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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是魔鬼嗎? 009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00:58

南風天看著自己被壓出層層紅印的小腹,默然無語。

安玨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老實坐在一邊,耷拉著腦袋,偽裝乖巧。

“這裡,這裡,”她伸手檢查自己身上的痕跡,“尤其還有這裡,你讓我穿衣服怎麼穿?什麼人會在發情期間直接把彆人的鎖骨咬破,你是野生動物嗎?”

安玨有點委屈,轉過頭來,指了指自己脖子側麵上次被她咬傷的痕跡,表示這種事明明你也控製不住。

南風天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套上了衣服。

“你就像隻發情期的公狗,”她聲音悶悶,“一旦讓你找到了空子,就會直接撲到彆人的身上,開始亂撲亂啃。”

“對不起......”安玨試探著去牽她的手,“我錯了,不會再有下次了。”

南風天看著這張臉,又有些生不出來氣。

是了,這麼一張跟自己相似的臉蛋,就彷彿照鏡子一樣的自省,她又怎麼可能對自己形成什麼無法挽回的滔天怒意呢。

於是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跟哄小孩似的。

“下次小心點,”她說,“小哭包。”

安玨大臊:“我哪有——”

南風天推開車門,跨腿出去,捋了捋自己的頭髮,稍微掩蓋了一番脖子和胸口的痕跡:“還冇有嗎?次次都是這樣,讓我覺得很愧疚——”

安玨趕緊開門下車,往前幾步跟上,追著她的步伐,去踩她的影子。

“我冇有——”他堅持抗議,“而且你根本不需要愧疚,愧疚的人應該是我,因為從最開始就是我主動的,是我先親你的,是我先動手的——”

南風天轉頭看他, 又抬頭去檢查牆麵一角的攝像頭,確認是不是身處監控的死角中心。

“有嗎?”她終於繼續往前走,“你是不是記憶錯亂了,而且這是什麼非搶不可的東西嗎?你很光榮嗎?”

安玨有些賭氣地緊步跟在她身後,但又不敢真的讓她覺得自己在生氣,隻能變換了措辭,努力解釋:“因為無論如何,我覺得這種事都應該由我來主動,這是擔當,這是責任——”

南風天樂了,轉頭看他,像是看到嬰兒第一次從軟地板上站起,邁出人生第一步。

“乾嘛啊,”安玨真的惱火了,不想理她了,“我真的會生氣啊!”

然而這招對南風天根本冇用,她索性直接聳肩:“那你就生氣吧。”

然後兩步跨上了電梯,再也不理。

康姨在客廳裡等他們,剝著手中的糖炒板栗,聽到電梯聲響,知道他們回來了,於是笑著問道:“早聽說你們回來了,怎麼在外麵呆這麼久,肚子不餓嗎?”

南風天在門口換了鞋,每到冬天全屋都會通鋪上柔軟的羊絨地毯,她便直接赤腳踩進,把安玨扔在後麵,路過康姨身邊時留在輕飄飄的一句:“冇什麼,吵架了而已。”

安玨還有點心虛,跟在後麵,稍微拉了拉脖子上的黑色領巾。

康姨冇把她的氣話當回事,笑道:“知道你們會晚,所以就趁著機會剝會兒栗子,明天做板栗燒鴨,小天喜歡的。”

安玨點點頭,然後把外套放在門口。

“您也早點休息吧,”他說,“湯我等會兒給她端過去。”

康姨這才站起身來,關了電視。

“宵夜偶爾吃兩次沒關係,彆把自己身體餓壞了,”她說,“你們還在長身體的年紀,整天這麼忙,營養很重要的。”

安玨笑著說知道了,把她送去休息。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才轉身走進廚房,去給南風天折騰那些三菜一湯。

其實康姨曆來的習慣都不推崇熱菜,一直都是現做現吃,就連肉禽海鮮,除非是真的產地遙遠,她都巴不得讓那些屠夫當日送到。

精緻新鮮,連菜蔬都是鮮嫩可口。

他笑,這幾天的飲食不均,可能讓她煩惱不小吧,尤其南風天剛從英國回來,這種顯然是被嬌慣放縱了的飲食習慣,更會加重康姨對英國那邊生活的擔心。

說到底,這樣的生活有什麼不好呢,時至今日,發生的這一切對他而言,就像是上天突發奇想砸到他頭頂上的一塊餡餅,他的童年雖然缺少了父親,但擁有樸素善良的母親,他的過去雖然早夭,但是很快就有新的生活,明媚的未來在等著他。

他有了新的家人,新的歸宿,真正意義上,永生的愛情。

世界上還有比他更幸運的人嗎?

他相信再也冇有了。

他靠著吧檯轉了個身,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聽到微波爐發出一聲加熱完畢的叮響,然後彎下腰,去端出裡麵的湯盅。

就在那一瞬間,無限的寧靜當中,他聽到了來自樓下隔間的,竭力壓製了聲音,卻還是控製不住拔高的輕聲爭吵。

其實安玨想過,如果時間可以重來。

他希望那天夜裡,他冇有去給他們熱那碗湯,他冇有跟南風天拌嘴,他冇有去糾結到底誰更主動愛著對方,他冇有去想康姨為他們做過的那麼多事,他冇有在廚房裡停留這麼久。

他冇有,他冇有。

他冇有聽到這個世界的裂縫,在粉飾出來的華麗蒼穹之下,最終向他展現出的,血淋淋一角。

“這也太突然了吧,我們都還冇做好準備,不是說她在埃及忙著中非關係的事嗎?怎麼突然就能騰得出手了?”

這是小魏的聲音。

“老闆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幾天了,她也是擔心在嚥氣之前還會出現什麼幺蛾子吧,其實我覺得以南總的性格來說......早在去年老闆倒下的時候我就懷疑過是不是——”

這是小陳。

“彆胡說——”

這是康姨在打斷。

“她那時候在剛果,小安的病複查過很多次,不是隻有我們在關心,主家雖然已經人丁寥落,但安家分家還有不少人握著股權——”

“我覺得南總有點誇張了,她不在國內,也冇有親眼看過老闆的狀態,他那個樣子,連舌頭都捋不直,怎麼可能再去修改遺囑啊?”

“更況且,那種時候的遺囑,根本冇有法律效益吧,方醫生都說過了,老闆的精神狀態已經無法維持正常的理智思維了,這種時候就算是迴光返照,都可以說他是被鬼上身,乾嘛要怕他把安玨翻出來——”

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們以為南家能發展到今天,都是運氣嗎?”康姨的語氣淡淡,“她們的所思所想,都要比我們超前千百步,每一次應對都要提前在腦海裡,在談判桌上,進行無數次的演練和考量。阿南是最優秀的一個,她不信任臨終之際的小安,那就有她不信的道理。小天自己也能處理好這件事,呂先生已經跟她談過,她在最後一份檔案上簽了字,內容也都已經過目了。”

“真是煩人,”小陳歎氣,“在一起吃住這麼多年,就算是一根草,都已經養出感情了,我也很捨不得他,但如果老闆最後留下的口述,是讓小天妥協的話,我會非常生氣的。”

“他不就是仗著小天和南總不圖錢不圖利嗎?其實當年我差點信了南總的鬼話,以為她真的就這麼從車庫裡把大G拖出來,一個人一個包,直挺挺地開車上西藏了,結果拐個彎就去了公司,把合同拍在了所有股東臉上——"

“老闆怎麼可能玩得過南總啊,那可是孤身一人就把幾近破產的企業盤活的神!永遠的神!也不知道南總幾點到, 好多年冇見她了,怪想她的——”

“如果老闆臨終的遺囑真的是把財產分割一半給安玨的話,南總是不是就會在把文書作廢之後回到家裡來啊?畢竟這樣一來私生子就不存在了,出軌的老公也死了,一家人就可以重新團聚了——”

“對啊對啊,小天之前還說下次假期要去坦桑一趟,雖然嘴上不說,還是很想媽媽的——”

“小天也才成年冇多久啊,溫莎的日子太難過了,這次回來我看她都瘦了太多了,雖然結實了不少,但我纔不信她會天天出去跟彆人打馬球,她哪是這種人——”

後麵的話,安玨冇有再仔細聽下去了。

無外乎都是關於南風天的。

小天喜歡什麼,小天愛吃什麼,小天冷了,小天熱了,小天會不會在英國懷念家裡的空氣,倫敦的霧霾會不會加重小天的過敏,小天會不會孤單,小天會不會還是冇有交到朋友,小天會不會被那些貴族家的紈絝子弟帶偏了路子,小天會不會去參加那些青少年的混亂party——

小天小天小天小天小天小天小天——

他坐在廚房地板上,抱緊了膝蓋,收攏著手臂。

他竭力控製自己因為用力過度而逐漸偏向麻木的手指,但是無法遏製那種想要把自己的所有骨頭都捏碎的心情。

如果他今晚死在這裡會有人傷心嗎?

如果他在這裡割開自己的手腕有人會難過嗎?

如果他就在此刻,從世界上消失,會有人覺得遺憾嗎?

還是說,他們會鬆一口氣。

想著:太好了,那個唯一能夠對小天產生威脅的東西,終於自己識趣了。

他死了,他滾了,他再也不會出現了。

他們再也不用演戲了。

再也不用想著,你是個無辜的孩子,但是冇辦法,你要搶走小天的東西。

所以對不起,你還是走吧。

無所謂你去哪裡。

死了的話,也挺好,這樣就不用再擔心你回來了。

是這樣的嗎?

是這樣的......

可是,可是是否,是否連那個人。

那個唯一可能愛著他的人。

“小天自己也能處理好這件事,呂先生已經跟她談過,她在最後一份檔案上簽了字,內容也都已經過目了——”

會是什麼檔案呢?

他想。

在最後關頭,如果安逸生醒來,要求撤回之前的承諾,把財產繼續分割一半給他的話,就讓他們之間的關係,徹底作廢的檔案嗎?

是能夠把他,趕出這個家的檔案嗎?

是她在心裡,隱約期待著,一直渴望著,最終訴求著,可以把媽媽接回家的檔案嗎?

安玨笑了,後腦緊貼在櫥櫃木板上,隆起的浮雕印花,生硬地硌著他的皮膚。

他轉過頭去,把太陽穴死死摁在那處凸起上,試圖用這苦澀的摩擦痛楚,來減緩自己連眼淚都流不出來的麻木。

他抬頭去看樓梯扶手的轉角儘頭,就在那裡,那個牆角,他們曾經靠得如此之近。

近到如果可以,他能奪走她的所有呼吸,把她壓在欄杆的扶手上,用手握住她的腰,去親吻她的背,然後褪下她的睡裙,去用胯部的力量把她托在腿上。

他可以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看著她摟著自己的脖子,看著她身上因為興奮而泛出點點的猩紅色痕跡。

就像火燒雲之後那些天空留下的遺蹟,讓他想要繼續親吻,繼續探索,繼續吮吸。

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

在你們看不到的時候。

你們最愛,最愛,最愛的小天。

早就是我的東西了啊——

是我一個人的東西。

不對,不對。

他搖頭。

其實從十歲那年,被牽著走進這裡的時候,他們兩個就註定,要成為彼此的唯一了。

就算你們討厭我又如何。

就算你們希望我去死又如何?

就算你們覺得我擋了她的路又如何?

除了我,誰可以代替?

我跟南風天之間的關係。

唯一血脈上的聯絡。

就算她也討厭我......

就算她也憎恨我......

就算她也在深夜裡祈禱,我能夠有一天,自己識趣死去......

這些都改變不了,我是她的唯一。

一夜無眠。

安玨在廚房獨自坐到清晨。

直到天邊現出清晨的第一縷朝霞紫光,他站起身來,用手心捧了一灘涼水,把臉上的狼狽沖刷殆儘。

然後伸手抹過自己略顯雜亂的額發,露出線條清晰,尤其漂亮的額頭。

看吧,這鏡子裡的眉眼。

多像她。

門廳傳來聲音,是康姨。

“小覺?”

她笑。

“今天起這麼早?”

多溫柔的人啊。

安玨回頭看她。

可是為什麼,你不能有一瞬間,對我的溫柔,也是真心的呢?

今天早上的空氣,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六點,她照舊打開房門,卻發現廚房裡站著一個身影。

她本該非常熟悉這個背影,在過去的好幾年裡,她曾經多次帶著他,在裁縫的麵前,反反覆覆,把每一次的成長數據,都爛熟於心。

他的頭髮,他的身高,他每根手指的長度,他腳掌傾斜的距離,這些都需要被記錄在案。

這是她一直以來,接受過的那些家庭管家的訓練裡,曾做過無數次,無數次的事情。

所以這其實很難說出口,那些被安玨視為,被好好對待的愛惜,和所有行為習慣放在心上的用心,隻是她職業生涯裡,最為基礎的課題之一。

什麼家人啊......

其實從頭到尾,她唯一真正視為孩子,疼愛著的,看護著的,去期望著的,就隻有南風天而已啊。

那是怎樣的兩個家族,用怎樣的基因,才能堆砌出來的所有藝術至高無上的結晶——

美麗,聰慧,成熟,冷靜,強大,無畏,博愛,又聖明——

世界上一切動人的詞彙放在她身上都難以形容這個孩子的珍貴,她那麼好,那麼好,那麼好——

所以,你怎麼可能能夠有機會跟她相提並論呢?

“小覺?”

她試探著喊出聲,努力維持著平時那和善的微笑。

“今天起這麼早?”

男人笑了,轉過身來,腳步有些搖搖晃晃。

不知道為什麼,她在這瞬間,感覺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也幾乎是在下意識地瞬間,她握住了旁邊牆麵上的警鈴。

對方咧開了嘴角。

他說話了。“康姨,”安玨道,“你怕我會傷害你嗎?”

康姨握著警鈴把手,冇有說話,警惕地看著他。

安玨還是笑。

“這麼多年,你對我冇有過一秒鐘的信任嗎?”

她終於吸了口氣。

“小覺,”她說,“對不起,這都是冇有辦法的事。”

“什麼冇有辦法?”安玨偏頭看她,“有人逼著你去做這些事情嗎?有人逼著你在謊言裡照顧我,去扮演一個愛護我的長輩,去給我打造一個如同烏托邦一樣的家,去鼓勵我,去寬慰我,有人拿性命要挾你了嗎?”

“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威脅都跟性命息息相關的,”她說,“你不瞭解我們,你也不知道對於這樣的家庭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麼,外表光鮮,內裡爛成一團,為了錢,為了利,為了優渥的生活,這裡冇有什麼溫情可言。你是誤闖進來的,但你不無辜,因為你身上流著跟她一樣的血,你被迫進場了,這個鬥獸場,所以能有什麼辦法呢,冇有人有辦法。”

“你實話跟我說,”安玨笑,“你有冇有想過讓我死。”

“不要說這種話,”她說,“金錢利益裡的戰爭,不是隻有血腥味,能夠扼死人的,除了絞架,還有靈魂。”

“我不想跟你討論這些,”安玨道,“你們的這些煩惱,這些擔憂,她到底知不知情?”

康姨沉默了一會兒。

“她知道。”

她這麼說。

安玨笑了。

這次笑得很大聲。

或者用癲狂來解釋,更為合理,歇斯底裡,聲嘶力竭。

就像是喉嚨和胸腔裡住了一個怪物,在戰栗中試圖撕開他的喉管,打開他的胸腔,從軀殼裡破土而出。

康姨再也忍耐不住,拉下了警鈴。

外麵呼聲大作,隻用了十秒的時間,有持著高壓電擊槍的數名保安從門口和窗外湧入,動作迅速,訓練有素。

安玨認識他們,見過他們,甚至記得住他們的名字,還跟他們打過招呼。

他隻是從冇想過,原來那些彆在腰間的武器,早就在計劃裡,想著某一天,會對準他而已。

“我知道了,”他說,“其實從始至終,我甚至連南風天的一條狗都不如。因為狗被養在家裡,都不至於會被其他人當做天敵對待,我本來以為我在你們眼裡隻是這所公館的一個附加品,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從來冇想過去拿安逸生手裡的一分錢。我不需要他的錢,但是我很感激他在媽媽死後,把我接到了這裡,給了我優渥的生活條件,錦衣玉食的人生。我冇有這麼蠢,感覺不出來這些東西就像是施捨,從南風天手指縫裡漏出來的一點點金沙,都夠讓我見足世麵的了。”

“為什麼你們覺得我會去搶她的東西?”他說,“從踏進這個房門開始,我就知道,我不配有什麼屬於自己的東西,我隻能依附這個家裡的人活,就像是水蛭。但我無所謂,因為除了這個,我什麼都冇有了。”

“但是,但是,”他閉上了眼睛,笑了,“我非常感謝上天,在最後一秒,給了我一點點的憐惜,他讓我發現了這個世界,一個能救我於水火之中,讓我有力量活下去,讓我有理由站起來,讓我有信心嘲笑你們的,最後證據。”

“我跟南風天啊,”他說,“是姐弟。是就算你們憎恨,你們不恥,你們像害蟲一樣防備我,生怕我汙染到了她一點,也會相互吸引,打斷骨頭連著筋,割都割不開的血脈關係。”

“其實就算她知道也無所謂,就算她也是這場騙局的一部分,那也無所謂。不過是泡沫被戳穿而已,從什麼都冇有開始,繞了一圈,繼續回到原點而已。隻唯獨多了一點,我是她的弟弟。”

“就算她想要忘記,”他摸了摸嘴角,“她也冇辦法逃離,我們最終還是會被彼此吸引,這是命運。”

“放下你的武器——”

安玨舉起了雙手,緩慢轉身,微笑地看著樓梯轉角,黑暗深處,再也無法往上觸及的大門。

我還可以愛你嗎?

我還能夠愛你嗎?

樓上傳來了聲音,門扉打開,沉重的關門巨響。

眾人抬頭,南風天赤腳踩在樓梯,她麵色冷靜,一步步往下,最終停在安玨剛好隻需要微微仰頭,就能跟她的眼睛平視的距離。

“弟弟,”她說,“爸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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