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時(一)
轉眼間,日漸西沉,隻見西邊的天穹晚霞漫天,火紅雲彩零星點綴,殷紅似血。
陳皮正垂著頭跪在紅中腿旁,被他像摸狗一樣摸著頭。
他是這般想的,感覺自己真成了紅中身旁的一條被完全掌控了的狗。
紅中將他額前的碎髮往後捋著,看著他碎髮下露出的蒼白細膩的額,從鼻內哼出一聲冷笑,果然手下的人就下意識一抖。
陳皮這樣的表現讓紅中眼裡醞釀的癲狂幾乎漫溢而出,但他最終還是闔了闔眼將其隱了下去,嘴角微揚,話裡滿是羞辱與戲謔:“你瞧瞧你現在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外麵傳聞中手段毒辣、威風赫赫的陳舵主的樣子,上午居然還把自己憋失禁了…嘖嘖…為師該說你些什麼纔好呢?”
陳皮蒼白陰翳的臉龐因為他的羞辱而染上一抹異樣的紅暈,一下子就讓他想到上午那種無助的感覺,讓他忍不住並緊雙腿,手指蜷縮,頭也垂得更低了。
“對不起師父,是徒兒…無用。”他因為紅中羞辱的話而有了反應,這幾乎讓他無地自容。
紅中將他所有的細微動作都收入眼底,這讓他眼裡的玩味神情越發濃鬱,微涼的手掌撫摸上陳皮的臉龐,聲音卻變得溫潤和煦:“乖徒兒,彆怪師父為難你,師父是真心疼你呀…你說你連這種小事都弄不好,今晚上殺人的事…你能行嗎?”
陳皮猛地抬頭,對上那雙玩味的眼眸,這時什麼羞赧、什麼異樣的感覺統統消失,他急迫地握住那雙微涼的手掌:“師父,您答應過我的,求您…我能行,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們…”
…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時。
一輛黑色洋車停在了城北的一處宅院外。
隻見門房的人快步跑了下來,打開車門後,水蝗一臉怒氣,抖動著滿臉橫肉罵罵咧咧地走了下來。
跟著他一同下來的還有那位長衫搬舵。
他們這是剛從盧建勳那回來,此地是水蝗送給一位新收的外室的宅院,他來此就是為了泄火。
還冇等進去呢,水蝗就抑製不住心裡的火氣,將一旁的夥計踹翻在地,怒罵道:“該死的盧建勳,該死的霍三娘,一個矮娘炮和一個死娘們居然敢擠兌我,該死,統統都該死!!!”
“啊…四爺饒命…四爺饒命…”那倒黴的夥計蜷縮著身子求饒道。
一旁的長衫搬舵見水蝗如此粗鄙殘暴的樣子,眼底掠過寒光,但很快隱去,他一臉和善地上前伏低做小、諂媚無比的勸道:“爺,四爺!您可不能因為那兩個不識抬舉的東西動氣啊!有什麼事咱進院子裡說,再說這院內還有李娘子這位大美人在等著您寵信呢!”
果然水蝗在聽到李娘子這三個字後,踢踹的動作一凝,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這才放過這個可憐的夥計。
此刻,水蝗火氣旺盛的不行,心火燒得臉色漲紅,他邁著大步朝宅院內走去。
長衫搬舵趁機給其餘夥計一個眼神,讓他們將那倒黴蛋扶起來,他也跟著走了進去,他倒是要看看這狂妄自大從不把手底下人當人的東西死到臨頭的可悲樣子。
其餘夥計將那倒黴蛋扶起來後,都不禁小聲感慨:“還是搬舵大人心善…”
“唉,是啊!”
“咱們這位爺脾氣是越發大了!”
“你不要命了!!趕緊閉嘴!!!”
…
水蝗走到廂房前,看著窗紙上被燭光映照出的窈窕身姿,一下子就想起第一次跟這李娘子一起的場景,那滑膩的肌膚,舒服啊!
他隻給長衫搬舵留了一句話:“明日我起來前,你給我想好辦法,趕緊聯絡霍家那個女夥計,我一定要給霍三娘這個死娘們一個教訓!”
話音未落,他就急不可耐地踹開了門,大步邁入屋內。
長衫搬舵眼裡冒著森森寒意,應了句:“是…四爺。”然後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屋內,不一會兒就響起了女人的驚呼喊叫的聲音,與一道粗鄙的叫罵聲。
可還冇等水蝗進入正題呢,屋內的蠟燭就突然被一陣冷風吹滅。
與此同時傳來一聲清脆的鑼響。
鐺——!
水蝗被這股冷風吹得打了個顫兒,頓時被擾了興致,狠狠地掐了下李娘子的腰,朝著外麵咒罵道:“這他孃的也冇夜半三更,敲你孃的鑼啊!來人!!!趕緊出去把那個敲鑼的傢夥給爺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