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庶子閒雲誌:穿回古代後隻想躺平 > 第246章 洛陽賞菊宴

九月的洛陽,秋色正好。

皇城西苑的菊花園裡,數百盆各色菊花競相綻放,金燦燦、白皚皚、紫盈盈,在秋陽下織成一片錦繡。花叢間設了數十席,朝中五品以上官員俱在,宮娥綵女穿行其間,手捧玉盤珍饈,步履輕盈如蝶。

永明帝趙衡高坐主位,身著明黃常服,頭戴翼善冠,麵容白皙,眉眼間帶著三分慵懶七分得意。他登基不過一年,朝堂清洗已畢——張崇一黨或死或貶,昔日掣肘儘去,如今坐在他左右的,皆是“懂事”的新貴。

樞密使周永年坐在帝側首位。他原任刑部尚書,因主審張崇“謀逆案”鐵腕無情、深得帝心,三月前被擢升為樞密使,總攬軍國機要。此刻他正舉杯吟詩:

“金蕊承露傲霜開,玉瓣含香待君來。盛世當有奇芳豔,恰似天恩降九垓。”

詩畢,滿座喝彩。永明帝撫掌笑道:“周卿此詩,既詠菊之傲骨,又頌盛世之隆,妙極!當浮一大白!”

眾人齊舉杯,飲儘杯中瓊漿。

右相劉文正坐在次席,默默飲酒。他原是兵部尚書,張崇倒台後,因在軍中素有威望,被擢為右相以示安撫。但這相位坐得並不踏實——周永年一黨處處排擠,他這個右相雖位列宰輔,實則軍權儘失,不過是個被架空的虛位。

戶部尚書崔文瀚起身奏道:“陛下,江淮秋稅已解送入京,計白銀二百八十萬兩,糧米一百五十萬石,較去年增三成。國庫充盈,實乃陛下聖德感天所致。”

永明帝更加開懷:“好!崔卿理財有方。傳旨,今日與宴諸臣,各賞蜀錦十匹,金五十兩。”

謝恩聲此起彼伏。樂工奏起《霓裳羽衣曲》,舞姬翩翩起舞,水袖翻飛間,整個菊花園彷彿天上宮闕。

劉文正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席間——周永年正與幾名樞密院親信低聲談笑,崔文瀚忙著接受同僚恭維。而更遠處,那些邊鎮將領出身的官員,則大多沉默寡言,麵露憂色。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衣袖卻被輕輕拽住。

轉頭看去,是兵部侍郎陳謙——他多年的老下屬,此刻正微微搖頭,眼神示意:不可說。

就在這時,一名宦官匆匆入園,跪稟道:“陛下,兵部有八百裡加急軍報。”

樂聲稍歇。永明帝皺了皺眉:“何事?”

宦官呈上奏摺。永明帝隨手翻開,看了幾行,眉頭皺得更緊:“雲州守將奏報,北遼騎兵近日在邊境頻繁出冇,似有異動……”

周永年立即起身:“陛下勿憂。北遼秋掠,曆年皆有。不過是些遊騎劫掠邊民,搶些糧食布匹過冬罷了。邊將往往誇大其詞,無非想多要些軍餉。”他身為樞密使,此言一出,便是給此事定了性。

劉文正終於忍不住,起身拱手:“陛下,臣有話說。”

園中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劉相請講。”永明帝語氣淡淡。

“陛下,北遼今歲異動,與往年不同。”劉文正聲音沉穩,卻字字清晰,“據邊報,遼軍此次非是小股遊騎,而是各部集結,攜攻城器械。更可疑者,遼主耶律隆緒今夏頻繁召見各部首領,賞賜極厚,分明是在收買人心,預備大戰。”

周永年嗤笑:“劉相未免過慮。遼人若真要南侵,何須等到秋後?夏日草豐馬肥時豈不更好?”

“正因為要等到秋後,才更可疑。”劉文正直視周永年,“夏日用兵,利於騎兵突襲,卻不利於攻城。遼軍此番攜帶攻城器械,分明是要拔城掠地。等到秋後,我朝秋稅入庫,他們正好來搶!”

席間一陣低語。

永明帝麵露不悅:“劉相,今日賞菊宴,莫談這些掃興之事。”

“陛下!”劉文正撩袍跪地,“軍國大事,豈是掃興之事?臣請陛下下旨,速調京營精銳北上,增防太原、真定;同時命邊軍清查糧草,加固城防,以備不測!”

“劉文正!”周永年厲聲喝道,“你這是在詛咒國朝有難嗎?陛下登基以來,四海昇平,萬民安樂,哪來的不測?你口口聲聲遼軍南侵,可有實證?”他隨即轉向永明帝,躬身道:“陛下,樞密院執掌軍機,若有戰事,臣自會處置。劉相雖為右相,也不該越權乾涉軍務。”

永明帝臉色徹底沉下來:“夠了。劉卿,你且起身。今日賞菊,莫再提這些。”

劉文正跪地不動,額頭觸地:“陛下,若待遼軍真的南下,再調兵就晚了!太原若失,洛陽西線洞開;真定若陷,河北儘入敵手。屆時……”

“劉文正!”永明帝猛地拍案,“你是說朕昏聵無能,守不住祖宗江山嗎?!”

園中死寂。所有官員低頭屏息,無人敢言。

陳謙急忙上前,扶起劉文正,低聲勸道:“相爺,少說兩句吧……”

劉文正看著永明帝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又看看周永年等人幸災樂禍的眼神,忽然覺得一陣無力。

他想起張崇。那個倔強的老頭,當年也是這樣在朝堂上力諫,然後被罷相、被誣陷、被處斬。如今張崇墳頭草已三尺,而他劉文正,又要步其後塵嗎?

“臣……失言。”劉文正緩緩低下頭,“請陛下恕罪。”

永明帝冷哼一聲,不再看他:“繼續奏樂。”

樂聲重新響起,卻比先前多了幾分刻意。舞姬們勉強笑著,舞步已亂。官員們舉杯互敬,眼神卻遊移不定。

劉文正坐回席間,默默飲酒。酒入愁腸,化作一聲歎息。

宴至申時方散。官員們三三兩兩離去,低聲議論著方纔的爭執。

劉文正走出西苑,兵部侍郎陳謙跟在身後,低聲說:“相爺,您今日太沖動了。周永年那些人,正等著抓您的把柄呢。”

“我知道。”劉文正望著宮牆外的天空,暮雲低垂,“但我若不說,良心不安。”

“可說了又有何用?”陳謙苦笑,“陛下不聽,周永年一手遮天。咱們兵部遞上去的奏摺,十有八九被樞密院壓著,剩下的也被批個‘小題大做’。”

劉文正沉默良久,忽然問:“北邊的細作,最近有訊息嗎?”

陳謙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有。遼軍確實在集結,規模遠超往年。還有一事……”他頓了頓,“靈州那邊,林硯正在加緊備戰,據說城外三十裡堅壁清野,城內儲糧備戰。”

“林硯……”劉文正喃喃念著這個名字。

那個弑君叛國的逆賊,那個張崇最看重的學生。如今他在西北擁兵自立,朝廷視之為心腹大患。可諷刺的是,滿朝文武,唯有這個“逆賊”,在認真準備應對遼軍南侵。

“相爺,咱們怎麼辦?”陳謙問。

劉文正冇有回答。他轉身走向宮門,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很長。

宮門外,幾個年輕官員正在議論剛纔的宴會。

一人笑道:“劉相也太不識趣了,好好的賞菊宴,偏要說那些煞風景的話。”

另一人附和:“是啊,遼人哪年不來搶?搶夠了自然就走了。何必大驚小怪?”

第三個人壓低聲音:“你們聽說冇?陛下已命將作監重修華清宮,說要學唐明皇,冬日去泡溫泉呢……”

笑聲漸漸遠去。

劉文正站在宮門外,秋風捲起他的袍角。他抬起頭,看向西北方向。

那裡,烏雲正在彙聚。

而洛陽城,還在醉生夢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