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這枚棋子作廢,江落隻是江落
張日山臨走前,突然看到佛爺的手臂衣袖上沾染的血跡有些奇怪,他原本以為是江落身上的血沾到了佛爺身上。可當他仔細一看,不對,佛爺手臂處的衣料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開了,隱隱能透過被劃破的衣袖瞧見裡麵綻開的皮肉。
他麵帶擔憂地詢問:“佛爺,您的手臂怎麼受傷了?楊大夫現在還在府上,讓他來為您處理下吧!”
張啟山頓了下,垂目看了眼這隻手臂,隻是淡淡說了句:“無事,不必。”
緊接著他又說了句:“對了,順便把之前彆家監視江落的哨子…除掉吧。”張啟山知道這樣一來,這齣戲是徹底的毀了。
張日山對此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聽從了佛爺的吩咐,領了這兩個命令離開了。
待張日山走後,張啟山回到臥室內,注視著依舊處於昏迷狀態的江落,眼神移到他下方腰部那個位置。
他想起來手臂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了,那時他抱著江落好像被他腰上的什麼東西刺到了。因為那時江落的情況刻不容緩,他也就冇有心思去看,現在回想起來,不管是他除去江落身上的衣物,還是楊大夫處理江落腰間那詭異的傷口時,都冇有發現江落腰間有什麼東西存在,裡麵明明什麼都冇有,可他腰間的詭異蔓延的傷口就像是某種荊棘從腰間皮肉下不斷生長絞弄所造成的。
想到這,張啟山又抬手將自己被刺傷的手臂衣物撕開,神情凝重地看著雖然不大但卻皮肉綻開的傷口,突然想到老倌之前觀察江落所稟報的事情…每到圓月的時候江落就會把自己獨自關在屋內,每次出來的時候身上都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左腰處還像是受了傷一樣…還有那次選拔親兵他所發現的怪異之處…
張啟山看向江落的眼神越發凝重,原來這就是江落獲得力量所要付出的代價嗎?當他體內那股詭異的東西源源不斷地提供他力量時,那東西就會不停地生長,看生長的方向終點應該就是心臟的位置。
這世間奇聞詭事太多,這種事情對於來說張啟山冇有什麼可震驚亦或者害怕恐慌的,因為他們張家人的存在不就是這人世間最大的詭事嗎?
張啟山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他抬起手,用手指輕微觸碰了下江落的臉頰,微涼的溫度,依舊是蒼白易碎的模樣。他隱約知道江落為何會捨命救齊八,他可真是個“傻子\"。
這種冇由來的忠誠其實對於張啟山來說就跟江落身上那換取力量的詭異東西一樣是不可控的。可是張啟山的直覺卻告訴他,可以信任江落,要知道“信任”這一詞對於張啟山來說是一把冇有劍鞘的利劍,它可能會刺向敵人,也可能會劃傷他自己。
也正是因為他明白這一點,所以他把江落當成一枚棋子,一枚被稱為“獨”的棋子落在了這盤棋局之上。
而現在的張啟山…十分諷刺的產生了後悔的情緒,當後悔的情緒出現在張啟山的身上時,他就知道“獨”這枚棋子作廢了,之前為了“獨”所佈局的一切人手全都要重新打散,繼續蟄伏,靜待時機,直到新一枚“獨”的出現。
齊八被日寇盯上的事情要說張日山全然不知這是可能的,但要說張啟山完全不知,那是不可信的,因為目前長硰城中的所有哨子都直接聽命於張啟山。
張啟山不會讓齊八死,因為他需要齊八的本事,但他又知道齊家的規矩,其中有一條就是不要與政界有所往來,勿要牽扯過深。
彆看現在的齊八領著齊家成為了張啟山所組建的九門中的第八門,可張啟山卻知道這隻不過是形勢所迫罷了。而且張啟山要的不止這些,他要齊八的這身本領完全為他所用,且心甘情願為他所驅使。
所以他刻意令張家的哨子退離齊家的盤口,給了日寇可乘之機,他原想憑藉此事成為齊八的救命恩人,齊八不是信因果嗎?那他就給他造出一個因果!
但是張啟山冇想到江落會出現在齊家盤口處,還會捨命救齊八,這讓張啟山這一計劃完全落空,不僅是齊八因果的計劃,還有“獨”這一棋子完全作廢。
可這個計劃真的完全落空了嗎?這份因果隻不過是從原本計劃好的轉接到了江落身上。江落差點以己命為代價“換取”了這份因果。
張啟山露出嘲諷的笑意,這其中的諷刺卻是對他自己,料他機關算儘,卻唯獨漏下了江落的忠心,刻意掩蓋了他的真心。
他這次做錯了,大抵是真的做錯了。
…
齊鐵嘴帶著一個重傷的人一大早就去城主府求見張大佛爺的事情被九門中的另外七家所知,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那重傷之人到底是誰。
有敏銳者將士兵們從齊家盤口處拉出的那一車殘肢斷臂聯絡了起來。等士兵們將那些殘肢斷臂扔到荒野驅車離開後,他們這些哨子偷偷前去看了眼那些死狀可怖的日寇屍體,都被嚇得臉色發白。那些被劈成兩半的屍體當真是人力可以達到的嗎?他們是有些眼力的,能從那些屍體的傷痕看出,那死狀明顯是一刀就將身體從上到下冇有半點卡頓就劈成了兩半。
像是半截李、黑背老六這種不過是因為他一人之威而新生不久的家族,自然是對齊鐵嘴不算太過於瞭解,而且他們都不信命,所以他們自然也是不信齊鐵嘴那所謂的“神算”之名,認為他那不過是一些糊弄人的鬼神之說。
他們現在甚至以為齊鐵嘴的齊家一直隱藏著一個“大殺器”,也就是這麼個“大殺器”的存在,才保證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齊鐵嘴能在長硰城裡立足,還讓他入了張大佛爺的眼。
而現在那個“大殺器”為了在日寇的手下保護齊鐵嘴而受了重傷,齊鐵嘴這纔不得不求上張大佛爺保全其性命,甚至不惜將這個他們齊家一直以來依靠的“大殺器”暴露在張大佛爺麵前。
而作為長硰城中的老牌盜墓世家霍家、吳家還有做著中轉穩妥買賣的解家而言,他們對於齊家的瞭解可謂是多之又多。雖然他們也同樣好奇此事,但是他們更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妄圖挑戰你得罪不起之人的權威。
既然他們的哨子一開始就打探不出來那重傷之人是誰,那就證明瞭是張大佛爺不願意讓他們知道,要知道做他們這個行當的最忌諱的就是過盛的好奇心。
再說同樣是長硰老牌家族的紅府,二月紅對於這種事情是完全冇有半點興趣,所以紅府的哨子壓根就冇動過位置。而且二月紅在昨日從張啟山口中得知自己府內已經有了他的哨子潛伏後,更加不可能做多餘的舉動。齊家的事情如若冇讓他知道,那就是與他冇什麼關係,也用不著他們紅府。
而水蝗的人,他們隻是水上勢力而已,而且水蝗的腦袋也想不到這麼多,他身邊倒是不乏有聰明人,但是卻在看穿他狂妄自大又肚量極小的本質後早就學會了言多必失的道理,所以也冇人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