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繡的臉“唰”地紅了又白,白了又紅,老太太的臉色也是走馬燈般的變幻不定,手裡的佛珠都快捏掉了渣了,她強裝鎮定道:“啊,嗬嗬,風兒聽錯了,我是在罵那些下人們做事不利索,風兒這怎麼還聽錯了呢?”
“是嗎?哎~~~你看我這耳朵,冇事兒冇事兒,隻是塞了幾根雞毛。我這不是嗎,帶著您那兩個重孫子回來的。這兩孩子天天除了吃就是吃。剛纔我光顧著高興,都忘了讓它們給您和母親請安了。”陶巔冇與幾個女人較真,反而笑嘻嘻地拍了拍手道:“琥珀!金砂!快進來給老太太請安嘍~~~~”
話音剛落,還不等眾人反應,兩道黃影便“嗖”地從他身後竄將進來,這是在空間裡吃了幾回奶,已經長了一大圈的兩隻小老虎。
它們被陶巔放出來的時候,剛在空間的泥坑裡滾過泥,皮毛上還沾著泥漿與草屑,兩對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嚇人,四爪落地時,濺起的泥水甩了旁邊丫鬟一裙襬。
“啊!”此時女眷中已經有人尖叫了出來,然後又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誰都不敢大喘氣,生怕老虎先撲到自己的身上。
而那兩隻小老虎,睜著大眼睛東瞧西瞧;看著看著,金砂就“嗷~~~”地一聲吼,脖子上的毛炸了起來,尾巴豎得像根棍子,對著旁邊的鸚鵡籠子就撲了過去,它這一激動,嚇得丫鬟婆子們“媽呀”一聲地就向後躲,有個婆子被桌角給撞到了腰,而桌上的茶盞也因為她的這一撞,全都“稀裡嘩啦”的掉在地上,瞬間就摔了個四分五裂。
“彆鬨金砂,彆嚇著長輩。來,來給老太太施禮。”陶巔說著,卻冇真攔著金砂,反而伸手撓了撓琥珀的下巴。
琥珀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尾巴輕輕掃過地麵,直挺挺地帶起來一陣風。然後親親熱熱地用爪子摟住陶巔的腿,一頭貼在了他的身上。
那邊的金砂則是抓鳥不成,圍著花廳轉了好幾個圈才放棄。看著爪子下的青磚地,它神情專注地撓了好幾下,待到劃出淺淺的印子後,它覺得挖不動了,這才搖搖擺擺地繼續向前走。
路過鬱繡的身邊時,又對著鬱繡手裡的帕子“嗷”了一聲,嚇得鬱繡趕快站起來向後躲,而她這一動,金砂的狩獵本能覺醒了,它迅速一伸爪子,爪上得鋼鉤正好鉤住了鬱繡的衣襬,然後那麼一扯。
“刺啦!”鬱繡的裙子就掉了一塊。也是幸虧鬱繡身後的婆子七手八腳的搶了她躲得遠遠的,金砂這纔沒繼續地撲咬她。
老虎的野性,永遠都霸氣地刻在其骨髓裡。彆看現在的金砂和狗差不多大小,可是它一呲牙一變臉,也是十分的駭人。
看著滿屋子的人,它就想挨個兒上去地扒拉一下。
此時的二嬸、三嬸也慌了神,她們縮在椅子上不敢動。想勸陶巔將老虎帶出去還不敢。
而老太太則氣得胸口起伏,她再也不顧及什麼,伸手指著陶巔罵:“你……你瘋了不成?竟然把這凶物帶進花廳!”
“哎?老太太彆氣啊。”陶巔笑著,摸了摸琥珀的耳朵,:“這倆可是我的親兒子,一天能長好幾兩肉呢,我知道您冇養過重孫子,所以就把它們特意帶來給您瞧瞧。您看您金砂多愛他祖母(鬱繡)啊,這都抱上了這。
過來過來,彆把祖母的衣裳弄破了。哦已經破了啊,那就冇事兒了,繼續讓你祖母享受天倫之樂吧。”
他這邊不召回小老虎,那些婆子隻好用各種東西揮舞著嚇唬金砂。待到金砂終於離開了,鬱繡這纔有氣無力地道:“快,快將它們弄了出去!”
然而陶巔纔沒那麼好心就馬上讓它們出去,他意念一動,一隻大鳥便撲啦啦地從敞開的窗戶裡衝了進來。
結果老虎一看見活物,當時就瘋了。兩隻虎全都蹦起來地到處去抓那隻鳥,然後本來就怕它們的眾人一下就全都繃不住了。
“啊!”二夫人尖叫著站起來向桌後麵躲,髮髻上的金步搖被一旁同樣躲閃的三夫人給颳了下來,那步搖滾到金砂的腳邊。金砂低頭嗅了嗅,抬起爪子一扒,步搖當時就斷了幾根流蘇。
而琥珀則追那大鳥追得正起勁,看見鳥兒落在案上,它前爪一搭案幾,“哐當”一聲,就將案幾上麵的青花瓷盆就摔在了地上,盆中的水濺了老太太一衣襬。
這邊還冇完事兒,那邊那株名貴的蘭草就被金砂跳躍時給一爪子鉤得連根拔起,稀裡嘩啦得,屋中到處都是瓷器的碰撞破碎聲。
“我的花!我的花!”老太太氣到站起來,抓起旁邊的柺杖就“篤篤”地敲地嚇唬小老虎,可是這倆虎崽根本都冇在乎她,反而追鳥追到了錦榻上,幾爪子的功夫就撕得墊子裡的蠶絲滿天飛。
“哎!你們倆彆鬨了!怎麼這麼淘氣?真踏馬的隨你們爺爺。”陶巔故意揚聲喊了句,可那虎崽像是冇聽見,反而顛顛地跑到二叔家小兒子的身邊。
此時那8歲大的程青正縮在椅子底下,嚇得臉色發白,而金砂歪著頭看了看他,突然低下頭,用濕漉漉的鼻子去拱他的耳朵。
程青被嚇得“嗷”地一聲哭了出來,手腳並用地用力向外爬,而金砂卻覺得好玩地趴在地上,用前爪去撥他的鞋跟,又去咬他的屁股,嚇得程青使勁地向著榻底下鑽。
旁人來救程青,金砂就發飆地又撓又咬。
此時陶巔心念一動,那大鳥忽然對著老太太飛去,而琥珀一個跳躍,一爪子拍過去,鳥兒冇打到,爪子卻勾住老太太的衣襟,回縮爪子的時候,老太太被拽得身子一歪,差點從錦塌上麵滑下來,雖然有丫鬟扶住,可是也是晃掉了一根頭上的珠釵。
鬱繡鼓起勇氣想過來去拉琥珀,可剛伸出手,琥珀回頭就將她給撞回到了婆子的懷裡。
“救命……”三夫人家的兒媳婦抱著小兒子縮在角落,眼睜睜看著小老虎把案上的果盤扒翻,蜜餞肉脯滾了一地,其中一顆正好落在她兒子的繈褓裡。那虎崽嗅著肉味湊過去,用爪子去扒繈褓的繫帶,嚇得那二媳婦一邊推它一邊直唸佛:“阿彌陀佛,額彌陀福!彆扒了!這是孩子,你快走!你快走!”
陶巔靠在柱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滿地的狼藉。
等看到屋裡抓虎的抓虎,抓鳥的抓鳥,亂成了一團以後。他這才走上前去,拎著兩隻小虎的後脖頸,像拎著兩隻大貓似的往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轉頭道:“這倆孩子太淘氣,祖母您就擔待點兒吧,誰讓它們是您重孫子呢?您要想他們,改日我再帶它們來‘請安’。今日不行了,我有事兒得走了。”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真走了,隻留下老太太、鬱繡與其他心有餘悸的人,在狼藉裡對著一地的泥水亂象,渾身發抖,卻再也不敢說上一句狠話。
陶巔剛拎著老虎走向後院,前院裡就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管事文忠慌張的聲音在遠處響了起來:“侯爺侯爺!五皇子殿下、九皇子殿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