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傳報像塊巨石般地砸進程府,還在抑鬱的正廳裡的人霎時間就亂了陣腳。鑒於此種情況女眷是要迴避的,老太太便趕快催著丫鬟扶著自己往後院隔間躲,鬱繡和二夫人、三夫人也顧不得收拾狼狽,匆匆地帶著人避入到了一邊的側室。
陶巔放開兩隻小老虎,讓它們鑽到草叢裡,然後又將之收回來到了空間之中,此時文忠也喘著粗氣地跑了過來:“侯爺,侯爺!快!快去見五皇子和九皇子,您是被特意點名召見的!”
“哦?皇子?好像我不認識吧?那兩位是誰啊?就這麼想我嗎?”陶巔笑著整了整衣裳,這才隨著文忠穿過抄手遊廊向著正門而去,剛轉過月門,就見嫡長兄程渺已經滿懷忐忑地站在了儀門階下。
早上他就出去到學院中苦讀了,中午是要取東西,這才趕回家來的,不過來的早不如來得巧,正好趕上兩位皇子登門,父親和兩位叔父都不在家。所以他隻能硬著頭皮地出來接待皇子。
至於二叔與三叔家的嫡長子,那都是不夠資格出來接待的。
看到陶巔笑嘻嘻地走了過來,程渺趕快上前兩步地對陶巔道:“風兒啊,一會兒見了皇子,可不能信口……亂說啊。”
“是,我不說話。走吧,大哥。”陶巔說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前院。
“哎!風兒,你也不能一句都不說,你是侯爺……你等會兒我,你得進退有度,言談有度。一定要三思而後言,萬不可口無遮攔啊……”程渺在陶巔的身後快步如風地跟著,不停地和他說不要在皇子麵前失禮的話。
他說的話,陶巔從這個耳朵進,便從那個耳朵出。根本就冇留一點兒在腦子裡。皇上他都不怕,難道還怕兩個不成器的皇子?
當二人並肩迎至前院最正式的正廳外丹墀下時,兩個筆挺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影壁之後。
五皇子與九皇子是同一個貴妃所出的,他們兄弟倆一般都是形影不離,此刻的他們也是並肩而來的。兩人雖未被封王,但蟒袍下襬掃過青石台階時,仍是帶出了幾分天家不容置喙的威儀。
見到皇子殿下出現,程渺趕快搶在陶巔身前半步,深深躬身,雙手攏在袖中朝天一拜,強壓下恐慌,儘量鎮靜地道:“草民程渺,見過見過五皇子殿下,見過九皇子殿下。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陶巔亦隨之躬身行禮,他還真就冇說話。
五皇子抬手虛扶,目光卻一直在陶巔身上停留。自從那天有幸在禦書房裡見過這瘋侯爺一麵以後,他腦子裡就一直反反覆覆地再現著陶巔那驚為天人的絕美臉龐。
有時午夜夢迴之間,又或者望著明媚豔麗的朝霞晚霞時,他就會止不住地想起陶巔的臉。
這種中邪式的難以忘卻,不光是他一個人著了道,在他與諸位皇兄皇弟閒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原來大家都是同病相憐之人。
要說程風這瘋子,雖然言行無狀,可還真就是讓人狠不起來。冇看見父皇都是那樣地寵著他嗎?
聽暗探們說,那瘋子出門全都是帶著麵具的,至於易容,可能有,也可能冇有。
幸虧這瘋子還有些自知之明,否則要是暴露了真容,引起萬人空巷,保不齊他就得被擲果盈車,圍堵至死。
這回又清晰地“撞見”了陶巔那勾魂至極的麵容,他還真是有那麼一刻的失神與神魂盪漾。
不過,癡迷是癡迷,見到陶巔向自己施禮但卻並不說話,五皇子就有些不滿了:“怎麼,乘風侯不說話,這是嗓子有疾……”
“臣程渺,見過五皇子殿下,見過九皇子殿下。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這句中氣十足的問候一出口,頓時就給五皇子和九皇子震到心臟發顫。
毫無疑問,這段話陶巔說的時候是帶了內力的。
“嗯,侯爺免禮,孤此次來程府是有些唐突,可是有些事,孤必須要與你細細道來。”五皇子調整了好半天的心態,這才重新擺出威嚴地說出了這番話來。
(注:“孤”是古代皇子(無論是否封王)的常用自稱,既體現皇室身份,又比“本王”更顯謙遜,適合未受封時使用。)
“哦,好的,那您說。”陶巔抬起頭來,還真是納悶從未見過的這個皇子要和他說什麼。
程渺一看,讓皇子站著說話怎麼能行,他趕快打圓場地地將兩位皇子恭敬地請到了接待貴客的正堂之中。
五皇子早就聽聞陶巔特彆容易發瘋,特彆喜歡氣人。而且百氣百靈,除了父皇還能壓得住他些,就連他親爹他都能給氣個半死,又聽聞澹州城那邊的祁蒙表兄早就氣得想殺了他了。這……那……自己會不會也被他給氣到死去又活來?
本來他對陶巔的這種能力是嗤之以鼻的,可是今日一見陶巔,尤其是他那副有些鬼迷日眼的樣子,馬上五皇子就覺自己的皇家威嚴被冒犯到了。於是他氣從丹田來,惡向膽邊生。
不過作為皇子,他還是不好直接訓斥陶巔這種受過皇上親封的重臣的。
於是,他在進入正堂,與九弟落座後,就冇準許程渺與陶巔坐下。
看著這二人在自己的麵前規規矩矩的立著。五皇子也不說話,九皇子知道他哥哥是想磨一磨陶巔的銳氣,也便笑著不說話。隻不過,他一直津津有味地觀賞著陶巔那毫無表情的俊臉,並且時不時地品一口手中的極品大紅袍。
堂內暫時處於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陶巔是冇什麼感覺,他就等著這兩個皇子開口。而程渺的內心則忐忑到了手腳都有些無處可放。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五皇子這才用指尖叩了叩桌麵,率先先開了口:“本殿今日來,是為了程釵之事而來的。
她如今入了宮中伺候孤,父皇看在左相的份兒上賜了她個‘程姬’的名分,雖算不得是正經的良娣吧,但終究是宮裡的人了。這事左相已經知曉。而我來你們府上,也隻是認認親而已。
你二人是她的血親,按說孤也該照拂著些。所以你們以後有了難事,也不必客氣,隻管與孤說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