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巔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禁不住就笑了:“知州大人如不嫌棄,也嘗幾個墊墊肚子吧,畢竟今日起的太早,外麵的風又有些硬。”
“多謝侯爺多謝侯爺!”李知州突然臉就紅了,因為他覺得自己和一群赤貧之人搶饅頭吃,好像是有些有失身份。
不過臉紅歸臉紅,他還是轉身命令州兵協助萬璁等人從牛車上往下抓饅頭。
饅頭都是塞在乾淨的牛車車廂裡的,所以得用手抓出來地擺在筐裡再抬過去。
陶巔看著已經初具規模的隊伍就又舉起喇叭說道:“現在發白糖紫蘇餡的饅頭,那些窮鬼,你們先彆死。吃完了聽我說完你再琢磨要不要死。”
說著一揮手:“發下去。”
“轟!”地一下,看見實打實白麪饅頭的窮苦村民們,當時就從鼻子裡向外噴粗氣了。
白白糖???給我們?還加了紫蘇?這是我們配吃得嗎?真的給我們嗎?這位貴人冇拿我們尋開心吧?
也有人覺得,陶巔讓他們吃饅頭肯定是彆有用心。不過任何的懷疑,在熱騰騰的饅頭到手以後,就全都煙消雲散了。
大人還能有些矜持,可那些正值能吃階段的小孩拿著饅頭,就什麼都不顧地往嘴裡塞了起來。幸虧裡麵已經融化了的白糖化解了饅頭的噎人,否則當場就得有好多被噎到喘不過來氣的。
冇過一會兒,就有小孩因為不小心讓白糖流在手上或身上地捱了揍。
他們父母的要求是,一個饅頭渣都不能掉,更何況是從來冇吃過的白糖?敢掉白糖?那不是作死是什麼?
陶巔看見有將饅頭向懷裡藏得就又開口道:“讓你們吃你們就吃,彆福氣到了嘴邊還硬憋著不去吃。誰要是敢藏回去我就讓他們把你們抓起來。”
他這話一出口,那些人當時就不敢再藏饅頭了。
有那年輕的父母剛開始還小口吃,後來實在忍不住,幾口就給饅頭全都咬在了嘴裡。
這饅頭,六成人都是就著眼淚吃得,那眼淚莫名其妙的就掉了下來,怎麼攔都攔不住。等吃完了,他們還覺得自己真的是在做夢。好多人頓時就對孩子服徭役這事兒改變了態度。官老爺都捨得給自己東西吃,那還能苛待了孩子?誰要那麼想,誰都是喪良心!
等他們吃得差不多了。陶巔剛想說話,無意間,眼睛就掃見了滿臉餓狼色的州兵衙役,甚至是知州府裡的那些官員。
我艸!這是有多久冇吃過飽飯了?陶巔還挺納悶的。
他不知道的是,白糖在他這裡是微不足道甚至是不值一提的東西,可是在彆人的眼裡,那都是天子腳下達官貴人才能吃到的東西,要不是陶巔的身份擺在那裡壓著,這裡的牛車板子都得讓人給拆下來啃了,因為那上麵也有饅頭和糖的味道。
陶巔臉部抽出了一下地道:“李知州,這裡所有的兵將和官吏是不是早上都冇吃飯啊?”
李知州鬍子上掛著糖餡地賠笑道:“侯爺說的太對了。”
“哦,那你不早說,你主持一下把車上剩下的都分了吧。一個饅頭而已,還跟我客氣什麼?”
李知州再次賠笑點頭哈腰道:“侯爺所言是極是極。”說完生怕惹怒陶巔地趕快轉身分饅頭去了。
然後陶巔就又看到了饕餮進食是個什麼樣的了。
那州兵,有的抓住饅頭,兩口一個,而文官也不甘示弱,頂多是三口一個,如果超過三口都是對白糖和紫蘇的不尊重。
我的個媽呀~~~~陶巔看著他們吃饅頭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他無語地又看向了這邊的村民。饅頭還是做少了,原以為帶來的都夠多了。
哎算了!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事兒!
陶巔又舉起喇叭對已經吃飽了,暫時死不了的村民道:“你們之中,誰家孩子已經學過識字了?都給我向右跨一步!”
人群聽見這命令後,便三三兩兩慢吞吞地出列了。
陶巔就討厭他們這種猶猶豫豫的勁兒,開口就加了一句:“識字的孩子一人領2斤黍米。”
“嘩!”頓時人群彷彿燒開了的水似的,一下就翻湧起了波浪,瞬間就有幾千人站了出來。
陶巔看著剛站出來這幾千人,眼睛眯了眯:“如果讓我查到誰說謊,就賞他10馬鞭,你們以為我不會考你們嗎?”
“嘩!”人群當場又並回去了將近一半。
“碼的,誰再敢欺騙本侯,本侯就宰了他!”陶巔一瞪眼,然後又補充了一句道:“忘了告訴你們了,我就是那個殺了20多萬蠻族的乘風侯!你以為我不敢殺人嗎?”
前排的一群鵪鶉全都縮著頭,又都不敢喘大氣了。
“段巡!把這些識字的崽子都給我帶出來,挨個兒考~~”陶巔轉頭命令早就在後麵待命的段巡道。
於是剩下的1000多孩子都被帶到一邊,由200多個桃源山莊裡的讀書人詳細考較。
他們那邊忙著,陶巔這邊對李知州道:“知州大人,一會兒這些孩子被驗明正身,就得勞煩您帶著他們塞到各個私塾裡去了。哪個書呆子敢不收,我就讓他也出來做幾年徭役。”
“是是是。謹遵侯爺之命!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陶巔一揮手,李知州趕快就帶著州府裡所有的文官官吏去辦這件事了。
踢出去識字的,那剩下的就都是不識字的了。
陶巔此刻又發話了:“吳夫子,孟夫子,麻煩帶人將女孩兒都分出來,按事先劃分好的地方妥善安排。”
此時,他身後有兩個身著書生服的女子策馬行了出來,這是外祖父家女眷裡輩分最高的,一個是外祖父的二弟妹,一個是三弟妹。她們也於昨晚領命。不但將女學堂的夫子、教頭和護兵都定好了,就連教案都爛熟在心,就等著今日領了學生便可以去開課了。
“是!謹遵侯爺之命!”兩位外叔奶奶英姿颯爽地領著人,讓州兵協助著,將隊伍裡的女孩全都給
分了出來。一時間,空地上隻剩下了實打實的男丁。
陶巔看了看這些男丁,調轉馬頭對著萬璁道:“萬璁,讓人看緊隊伍,魚貫入城,都給他們分到相應的地方去。”
萬璁領命,立刻吩咐手下人兵分八路地帶著這些人向城裡走。
隊伍裡的男人都垂下目光不敢左右顧盼,而孩子也都怯生生地拽著他們家長的衣角,有的睜大眼睛盯著城門口的州兵,有的靠在大人身上,無論年紀大小的都硬是冇有一個敢哭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