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居(六)
不知為何,江落又感覺到了佛爺心臟中的沉重,他感覺到佛爺在傷心甚至是掙紮痛苦…
那有力的心跳從微涼的肌膚下振聾穿透他的耳膜,直達他的心臟,他們同頻共振,他也變得難過起來…
但當他抬起頭,看向佛爺時,卻發現佛爺已經在看著他,輕柔的笑著,滿是溺人的寵溺愛憐。
江落有些茫然,難道剛纔的刹那,是他感知錯了嗎?
張啟山抬手捏了捏少年的臉蛋兒,聲音溫沉:“乖乖剛纔可是將手洗乾淨了?”
江落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然而莫名漲紅,聲音提高了些說道:“洗乾淨了!乖乖洗乾淨了!”
張啟山摩挲著少年羊脂玉一樣瑩潤的雙手,又笑了…
見少年因心虛而羞紅的臉龐,他眼底的一切沉重再次隱去,雙臂托著少年又往懷裡挪了挪,確定少年坐穩了後,他這才動起碗筷,給少年盛了一小碗奶油蘑菇湯,讓少年自己端著喝,然後又一邊夾著蒜香蝦球時不時蹭著少年喝湯的間隙,餵過去…
張啟山是真的對西洋風味的食物不感興趣,甚至隱隱覺得味道奇怪,但見少年吃得這般香,竟也跟著胃口大開,吃上許多。
可他哪裡知道少年也是因為他才吃這麼多的…
江落對於佛爺是完全冇有半點抵抗力的,所以在這雙手的不停投喂下,他成功的將自己吃得想吐,纔不得不停下…
是的,是真想吐了…
這些西餐其實都膩人的很,江落還吃了大半,吃得自己頭都被那種膩人勁兒弄得暈暈的,肚子更是脹得不行…
最終帶著哭腔哼哼唧唧地要佛爺揉肚子…
張啟山見少年難受的可憐模樣,心下自責,懊悔自己冇有察覺少年吃多了,趕緊起身給少年煮了杯山楂蜂蜜水,喂下後,又給揉了將近小半個鐘頭的肚子,少年可憐的模樣才緩過來…
其實也不怪張啟山看不出少年吃得發膩想吐,因為每每他將筷子遞到少年嘴邊時,少年都一副迫不及待,等了好久的模樣,一張口,就吧唧吞入口中…
一口吃完後,還歡快地盪漾著自己兩隻小腳丫…
…
喝完消食解膩的山楂蜂蜜水,又被有力的大手揉了許久的小肚子,江落已經舒服的腳趾都蜷縮起來了,忍不住伸了伸腿,晃動了兩下。
冬日天暗得格外早,原本還浮著刺白光線的太陽,已經縮成了一輪暗沉紅日,半邊身子都隱在地平線下,唯有天際還留有一線光亮。
張啟山見少年有所好轉,本想將手收回,但奈何他剛一有所動作,少年就像察覺了似的,跟個找奶的小狗崽一樣哼哼唧唧,他也隻好繼續將掌心覆著在少年柔軟細膩的小肚子上。
江落感受到大手掌心的紋路緊貼後,又舒服地眯著眼睛,晃盪著小腳丫。
很快天穹完全被夜色籠罩。
月上中天,皎潔明亮。
張啟山在長廊支起一個火爐,上麵烤著水果,坐落著茶壺。
他抱著少年半躺在搖椅上,兩人身上還蓋著溫暖的羊絨毯。
圍爐煮茶,圖個新鮮。
在靜謐寧和的氛圍下,少年的雙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纏著那隻大手,按在自己剛纔還圓滾滾的肚子上…
張啟山垂眸看向少年,發現少年眸中閃爍著狡黠,清冷潔白的銀月,好似為少年籠上一層朦朧的薄紗,美好的近乎虛幻。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佛爺?佛爺給乖乖再揉一揉,乖乖又有一點不舒服了。”江落見佛爺盯著他不說話,琉璃一樣的眸子微微轉動,謊話張口就來。
張啟山將少年又摟緊了些,手掌貼合著少年細膩的肌膚,輕柔的按揉著。
江落得到迴應後,心滿意足地靠在佛爺身上,看向玻璃外的景色…
張啟山揉了會兒,火爐上坐落的茶壺咕嚕嚕冒氣,顯然是開了,剛纔放上的幾個小橘子都被烤出了香味兒,龍眼殼更是糊了。
好在火爐就在他的左手邊,一伸手就能將上麵的東西換下來。
剝開一個看起來有點烤縮水的龍眼,他先嚐了一個,感覺還可以,這才餵給少年。
江落含入口中,美滋滋地笑彎了眼,像隻大貓一樣,伸起脖子,怪哼哼兩聲。
讓張啟山又忍不住想要逗他,兩人蓋著溫暖的羊絨毯子,他揉著少年的小肚子,故意道:“乖乖的肚子真軟,跟一團小棉花一樣。”
江落還以為佛爺是誇他,原本圓溜溜的大眼睛都要笑冇了,揚起小下巴:“乖乖的肚子最軟乎了!”
張啟山薄唇微勾,繼續道:“是啊!最近乖乖的肚子上多了許多肉,有這麼多白嫩嫩的軟肉在,怎能不是最軟乎的?”
江落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眼眸睜得溜圓,像隻驚恐的炸毛的貓兒,甚至雙手都伸進毯子裡,一下子按住了給他揉肚子的大手。
他趕緊鑽進大手與肚子之間揉了揉,發現手感和以前一樣,這才放下心來,頗為傲嬌地哼了聲:“纔不會,乖乖怎麼吃都不會胖!”
男人霎時展露笑容,眼角眯出一片迷人的紋路,眼睛漆黑深邃。
江落恍若被這笑容迷了眼,呆愣愣的瞧著。
以往他好似從未見過佛爺完全放鬆的模樣,佛爺肩上總是壓著風雨飄搖沉甸甸的重擔,就像一座險峻奇崛的巍峨高山,但現在完全不同,高山上有了明路,有了陽光,有了生機。
山雖高,卻不危。
他探起頭在佛爺眼角的笑紋處,吻了吻,又忍不住有些心酸難過,用鼻尖蹭著…
張啟山見少年單薄的背都從毯子裡露出來了,趕緊又將少年的頭按了回來,用毯子將兩人裹得嚴嚴實實。
江落把頭靠在佛爺的頸肩,隻要稍稍抬眸就能瞧見佛爺的臉龐,他將手伸進佛爺寬厚的掌心中,十指交纏…
他們身上蓋著一張厚厚的毯子,愜意,寧靜,美好。
哪怕就這麼一動不動躺上一整日,躺到世間永恒,,隻要能與佛爺在一起,他也是身心的滿足。
賞著雪景,月光如流水般流淌,聽著雪被吹動的聲音,一切是那般的美好…
一直到黑夜與白晝緩慢交替,暖色黎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