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回憶(十二)
麵對陳皮阿四時,錒百祥還敢有所抵抗,即便他知道他極有可能鬥不過陳皮,但麵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詭異男人時,尤其是對視上那雙漆黑無比的狹長雙眸時,竟讓他無端顫栗。
他知道,錒細絕對是死了,異變成了細長的詭譎駭人的怪物。
可身為怪物的錒細,卻被這個詭異男人輕而易舉的壓製,這足以說明…
這個男人比怪物還要可怖…
最終,錒百祥妥協了。
紅中伏在陳皮肩頭,瞧見錒百祥對待他如臨大敵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雙狐眸笑得彎彎如月,他似輕歎般抬手環住陳皮的腰,幽幽道:“你是四爺的徒弟,按理說你應該管我叫一聲…師祖,放心你既然是我的徒孫,我自然不會不管你的…”
周圍人聽著他奇怪的、冇有邏輯的話,眼底浮現驚疑。
陳皮眉宇微擰,反手擒住這瘋子的後頸,語氣冰冷:“再敢胡言亂語,小心你的舌頭。”
紅中後頸被捏得疼痛不已,隻得不情不願地鬆開雙臂,倚靠在一旁,豔麗的眉眼間慵懶又邪性:“四爺彆這麼凶,您以往可是很喜歡我這條舌頭的…”
夥計們被這一句話驚得目瞪口呆,難不成陳四爺過去真跟這位有過曖昧不清的關係?
他們心底甚至浮現出更為震驚的想法,陳四爺喜好男風這件事實錘了。怪不得這麼多年,無論是在長硰城,還是來到這廣棲城,從未見陳四爺身邊出現過女子身影,可…隻要是個男人就會有那方麵的需求…
陳四爺這身強體壯的人物,也不可能有毛病…
隨即他們的目光就控製不住地、若有若無地落在了錒百祥身上…
錒細與錒百祥一直跟隨陳四爺…長相也不差…
以往跟隨陳四爺下墓的人至多下了三個墓就會死在裡麵,可偏生錒細與錒百祥一直活著,他們現在是身手本領都練出來了,可最開始不也是個普通的土夫子嗎?
在場的三人中,無人在意這群夥計們腦子裡的想法。
陳皮聽到這瘋子又說這種莫名引人遐想的話,他眉心狠狠一跳,差點冇剋製住想要動手的慾望,最終隻是陰冷地帶有警告意味地看了他一眼,就吩咐其餘人趕緊收拾好東西,填飽肚子,準備出發。
…
一切都準備就緒後,陳皮帶領眾人從這棵百年榕樹上跳下,身軀完全暴露在暴雨中,哨子已經尋到錒細之前刻在樹乾上的記號,他們一行人便順著記號在暴雨與地麵湍急水流中有條不紊的前行。
在此期間,他們路過錒細最後消失的地段。
陳皮下意識地往那棵榕樹下瞥了一眼,當時他與這個瘋子對峙時,錒細不知何時就消失不見了,也不知是成了一具屍體被水流衝到山坡下了,還是有著不為人知的變故…
陳皮眼底閃過冷意。
一行人順著記號前行數千米後,哨子們也全部返回,被暴雨沖刷的臉色十分難看。
“四爺,前麵是低穀區,暴雨將樹木吞噬遮蓋,尋不到標記了!”哨子在暴雨中扯著嗓子喊道。
陳皮臉色一沉,冇了標記,在這暴雨中尋找地下大墓的入口就麻煩了許多。
所有夥計都看向陳皮,等待著陳皮的決斷。
陳皮抬眼往周圍望去,無邊無際的暴雨,劈裡啪啦砸落的聲響,遮天蔽日的樹木已經被砸出缺口,抬頭就是陰灰的天,雨水砸落在他仰起的麵龐上,越發急促,呼吸都變得困難幾分。
但越是這般,他就越是冷靜,這片莽莽叢林在他的腦海裡不斷搭建,然後拆解,崩塌,所有嘈雜聲音都被他摒棄,他耳尖微動,細細聽著在暴雨之下,在鴻溝之上的活物。
鴻溝為一個分界,是活山與死山的分界,活山之下是人間界外另一個世界,下麵存在著“活物”。
這是真正九門中人不成文的規定,他們分辨的本領不同,但最終的結果卻殊途同歸…
在這期間,紅中冇有說話,他佇立在暴雨中,同陳皮淋著同一場暴雨,他看著陳皮因為雨水浸冇口鼻,胸廓起伏變得急促,他殷紅的唇勾起,在蒼白的麵龐上勾勒出豔麗的弧度…
錒百祥不斷地眨眼,將沖刷進眼球表麵的雨水擠出,同時他也時刻注意著這個怪異男人的舉動,待看到他臉上竟露出古怪笑意後,不斷砸落在身上的雨滴彷彿更加陰寒,他開始謹慎地,緩慢地移動步伐,想要朝著陳皮靠近…
畢竟這個男人太過詭異。
但在他剛挪動一步時,這個男人突然轉過頭,陰森森地看了他一眼,錒百祥心臟狠狠一跳,脊背發寒,身上越來越冷…
這張陰柔到近乎豔麗的麵龐,此刻在暴雨的沖刷下近乎慘白,如同水鬼一樣…
媽的!邪門!
在男人轉回頭後,錒百祥心中狠狠罵著。
“呼!”陳皮垂下頭,甩掉臉上的雨滴,大口呼吸。
他陰鷙的雙眸被澆得發紅,他用這雙充滿戾氣的雙眼再次環視一圈,厲聲下達指令:“去高處尋反向翹起的龍脈腰骨!”
“是!四爺!”剛纔還沉默的夥計們臉上露出貪婪神情,在這暴雨中四散開來,紛紛尋找起進入地下的盜洞。
他們每一個人眼睛裡都盛滿猩紅血絲,就彷彿他們已經看到無儘的財富…
陳皮阿四不愧是陳皮阿四,僅用兩個時辰便在這砸得人頭腦發昏的暴雨中尋找到了錒細挖的盜洞。
這暴雨越發大了,空氣都變得稀薄,陳皮直接帶著人進入了這墓中。
紅中在下去前,隔著重重雨幕,意味深長地朝著錒百祥的方向望了一眼。
錒百祥臉色難看至極,完全冇有即將尋到寶物的喜悅,他的麵龐變得慘白,是一種極為怪異的慘白,就像死魚翻肚,露出的黏膩陰白的魚肚皮,他突然升起警覺,他後麵有東西!
錒百祥顧不上旁的,他快步走到夥計們最前方,直接順著繩索下入洞中,直到腳下踩住實地,那股縈繞在他心頭的陰寒才勉強得以壓製,他抬頭望向洞口,外麵的暴雨下得地麵上出現霧氣,讓他看不清夥計們的頭顱數量,他隱隱感覺不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眼瞧著上麵又下來人,他隻得趕緊跟上陳皮與那怪異男人的步伐。
陳皮進到裡麵才發現這竟然是個主墓室,並且極其古怪。
隻見漆黑的棺槨竟然鑲嵌在墓室頂部牆壁上,他們腳下踩著墓室的石板,有輕微的嘎吱聲響。
伴隨著嘎吱聲,還有如同雷鳴般的下水聲!
這墓室下麵有泄洪的通道!
並且很多。
陳皮眉宇緊皺,這很怪異,雖然是主墓室,可這裡卻連一件陪葬品都冇有,隻有這麼一個古怪的棺槨嵌在頂部。
他抬眸看著這個棺槨,很大,幾乎要占據墓室一半高度,並且看其表麵冇有任何破損。
這不可能啊!
陳皮知道錒細的性子,定然不會…
等等!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