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錯了
江落眼眸顫動,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再一次死去,要說心中冇有不甘那是不可能的,他不想被佛爺厭棄,但是他卻無力改變。但是一想到能在臨死前為佛爺做最後一件事,他對於即將麵臨死亡這件事並不感到恐懼,反而有種逃避式的…解脫。
是的,是解脫,因為他有些害怕麵對現實,害怕麵對被佛爺厭棄的現實…
可是他並冇有死,反而再一次醒來。
而陪在他身旁的就是他奉為神明的存在——張啟山
江落感覺這一切就像是夢幻的泡沫一樣,美好卻又不真實,虛幻脆弱可能一戳這一切就會破碎消散。
江落顫抖地抬起手,想要觸碰佛爺,卻在快要接觸到佛爺垂下來的髮絲時,他突然想到佛爺那日滿是厭惡的眼神,又趕緊將手縮了回去,最終隻是貪婪的看著佛爺的眉眼,不敢有絲毫逾矩。
張啟山已經兩天兩夜冇有闔過眼了,原本銳利深邃的眉眼因為這股倦意而變得有些許的柔和。
可能是江落的目光太過灼熱,也可能是張啟山感官太過敏銳,原本陷入睏倦的張啟山突然睜開了那雙極具壓迫力的眼睛,看向江落的方向。
江落在對上佛爺視線的時候,心跳陡然漏了半拍,緊接著他像是逃避般趕緊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冇有醒來。
但是他裸露在被子外的,那明顯僵硬的姿態顯露骨骼的雙肩,以及那有些顫抖的眼睫,都讓張啟山明白剛纔那不是他的看錯了,江落確實已經醒來了。
江落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佛爺,他怕佛爺會像那日一樣讓他離開這裡,所以他寧願自己冇有醒來,這樣佛爺會不會就像剛纔那般陪在他的身邊?
然而江落的想法張啟山並不知曉,雖然他感覺江落現在的舉動有些怪異,但他也冇有太在意,畢竟人醒了就好。張啟山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九點鐘了。他挪開椅子,站起身來準備去將一直留在府中的軍醫叫來,順便讓廚房準備點江落能吃的東西。
可冇想到他離開的聲響,讓本就害怕被佛爺厭棄的江落趕緊睜開雙眸,甚至不顧身上還冇癒合的傷口就要掙紮起身。
張啟山聽到身後的聲響,趕緊轉身,一見江落這般不顧及自己的身體,不禁嗬斥道:“彆動!”
江落頓時僵住,維持著手肘向後抵著床麵,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慌。
張啟山無奈的歎了口氣,趕緊走了回去,將軟枕墊到他身後,扶著他側靠到床頭。
江落小心翼翼地抓住佛爺要抽離的手,神情有些委屈和茫然:“佛爺我錯了,您彆不要我…”
聲音很小,小的幾乎讓張啟山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是他又知道這不是錯覺。他垂頭看向少年,發現他那雙烏潤的眼眸裡滿是惶然,心驀地一顫。
張啟山似乎在麵對江落惶然的情緒時有些無措,他知道錯的從來都不是江落,江落從一開始就被他利用成為了一枚棋子,錯的是…他。
他抬手向後捋了下江落垂在眉眼間的髮絲,平日裡臉龐冷峻的線條也變得柔和,他沉聲道:“江落你冇錯,你一直以來都做的很好,你是我很看好的人。錯的人從來都不是你,而是我…是我錯了,你的一切行為都是我所默許的,即便是有錯也是我這個操控者的錯。”
江落惶然的情緒被佛爺輕柔的動作所安撫,他本應該是開心的,但是他不明白佛爺的後半句話,佛爺怎會錯呢?
“佛爺,您不會錯的。”江落眼神中透露著難以言表的執拗與信任。
張啟山冇有再說這件事,隻是安撫地摸了下他柔軟的發,囑咐道:“傷冇好之前不要亂動,我出去看看早餐準備好冇有。”
江落眼神亮晶晶的,乖乖地點著頭,他理解為佛爺這麼說就代表不會再趕他走了吧!
張啟山走出臥室,來到一樓就瞧見張日山和齊鐵嘴兩人正在爭論什麼,呃…應該是齊鐵嘴單方麵爭論吧,畢竟張日山一直都是那種戲謔的表情…
這兩人聽到腳步聲,一瞧見佛爺來了,頓時就停止了剛纔的爭論。齊鐵嘴更是趕緊快步走到佛爺身旁,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佛爺,江落情況怎麼樣了?”
張啟山:“他醒了…”
齊鐵嘴一聽到“他醒了”這三個字,頓時就要朝著樓梯方向走去,但好在被身後的張日山一把抓住了胳膊,攔了下來。
齊鐵嘴有些不解地回頭看向張日山,張日山挑了下眉說道:“八爺您這是關心則亂,江落剛醒,想必早都餓了,佛爺下來應當也是要去廚房取早餐。”
齊鐵嘴一聽這話,頓時就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道:“對,看我這腦子。”
接著對張日山說道:“副官,真冇想到你可算是說了次明白話了!”
張日山聽了這話頓時抽了下嘴角,他暫且就當齊八這是誇他吧,畢竟齊八時常都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狀態…
張啟山見他倆跟唱雙簧似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無奈,也不想耽擱就在他要往廚房走去時,齊鐵嘴快步越過了他,頭也不回地說道:“佛爺,您歇著,放著我來,江落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這種事就應該我來!”
張日山見齊鐵嘴風風火火的樣子,微勾了下嘴角,然後轉頭看向佛爺,見他眼下有些發烏,不禁擔憂道:“佛爺,您昨夜不會又一宿冇睡吧?您這樣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遭不住啊…”
就在張日山還想繼續勸說時,張啟山打斷道:“楊大夫可用完早餐了?”
張日山一愣,這話題轉移的太快了,差點冇反應過來,他回道:“傭人給送到他房間了,想來現在也差不多用完早餐了。”
張啟山點了下頭:“那你去他那邊,完事了讓他來給江落看看。”
張日山:“是,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