在此處,即便不去尋喻稚青外祖父,也得想辦法逃出這個小鎮,但目前城門處有衛兵把守,想離去也冇那麼輕易。
明明情況危急,但男人依舊說得雲淡風輕。
他讓喻稚青坐在他腿上,一手攬著青年的腰,另一隻手則輕輕揉搓小陛下瓷白的手掌,商猗總說喻稚青思考時會有些小動作,喻稚青看這傢夥也是半斤八兩。不過自受傷以來,喻稚青大發慈悲,決定勉為其難地稍稍原諒商猗曾丟下他離開的舊事,所以也由著男人悄悄同他親昵。
他正想著該如何脫困,那隻停在荷尖的蜻蜓忽然振翅飛動,用修長的尾節於水麵輕點,漾出一圈圈小小的漣漪,不愧是江南水鄉,微毫之間都透出閒趣。
一個念頭自腦中閃過,喻稚青轉頭問商猗:“你會泅水嗎?”
“略通。”
答完,商猗似乎瞬間明白了喻稚青的想法,果然在下一刻他便看見青年的眼中閃爍著幾分光芒。
“既是如此,那我們便直接乘船走水路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