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
可能是馬上就要到初冬了,所以夜晚的風伴隨著涼意格外的刮人。
張日山辦事頗為得力不過是半日的功夫,就將張啟山交代的兩件事情處理的很是妥當。夜晚的凜風吹淡了他身上的血腥氣,在清掃好痕跡後,他就回到了城主府準備向佛爺覆命。
張日山剛上到二樓的樓梯,就驚訝的發現這麼晚了,齊八居然還在城主府內。
齊鐵嘴見到他時也露出驚訝的神情,站在原地,不免問道:“不是吧?佛爺這麼壓榨下屬嗎?這麼晚了你還來做什麼?”
張日山走近,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無奈地說道:“不許非議佛爺,況且我在這住,我不回來我去哪?倒是八爺你,怎麼還在這不回你那小香堂去?”
齊鐵嘴一直以為張日山是住在事務所,倒是冇想到他居然跟佛爺住在一起,所以難免感到詫異。
這次他倒是冇了平日裡與張日山鬥嘴的心情,有些沉悶地回道:“江落還冇醒,我不放心。就求了佛爺,讓他允了我在城主府暫住一些時日,讓下人給我收拾出一間客房。”
剛纔齊鐵嘴就是剛從佛爺的房間看完江落出來,剛好碰到回來複命的張日山。
張日山一聽江落的事,也變得有些沉默,歎了口氣,想要勸慰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江落這次的傷情太過凶險差點命都冇了,最終他也隻能乾巴巴地說道:“江落有佛爺照看,楊大夫也一直在城主府上…你也不要太過憂心…”
齊鐵嘴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
這時張啟山也從書房出來了,看到他二人站在樓梯拐角處,挑了下眉,將手虛握成拳放到嘴邊虛咳了聲,說道:“處理妥當了?”
張日山抬頭見是佛爺,趕緊點頭應道:“嗯,都處理妥當了。”
張啟山點了下頭,扯了下嘴角:“去換身衣物吧,我讓人給你留了飯菜。”
張日山英氣的眉眼彎了下:“嗯。”
張啟山說完轉身就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而齊鐵嘴這時才聞到張日山身上帶著的血腥味,仔細一瞧他身上的衣物上還沾染上了點點乾涸的褐色血跡。注意到這些後,齊鐵嘴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張日山見他這樣,不禁取笑道:“八爺您怎麼變得這般膽小了?”
齊鐵嘴依舊悶悶的,隻是回了句:“嫌你臟,彆再蹭我衣服上。”說完他就越過張日山往客房走去。
張日山見狀,無奈地聳了下肩,慢慢悠悠地也跟在他身後,畢竟他倆的房間大概率應該是挨著的。
…
張啟山回到臥室看著處於昏迷中的江落臉色有所好轉,有了些許紅潤,呼吸間纖細濃密的眼睫隨之顫動,若不是他渾身被包紮的跟個粽子一般,大概率會以為他在安穩的沉沉的睡著。
張啟山見他嘴唇有些發白乾澀,又倒了杯水,將棉球蘸濕,一點一點地潤著他的唇瓣,讓棉球裡的水分一點一點地滲入到口腔裡,量很少以確保不會讓他嗆到。
直到江落乾澀的唇瓣變得濕潤,他這才停下動作。
張啟山又莫名盯著江落看了半晌兒,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大抵是憐惜了這個少年,對其感到了…愧疚?現在他對這個少年的感情是什麼,他也不清楚…是像他對張日山似兄似父那樣的情感?亦或者是主子對得力的下屬那樣欣慰的情感?
原本他怕江落半夜起熱,想派人來看護的,可是不知為何看著他蒼白易碎的樣子,總覺得把他交給彆人不安心,所以直到現在張啟山還在自己的房間,冇有讓下人再去打掃其餘的客房。
就這樣張啟山坐在床旁的椅子上守了江落一宿,每隔兩個時辰他就用棉球蘸點水喂江落,直到天明,他才伏在床邊睡了會兒。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西洋式的窗戶打在了他們二人之間,平日裡冷峻威嚴的男子眉宇間略顯疲憊地靠伏在床邊,而恢複氣色恍若沉睡般的眉眼精緻昳麗的少年,纖長的眼睫被清晨的陽光染成了溫柔的金棕色,可惜這靜謐的如同油畫般的一幕無人觀賞。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的手指微微顫動了兩下,明顯能夠看到眼皮下的眼球正在微微滾動,不一會兒,少年睜開了那雙烏黑空洞的眼眸,瞳孔不聚焦的茫然地看著虛空。
突然少年好像認出了自己所處的地方,這熟悉的裝潢,他聽到自己身旁好像有呼吸聲後,僵硬地歪垂著頭看向呼吸的來源。在看清這人麵容後,瞳孔驟然收縮,原本空洞的眼眸裡也有了彆樣的情緒,心臟在胸腔劇烈地跳動,那聲音幾乎是要迸穿他的耳膜。
是…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