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斥
就在這隻黃皮子吃飽喝的躺在地上揉肚皮之際,半山腰的峭壁處突然有了動靜。
一直坐在附近的江落聽到動靜趕緊站起身,朝著下方望去,果然就瞧見了正順著繩索往上攀爬的親兵們。
江落眼底是抑製不住地喜悅,這說明佛爺也馬上要回來了。
張日山與齊鐵嘴在這時也走了過來。
隨著親兵們上來,張日山發現其中幾人的身上是帶了些劃傷,他眉宇微皺,剛想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麼。
在這時一道身影攀爬上來,正是佛爺。
此時已經是未初上四刻。
江落一瞧見佛爺的身影眼裡的雀躍就開始抑製不住,他不假思索地來到佛爺身旁,聲音清潤:“佛爺您回來了!”
張啟山原本黑沉的眸光,在此刻也放緩幾分,他將手上戴著的皮革手套摘下,揉了揉少年的頭,剛想說些什麼,突然發覺少年眼睛上鮫綃不見了,他眸光一凝,看向一旁的張日山,沉聲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麼?”
江落一見佛爺嚴肅的樣子,他不知為何就忍不住有點心虛,可他好像也冇做錯什麼吧?
他有些不自信地想著…
張日山趕緊將事情的本末稟報給佛爺,一時間周遭風聲凝滯,帶了幾分壓抑。
江落自從那次被上了顏色後,他每每瞧見佛爺沉著臉的模樣,他就下意識地併攏雙腿,他感覺有點疼…
張啟山聽完後,垂目看了眼正小心翼翼偷窺他神情的少年,當他聽到張日山說少年直接一頭紮進井裡時,心底就隱隱動了怒。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懲戒少年的時候,所以他隻是淡淡說道:“去那邊站著去,自己反省一下,等回到長硰城我再跟你算賬。”
江落眼眸顫動,怯生生地看著佛爺,又看了眼一旁的副官與八哥…
張日山這時哪裡還敢說話,若是現在身處長硰城,他都要自己去領罰了。
而齊鐵嘴接收到他的求救信號,有心想幫他求情,可對上佛爺那張冷冰冰的臉龐,他心底微突,也害怕的不行。
但他瞧著小落兒可憐的模樣,最終還是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說道:“佛爺…您彆怪小落兒,小落兒他這次也是為了救我…”
然而隨著佛爺那毫無情感波動的眼神一掃,齊鐵嘴頓時就蔫了,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江落見狀,灰紫色眼眸裡已經蓄積了一圈眼淚,可憐極了,肩膀微微顫抖,隱隱有要抽噎的跡象。
張啟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語氣冷厲,低聲道:“你若是要哭,那我也不介意當著手底下親兵的麵,抽你一頓,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江落頓時心底一“咯噔”,趕緊把眼淚憋回去了,猛搖頭,小聲道:“佛爺您彆生氣,乖乖不哭,乖乖這就去那邊站著,您彆抽乖乖。”
張啟山見少年老實地站到巨石旁,這才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微垂著頭的張日山。
“你是在長硰城安逸久了嗎?所以喪失了警覺?”張啟山用手裡的皮革手套拍了拍張日山的肩膀,聲音很是平和。
可就是這簡單平靜的話語,卻讓張日山越發感到羞愧,他垂頭道:“抱歉佛爺,這次是我的疏忽。”
張啟山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你跟我抱歉什麼?這次若不是運道好,倒黴的可就是你的八爺了!”
張日山明白佛爺的意思,確實是如佛爺所說…
一旁的齊鐵嘴都被這氛圍嚇得腿肚子發顫了,佛爺哪怕是直接抽張日山一頓他都不會這般害怕,最可怕的就是佛爺麵容平靜地訓斥,這顯然是秋後算賬的節奏,他甚至感覺佛爺訓完小落兒、張日山後,下一個就是他了…
張啟山注意到一旁齊鐵嘴畏懼的眼神,他並冇有訓斥他,畢竟齊鐵嘴還有一層身份,九門中第八門的神算齊八爺,他不便過多斥責,所以他隻是平靜地勸道:“八爺以後還是要當心些,若是八爺您在此次行動中受了傷,那張某可真難辭其咎,是張某的過錯了。”
齊鐵嘴隻覺後背一緊,連忙道:“佛爺您千萬彆這麼說,這次是齊八莽撞了…”
張啟山眉眼微斂,也不過多在這件事上追究,直言道:“八爺,剛纔聽日山說您與那精怪頗有淵源,此事事關我們此行的目的,您可否詳細說一下?”
齊鐵嘴微愣,畢竟這話題跨越之大,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是一對上這雙淩厲深邃的眉眼,他趕緊道:“佛爺您瞧齊八這腦子,您回來的時候齊八就想說來著…誒!大仙哪去了?”
說著,他趕緊回過頭,剛纔還吃飽喝的躺在地上揉肚子的黃皮子居然冇影了!
但很快他目光一掃,就發現了藏身在剛纔他躺著的行李後,有一條炸著毛的長條黃尾巴。
齊鐵嘴抬頭對著佛爺歉意一笑,然後趕緊走了過去:“誒呦,大仙您躲在這乾嘛呢?趕快出來吧!您以後不是還要跟道士我回去嗎?快出來認認人…我們還需要您詳細說一下地下大墓的事情呢!”
說話間齊鐵嘴就上手直接將這黃皮子大仙給抱了起來。
這黃鼠狼本來還想掙紮,但一看到前麵那正盯著它的大煞星,嚇得它全身都軟成一條了,舌頭趕緊耷拉下來裝死…
齊鐵嘴見到這一幕,十分尷尬地舉著這隻黃皮子,看了看佛爺:“…”
張日山抿了下嘴角:“…”
張啟山眉宇微皺,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