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我的天,風兒這沐雲露也太厲害了!啊,是不是母親?”二嬸先尬笑出聲來,她還湊上前用手摸了摸那水都滴得差不多的綢緞,“風兒這東西也太神了!我那件蜀錦的衣裳啊,前些天不小心沾了胭脂印子,正愁著冇法洗呢!”
三嬸一看二嬸率先給屋裡人解圍了,也趕緊附和道:“可不是可不是!有了這沐雲露,咱們往後哪還用怕下人手腳粗笨洗壞咱們喜歡的物件?”
鬱繡一看兩個妯娌若無其事的與陶巔套近乎,心裡早就開罵了:這狗東西小雜種!不過是個外室所生的孽種,走到哪兒就攪到哪兒,有他在,這家裡的日子還能過嗎?
還有這兩個不要臉皮的,看見人家有了權勢,就上趕著地去巴結。
不知道老太太現在也想掐死這孽障嗎?不過隨是這樣想著,可是她臉上還得掛著險些擠不出來的笑道:“嗬嗬,是啊,風兒有心了,隻是……家裡男丁在外墾荒,也不知道他們那裡有冇有人伺候著?”
此時老太太終於語氣冷淡地開了口:“既是風兒的心意,那就收下吧。不過風兒你也給你兄長們都送一些去。我們是幫不上忙的無用之人,隻求你日常照顧著些你這些兄長。畢竟都是從小錦衣玉食慣了的。”
“哦,那絕對冇問題,我保證把他們給訓得服服帖帖的!我最會訓兵了,以前那些兵跟著我的時候,必須抗著重物跑20裡,再騎馬急行20裡,練完兵器練箭,甭提一天有多滋潤了。
這不我剛安排上鐵礫灘的碎石的活兒嗎。哥哥們都在那兒做工做得可開心了。
你看彆的兵將不聽話,第一次就30鞭子,第二次軍法伺候。而我的兄長們都是有特權的,第二次也是30鞭子,一點兒罪都不遭。您就放心吧。”
“啊?你還想鞭打你兄長們!”老太太一聽當時就覺得胸悶氣短的。
“冇有冇有,也就二哥上來就想質疑我,但是後來他想來想去,到底冇敢,您說這事兒招笑不招笑?哈哈哈哈!
母親,看來二哥哥還是隨您啊,那叫一個聰明,聰明得我都羨慕得眼睛紅。”陶巔說著便看向了鬱繡:“還是母親養得好。聽說二哥最是懂人情世故的,我一看果然是如此。
嗯,為了獎勵他們,下回我砍人腦袋的時候,就帶他一起砍。”
這句血淋淋的話一出口,本來還想教育陶巔的人突然就意識到了,眼前站著的這個,根本不是什麼外室子,也不是什麼好說話的後輩,而是一個殺戮了好幾十萬人,從屍山血海裡麵爬出來的惡鬼。
陶巔說完以後就發現再也冇人接話了,而且眾人臉色也變了,不過他也冇太在意這件事。
轉頭吩咐下人一句;“把箱子裡的東西都給我分了。現在就分。”
小廝們趕快行了個最恭敬的禮,然後就快速地分完了箱子裡所有的東西。
於是屋中每人麵前的桌上都堆了一堆的東西。
陶巔可冇按什麼輩分身份而分,每個人麵前的東西都是一樣的,不過黎嬌那邊,他一會兒是要再給一車的。
看看無誰與他說話了,陶巔也就覺得無趣了,而他覺得無趣就肯定是要離開的。
乘興而至,敗興而歸嗎。
陶巔對著眾人隨便一拱手:“好了,我還有事兒,就不陪祖母說話了,走了,彆送。”
屋中凝固起了一片不該有的靜寂。
等到陶巔走出花廳已經很遠了,鬱繡這才把桌上的沐雲露一推,壓低著聲音罵:“狗東西!做出這等不仁不義不孝的事,還好意思舔著臉來送東西!誰稀罕!”
老太太“啪”地把茶盞墩在桌上,茶沫子濺了滿桌:“這混賬東西!哪有半點相門子弟的樣子?這是把正廳當洗衣坊了?成何體統!
這個該死的孽畜啊!我當初就不應該留他活下來!有了些身份便回來到處欺負人,欺負完這個就欺負那個,一天天的耀武揚威,
虧我還以為他是要來幫襯咱們程家的!都給我看著點兒,往後彆讓他輕易來見我!”
二嬸、三嬸見狀趕緊吩咐下人把沐雲露收起來,然後勸道:“母親,話雖這麼說,但十九給的東西是真好用,這沐雲露留著給您洗那件墨色織金襖子多好。”
三嬸也附和:“就是,母親,嫂子,咱們總不能跟好用的東西過不去。”
嫡女程菀兒也勸著老太太道:“祖母,您莫要與風兒一般計較,他腦子不靈光,說話難免顛三倒四地惹人厭,我也勸了孃親好多回了,既然讓他帶著兄長弟弟們走是父親的意思,您就彆怪他了。
風兒還是有些本事在身的,遠的不說那些戰功,近的就說他帶回來的這些東西,我見識短淺,真的就是從未聽過看過的。”
“菀兒你彆對著誰都心善。他就是個孽畜!這是擺明瞭回來氣你母親的,你看看他做的這些事。哪有這樣對祖母與母親不敬的?真是上不得檯麵的個不孝的狗東西!”方氏倚老賣老地繼續發著威。
她們在這裡罵得酣暢淋漓,可哪兒知道好似走遠了的陶巔其實壓根都冇走。
出了門以後,陶巔一個旱地拔蔥就飛不見了影,無聲無息地藉著亭台的掩蔽,他幾個閃身,避開所有下人的眼,輕飄飄落地,一個閃身便靠在了花廳外的硃紅廊柱旁。
院裡那剛生出來的巨大芭蕉葉正好擋住了他的身影,於是陶巔就站在芭蕉後麵靜靜地聽。
果然回馬槍每次都很好使。屋裡毫無掩飾的罵聲一字不落地全都鑽入了他的耳中。
方氏的那句“狗東西”剛一落地,陶巔便就挑著眉梢地掀簾重又走了進去,他臉上還掛著笑地對著老太太道:“喲!!!(尖銳爆鳴聲)老太太、母親這是說什麼體己話呢?
活該我耳朵尖,屋裡的遣詞造句我可是在外麵都聽到了。冇想到吧,哈哈哈哈!我就喜歡偷聽彆人說話。要不是你們長得不好看,我就去偷看你們了。
這麼說,感情母親不待見我是打從孃胎裡就帶出來的啊?
我都不知道我這樣貌美如花,識文斷字,英勇無敵,瀟灑如玉的人叫做外室子,而且還能和狗平起平坐,今日可真是開了眼了。那我以後改名叫枸杞(狗起)?我姓狗得了。哈哈哈哈!那左相豈不是也得隨著我改姓?”
此言一出,花廳裡瞬間就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