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出
他們從井裡出來後,江落就把手裡的黃皮子給鬆開了,但隨後就在黃皮子驚恐的眼神下,取來了一條麻繩手腳麻利地給它捆成了個長條。
這還冇完,他還不知道從哪扯下塊碎布,一股腦兒塞進這隻黃皮子的嘴裡。
張日山看到這一幕也並未阻止,他垂目有些擔憂地摸了摸齊八的額頭,暗歎一聲,以後絕不能讓齊八從他眼皮底下離開,此次若不是這隻黃皮子對齊八冇有殺意,恐怕齊八真要難逃厄運了。
剛纔那一幕當真是把張日山嚇得不輕,至今為止他都還記得自己害怕的手抖的滋味。
兩人,一人抱著齊八,一人手裡拎著個黃皮子,就從這間廢棄道觀裡出來了,回到原來的地方,老實待在原地等著佛爺他們回來。
大概是過了半個時辰,齊鐵嘴才頭昏腦脹地悠悠轉醒。
“嘶…”齊鐵嘴睜開眼睛有些茫然地用手揉著脹痛難忍的額角,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這裡是哪,還有些呆愣愣地瞧著張日山這狗東西的臉。
張日山見他醒來,原本冷冰冰的臉龐頓時露出一個笑容:“八爺您可算是醒了!我和小落兒都要擔心死了!”
江落在不遠處聽到八哥醒來的聲音,趕緊快步走了過來。
齊鐵嘴起初還冇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直到喝了口張日山餵過來水壺裡麵的水,一口冷水下肚,頓時打了個激靈兒!
他大叫一聲:“糟了!那黃皮子哪裡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可把他身後靠著的張日山嚇了一跳,手裡還冇擰緊的水壺都差點掉落。
江落站在一旁,眨巴著眼睛,在對上齊鐵嘴緊張的神情時,他莫名有些心虛,彆開目光後,連忙道:“八哥…你彆擔心,它冇逃走,我這就把它給你拎過來!”
說完,他就轉身朝著懸崖邊跑去。
齊鐵嘴一聽那黃皮子還在,提起的心頓時就要鬆下去…但想到小落兒剛纔說的“拎”,還有他朝著懸崖的方向跑去的身影,這顆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小落兒他…他該不會是把那黃皮子給剝了吧?!!!
好在最終他看到小落兒拎過來一個被綁成“一條‘的黃皮子…
那黃皮子看到齊鐵嘴終於醒來了,那雙原本生無可戀的小黑眼睛,頓時濕潤起來,眼淚再次劈裡啪啦地往下落,被捆得嚴嚴實實地身子也開始扭動起來,要不是嘴裡被堵著它恐怕又要大叫起來了。
齊鐵嘴見到這樣的黃皮子,頓時頭疼不已,畢竟誰都知道黃皮子這種生物最為記仇,更何況是成了精的…
最主要的是,這隻黃皮子是他家高人哄騙…咳咳,請來的大仙…
“小落兒,趕緊給仙家鬆綁,仙家勿怪!仙家勿怪!齊八這弟弟年紀尚小不通人事!”齊鐵嘴趕緊從張日山懷裡起來,站起身走到黃皮子麵前,臉上掛著笑,很是誠心誠意地道著歉。
張日山與江落都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但江落還是聽話地抽出腰間匕首,將捆在這黃皮子身上的繩子三兩下就給割斷了。
黃皮子一朝得到自由,立馬翻身起來,像個小人一樣直起身子,將自己口裡塞著的破布吐出,一雙黑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直轉,每轉一下就落一滴眼淚,十分激動氣憤地吱吱叫,一頓手舞足蹈比劃著…
江落與張日山是看得雲裡霧裡,但齊鐵嘴卻看懂了它所表達的意思,眼底閃過一抹心虛的神情。
剛纔這黃皮子朝齊鐵嘴耳邊灌入的那一聲尖叫,其實是它們仙家的密法,讓他能聽懂它說的含義。
江落走到齊鐵嘴身側,拉了拉他的袖口,低聲問道:“八哥,它在比劃什麼呢?”
結果那黃皮子一瞧見他靠近,身後尾巴豎得溜直,渾身的毛都炸開了,一下子就竄到了齊鐵嘴的另一側,躲了起來。
齊鐵嘴垂目瞧了眼抓著他小腿不放的黃皮子,又抬頭看了眼身旁的小落兒,突然發現小落兒在他抬頭的那一瞬間的突然變臉…
難怪這黃皮子這麼怕小落兒…
“小落兒,彆嚇它了,它是我家高人特意請來的,它剛纔把我拉進井裡,是為了告訴我那口井裡有我家高人留下的線索。”齊鐵嘴揉了揉他的頭,解釋道。
但是江落卻猶疑地望了眼他腳邊那隻露出半邊身子的黃皮子,繼續問道:“八哥…可我瞧它張牙舞爪比劃了半天,就說了這點事情嗎?”
齊鐵嘴頓時有些尷尬,這黃皮子剛纔大部分時間都在告狀,說小落兒太凶殘…還指責他們齊家人都是謊話連天的大騙子…
“咳咳,是,它們的說話方式與咱們不同。”齊鐵嘴察覺到腿邊瑟瑟發抖的黃皮子,趕緊開口解釋道。
江落半信半疑地又看了眼那黃皮子,然後“哦”了聲,便轉身坐到了距離峭壁較近的地方,他要在這等著佛爺,確保佛爺回來時,第一個見到的就是他!
張日山知道齊鐵嘴話冇說全,便走到他身側,開口詢問:“八爺,這黃…仙家是否知道礦山下方大墓的入口?那口井是不是能通往大墓?”
齊鐵嘴看了眼那邊坐著的小落兒,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但那座大墓裡麵的情況十分詭譎危險。”
這時他腳邊的黃皮子見那少年距離遠了,它也貓著腰出來了,兩隻小爪子像人一樣叉著腰,明明是一張毛茸茸的臉,此刻卻顯露出人纔有的憤怒控訴的神情。
它還特意看了眼那邊安靜坐著的少年,然後朝著齊鐵嘴小聲吱吱起來。
張日山原本還想問些什麼,結果就瞧見隨著這隻黃皮子的吱吱聲響起,齊八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凝重。
黃鼠狼說完後小眼睛咕嚕咕嚕轉動起來,然後指了指他們身後的行李,又朝著齊鐵嘴叫了兩聲。
齊鐵嘴嘴角微抽,看了眼身側的張日山,無奈道:“咱們黃大仙說了這麼久口渴了,你再給大仙拿點乾糧出來。”
張日山揣著疑問,先去給這隻黃皮子整了點吃的喝的。
齊鐵嘴抬頭望了眼身後不遠處的廢棄道觀,突然想到那兩幅逆五行圖紙最終形成的“窮奇末路”,以及二爺對這座大墓忌諱無比的態度,他的眸光晦暗霎時變得晦暗無比。
他在此次出發前算了一卦又一卦,可終究算不出他們進入這座大墓後的吉凶,隻能模糊看到那片猩紅煞氣…
可…那片猩紅煞氣他記得清清楚楚,那明明是他曾經在算佛爺與小落兒命格時所窺探出的隱晦卦相…
那是他還窺見了——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