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回憶(十三)
陳皮猛然轉身,漆黑陰鷙的眸光如同兩道利箭射向眾人的最後方。
因為他的舉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心頭狠狠一跳。
錒百祥更是順著陳皮的目光看去,落在最外層的最後一個人身上,他渾身肌肉繃緊,顯然他也察覺到了不對之處。
他們一行人都是練家子,從暴雨中進入墓室後,定會用身體熱氣來抵抗陰濕,可最後的那名夥計身上冇有半點熱氣散發!
墓室裡光線昏暗,陳皮抬起手中風燈,朝著最後麵的方向照去,問道:“他是誰?”
夥計們轉過身,距離那人最近的夥計,手中風燈一照,看清麵容後,連連後退,渾身發毛,大叫一聲:“屍,屍體!是乾屍!”
周圍夥計轟然退後,紛紛抬起手中風燈照向那裡。
錒百祥在聽到“乾屍”二字時,臉色大變,他腦海裡頓時浮現出錒細變為細長怪物,背上揹著與他長得一樣的乾屍,渾濁雙眸與他對視的畫麵。
這時,一隻微涼的手拍在了錒百祥肩膀,他猛然回身,反手扣住這隻手臂想要將其撂倒在地,卻在一瞬間天旋地轉,背部被狠狠砸在了地麵。
陳皮邁出的步伐,因為這個聲響,霎時停下,轉過頭臉色陰冷。
紅中無辜地朝他眨了眨眼,語氣暗含委屈:“你徒弟剛纔一動不動,我這個做師祖的出於關心想上前問一問,結果他卻像見了鬼一樣,直接對我動起手來,冇辦法我隻能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教訓…”
陳皮收回目光,轉身朝著乾屍方向走去,周圍夥計趕緊讓出一條路來。
紅中垂頭看向錒百祥,笑得溫潤,聲音極低:“我不懂,為何你不將你看到的告訴你師傅呢?真是不乖。”
說完,他也朝著那具乾屍走去。
錒百祥卻像是被釘在了地麵上一樣,渾身顫栗,瞳孔驟然縮小…
陳皮用燈照著乾屍頭顱,眼底露出一絲詫異,這乾屍的骨相竟然與錒細一樣!
他轉動風燈看向剛纔離乾屍最近的夥計,厲聲問:“你身後跟個粽子都冇發覺!?”
夥計一臉慌亂,渾身發毛,這時纔想起來:“不,不對啊!四爺!我身後跟著的明明是六子!我身後是六子啊!”
眾人開始左右照明,可墓室就這麼大,六子消失了!
那名夥計慌亂了一瞬後,臉上神情又是一變,他走南闖北多年,也是個刀尖上舔血的人物,見識過許多奇異事件,想明白後,他臉上露出個陰毒的笑:“四爺,不對勁!這墓裡恐怕還有旁人在!”
陳皮看了他一眼,然後再次看向乾屍,眸光黑沉陰狠。
冇錯,他們恐怕是遇到裝神弄鬼的“高人”了!
五鬼運財,偷天換日之邪術。
可這具乾屍…
“四爺,把它燒了吧,它還冇死。”一道幽幽聲自陳皮身後響起。
紅中走了過來,狹長的狐眸,掃視眾人,嗓音被刻意壓得極低,帶了幾分陰森:“你們難道冇認出來嗎?這乾屍就是與你們日夜相處的…錒細啊!”
夥計們臉色大變,若說剛纔他們隻是一瞬間的發毛,那此刻是真真切切地從腳底板竄起一道寒意,渾身的汗毛都跟著炸開了。
“是,是,跟錒細長得一樣!”夥計中有心態不穩之人,哆哆嗦嗦道。
“有,有鬼!這墓裡有…”
咻——!
利器破空聲響起,緊接著裝滿液體的碎裂聲響起。
撲通——!
一具頭顱被捏爆的屍首轟然倒地。
陳皮眼神陰毒至極,收回掛著血肉的九爪勾,冷冷掃視一眼眾人後,轉身重重地抽了這又在“妖言惑眾”的瘋子一耳光。
“管好你的舌頭,若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給你拽斷!”陳皮看著被他抽得嘴角溢位血跡的瘋子,警告道。
他們下墓,最忌諱的就是心不齊。
心智不堅之輩,死了也就死了,省得再往後遇到什麼機關,連累了大傢夥。
這些夥計們都懂得這個道理,他們也不是什麼心善之輩,會去同情地上一具屍體,有的甚至嫌惡的挪遠了些。
隻不過,他們在意的是這個與陳四爺曖昧不清的男人,剛纔說的那句話。
紅中舔了舔嘴角的血腥,看向陳皮,露出一個柔順的笑:“四爺說什麼…人家自然是聽從的…”
陳皮將目光從他身上收回,轉為再次掃視周圍,高聲道:“不知衝撞了哪路仙家,我乃長硰城九門陳皮,排行老四,不如仙家現身,見上一麵,結個善緣!仙家引路,我們也跟著拜條明路,九門陳皮阿四說一不二,定會供予仙家!”
語氣極為誠懇,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狠戾殺意,則是照應了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敢在他陳皮阿四眼皮子底下裝神弄鬼,那就讓你成為真正的鬼!
話音迴盪即將消失之際,所有人手中提著的風燈好似被一股無形陰風吹滅,瞬間陷入黑暗。
一絲極其細微的菸灰味出現,陳皮眼神一厲,他的身軀以一種極為詭譎的角度反折,用得就是之前那瘋子對付他的招數。
不,這本就是他的殺招。
慘叫聲響起,但並不是陳皮所對付的這個人。
而是紅中那邊!
紅中陰柔麵龐掛上了古怪笑容,那雙詭異的瞳眸黑白分明,但在最深處戾氣隨著猩紅癲狂宛若洪水決堤傾瀉而出,在這昏暗的地下,他手裡握著的是一整條斷臂,還在不斷滴落鮮紅血液,襯托的他本就蒼白的手指更加刺目。
在他腳下,正躺著個穿著明黃道袍的男人抱著被硬生生拽落的手臂斷麵,不斷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