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裡的教室佈置得十分規整,教室裡的長條鐵竹桌椅早就擺放得整整齊齊,這東西白天是桌椅,晚上展開推在一處就能當做大炕來使用。所有教室後方都有大型的貼牆衣櫃,足夠存放所有學生的棉被與衣物。
看完了教室就是去檢視浴室兼廁所。
既然是赤貧,那些人肯定都是捨不得用水洗浴的,而一不洗浴,身上的寄生蟲就會特彆的多。一想到那噁心的寄生蟲,陶巔便趕快又讓人打造出了這種大型的盥洗室。反正有造山菌在,造房子也就是將鐵竹架支好連接,然後再堆個泥土的事兒。
新建成的浴室也都是佈置簡單的房子,所有人都可以在裡麵拎著水桶坦誠相對的進行洗澡。而他們穿來的那些破衣服,洗完澡當然就是燒了了事。
新的衣服早就準備好了,按人數一人兩套地放在了學校的倉庫裡。
浴室是和公用廁所是合二為一的,廁所的蹲坑下裝載著如前麵地宮裡的多菌種淨化裝置。
所有的糞便經過脫水,可以直接成塊,而小便和汙水過濾後,通過腳踏裝置,還可以返到上麵的水箱裡繼續循環使用。
至於浴室裡的熱水怎麼辦,可以搬個鍋來的自己燒。反正幻影鈦合金燒那麼大一鍋水,5分鐘就能開,如果說溫熱的話,也就是2分鐘左右的事兒。
外麵學堂的院裡,地麵皆是造山菌凝結而成,灰白色的地麵堅硬如石,操場微凸,以便雨水流到四周的排汙暗溝裡,這些雨水、汙水在溝道就會被迅速淨化,然後流入淨化池沉降最後再通入沉井。
至於平時怎樣做飯?很簡單,學校每一角裡都有一個帶著棚子的組合灶台,因為是免費提供飲食,所以也不用操辦得有多複雜。
隻不過是速食米泡個高湯就完事兒了。這高湯可是個好東西,主要是什麼肉菜都能往裡扔。今天扔點兒豆腐蘑菇,明天扔點兒動物雜碎魚丸,改天再給點兒太歲肉,來回循環,樂此不疲。反正食物原料都是凍乾的,用冷水泡開了,再往熱水裡那麼一下,三下五除二就齊活了。所以準備飯菜這事兒真的就一點都不麻煩。
如果米飯吃膩了,還能再換饅頭,饅頭就高湯,也是香香的,棒棒的。
要說有什麼福利的話,那就是每週都發幾個糖饅頭,過年過節給個香腸鹵肉什麼的,這就已經是陶巔的大慈大悲了。畢竟這些崽子有將近3萬人,那麼多張嘴,還真不太好喂。
陶巔視察完了整個學校,這才向著知州府走去。又商量了下城鄉分開引入學校的細節,陶巔這纔回到府邸,和舅舅表兄們手下人熱熱鬨鬨地吃了頓飯,然後便回屋睡覺,等著明日安頓那些前來吸收知識的赤貧人家了。
第二天。
寅時末(早晨5點左右)的州城還浸在淺淡的墨色裡,北城門卻已被甲冑寒光劃破。
300州兵列成兩列方陣,手中長戟斜指地麵,槍尖映著將亮未亮的天光,連呼吸都踩著統一的節奏。
而開路的兵卒散開之後,身著一襲暗繡睚眥的黑色閃雲緞的陶巔,俊美無儔地端騎在通體雪白的駿馬上,腰間玉帶懸著一枚翠得幾欲吸人魂魄的嘲風玉佩,勒著馬,不緊不慢地行了出來。
他身後的隊伍按官階次第排開:正五品的李知州身著緋色官袍,腰繫銀魚袋,緊隨陶巔馬後;其後是從五品的州同、正六品的州判,皆著青色官袍;再往後是各縣的縣令、縣丞,官服的顏色隨著品級降低而遞減。
而城外官道兩旁的大樹之後,藏著些早起的百姓,見到這陣仗,硬是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隻是躲在樹後偷偷地探頭縮腦,用眼角偷偷瞟著城外的這一切。
尋常時候,彆說見到陶巔這樣的權貴出行,就是能看見李知州出行,也都是十分不易的事。
“陶大人,澹州城周圍村鎮來的學童與家屬都已在城門東側的空地候著了。”李知州催馬湊近,聲音壓得極低,態度恭謹。
陶巔頷首,他早就看見了東側有一群帶著孩子的人擠在空地上,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能看得出他們已經努力拿出了家裡最好的衣服,但這捉襟見肘的樣子,還真是讓陶巔冇眼看。
驅馬不慌不忙地走到那空地上,陶巔對著人群舉起了一個鄉下人冇見過的擴音喇叭。當然了,光是有簡易的喇叭還不行,他還得吐點兒自己的內力出來才能達到擴音的效果:“這裡所有的人都注意了,萬璁,你看誰再說話,無論大小都拉出來,我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他這個華麗且嚇人的排場早就將空地上所有人都給嚇得噤若寒蟬了,哪兒還用得著他警告?
“李知州,讓大人都10人為一列的排好,幼童都依附在家長的身邊。”陶巔轉頭對在其身後的李知州說道。李知州立刻領命,繼而對旁邊的州兵吩咐道:“還不快按侯爺的吩咐辦!”
當即就有十名州兵提著銅鑼上前,對人群大聲吼道:“都聽好了!按照身材高矮排隊!十人為一列,家長牽好自家幼童,誰也不準插隊亂擠!”
人群瞬間動了起來,卻冇半分雜亂。城外殘存村落裡的裡正、鄉老在陶巔命令釋出的當天就嚴正地通知了村裡人,誰家要是敢誤了時辰、亂了規矩,就不一定能回得來了。所以所有人都很守規矩,也冇有一個不對今早送孩子的事重視的。
有在這種暖和天氣還穿著破棉襖的漢子(家裡隻有這一件破棉襖能穿得出來),淩晨醜時就帶著三個孩子從三十裡外的村子出發,將腳底板都磨出了血泡地才走到了澹州城外,此時的他雖然被官家的氣勢壓到牙齒打顫,可還是照顧著大的,牽著小的,拉著孩子的手,一步路都不敢走錯聽從命令。
還有那些個婦人,揹著三歲的女兒,牽著五歲的兒子,懷裡還揣著給兒子準備的一塊捨不得吃的麥麩餅。她怕兒子在城裡服徭役時吃不到飯,所以節約了全家的口糧這纔給他擠出來這點兒東西。
還有的老頭老太太,佝僂著腰,拄著棍子,領著孫子孫女,滿麵愁容地任由人擠來擠去。心裡揣著想讓自己快死的念頭,可又怕自己死了孩子冇有人照顧,所以麻木著臉,繼續掙紮著勉強地活下去。
兵荒馬亂的,城裡遭災嚴重,城外遭災就更嚴重。那些亂匪叛軍殘兵敗將,想要搶東西,無一例外不是進村殺人。
這年景,本來活著都夠艱難的了,還要被他們燒殺搶掠。所以能活下來就已經不錯了。至於赤貧的人,幾乎是占了村鎮人口的八九成。
現在的空地上,除去大人,孩子也就是有7000都不到。在排隊之間,就有好多大人小孩因為低血糖和趕路太過耗費體力而暈倒的。
陶巔一看這可不行,都暈倒了,還有誰來聽我講話?那就先把他們餵飽了再說吧。
於是,本來想讓他們入校以後再給他們發的饅頭也隻好提早就給他們發下去了。
陶巔轉頭看了看那邊的青牛拉著的車,對著萬璁吩咐道:“去,讓人用筐把饅頭都抬下來。”
然後轉頭對李知州道:“知州大人,你讓州兵幫我維持一下秩序,我先給他們一人倆饅頭吃,省得餓死了冇人聽我講話。”
他這話一出口,李知州這才知道那些早已等在城外的青牛車上拉得是什麼。不過他突然一下眼睛就瞪大了。
一,一個人兩個饅頭???真的要給這些窮鬼一人兩個饅頭?那個侯爺……他們都有饅頭吃,我能也拿兩個先嚐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