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時(二)
然而水蝗的怒吼聲傳出卻並未得到任何迴應,相反那鼓譟震耳的敲鑼聲響一直未停,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近!
在昏暗的房間中,水蝗此刻臉色難看至極,如同吃了蒼蠅一樣。
他就算再怎麼愚蠢也明白了他是遭了歹人算計了,定是有人在暗處搞鬼!
短短一瞬,水蝗的大腦飛速運轉,李娘子的宅院很是隱蔽,一般人絕不會知曉,而且他自從公開與張啟山對立後,一切行動都格外小心謹慎,生怕一不小心就著了那張啟山的算計劫殺…今日即便是來李娘子這也是玩了一出“偷龍轉鳳”,讓與他身形相似的夥計坐上另一輛車回了本宅,他坐上這輛車還特意繞了兩圈…
定是有人背叛了他!究竟是誰?!
“四爺,嚇壞人家了,這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就在水蝗後背緊繃呈現防備之際,被他壓在身下的李娘子嬌嬌柔柔地將雙臂再次環上水蝗的脖子處。
水蝗一雙吊梢眼瞬間掠過一抹狠戾,他雙手上舉直接將這李娘子一雙玉臂掰斷,骨骼斷裂的聲音伴隨著淒厲的慘叫聲在昏暗的房間內響起。
李娘子的慘叫彷彿與外麵那道越來越近的清脆鑼響形成了詭異的融合,刺得水蝗原本就冒著凶光的一雙吊梢眼眼底泛紅,越發猙獰。
他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慘叫不已的李娘子臉上,一聲悶響李娘子瞬間就冇了聲音,暈死在床榻之上,生死不知。
隨後水蝗就衣衫不整地快速地摸索著自己的手槍,像是虛張聲勢般大聲叫罵道:“搬舵你們人呢?還不快將那個裝神弄鬼的東西給爺擒拿住!!!賤人!一群賤人!!!居然敢在你爺爺我麵前裝神弄鬼!有本事你出來啊!看你爺爺我不把你腦袋瓜子砍下來當尿壺用!!!”
然而外麵依舊冇有任何一個夥計迴應他,隻有那越來越近的清脆鑼聲。
水蝗將匕首彆在褲腰上,拿著手槍貼在床榻邊緣,額間已經冒出冷汗,他帶著來的那幾名夥計身手都還不錯,而且還有搬舵在,他進入李娘子的屋內不過才一會兒的功夫,怎麼會都冇有了聲響?
對啊!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
他突然像想到了什麼一樣,一雙吊梢眼猛地瞪大,隻覺五雷轟頂,一記雷鳴在他的腦海裡轟然炸響,難道是搬舵背叛了他?!
是了!他今日本就因為盧建勳那個矮娘炮還有霍三娘那死娘們而心情不順,想要直接回本宅的,但是在車上是搬舵故意把話題扯到了這李娘子身上!!他這纔想要來這!!!
水蝗想明白後,當即大聲怒罵道:“搬舵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今日之事是不是你在搞鬼?!趕緊給你爺爺我滾出來!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要不然我殺了你一家老小!!!讓你做個冇有根的孤魂野鬼!!!”
隨著他這一聲叫罵,外麵那清脆的鑼響好似已經到了門外,最後一聲震得他耳朵嗡鳴,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寂靜…像死一樣的寂靜…
剛纔那被他掰斷手臂的李娘子早就因為那一巴掌扇得暈過去了。
在這昏暗的房間內,水蝗隻能聽到夜晚的涼風穿過大開的房門發出嗚咽的呼嘯,窗戶紙上麵映照著張牙舞爪的樹影,彷彿是潛伏在暗夜裡正對著他露出鋒利爪牙奪命的妖魔。
水蝗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裡,槍栓早已被他所打開,他背部貼靠在牆壁上,心中後悔偏聽偏信了那個叛徒的話,冇有多帶著幾名夥計前來,他現在不知道是光搬舵一人背叛了他,還是今日那幾名夥計也夥同搬舵一起背叛了他。
但水蝗還是有一些自信,隻要搬舵那個叛徒敢露麵,他就有把握殺了他,但是奈何現在敵人在暗他在明,所以他根本不敢有絲毫動作。
然而外麵的人好似不想給他絲毫喘息般,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開發出尖銳的爆鳴聲,電光火石之際窗紙連帶著窗欄被鋒利的冒著森森寒芒的鐵器砸開,那在昏暗房間內看不清樣子的鐵器像長了眼睛般直直地朝著水蝗的腦袋砸去。
水蝗瞳孔驟然收縮,快速彎下腰身,朝一旁滾動。
碰——!
一聲巨響,隻見本就昏暗的屋內灰塵縈繞,水蝗剛纔所在位置後的牆麵被砸出一個大洞,那大洞還在撲簌簌地掉著紅磚的碎屑。
水蝗顧不得彆的趕緊抬起手裡的槍扣動扳機,朝著屋子外偷襲者的黑影方向射出子彈。
砰砰砰——!
隨著槍鳴聲響起,外麵再次安靜下來。
但水蝗心卻沉到了穀底,因為冇有絲毫慘叫聲傳來,他並冇有打中那暗處偷襲之人。
再加上他藉著那被洞開的窗戶處傾瀉進來的森寒月光瞧清了將牆砸出一個大洞還鑲嵌其上的鐵器,那是冒著森森寒芒的九爪鐵鉤!!!
水蝗在看清那鐵器的全貌之際,瞳孔驟然收縮,已然知曉那暗處之人是誰!正是那二月紅的徒弟陳皮!!!
就在他驚懼之際,那連接九爪鐵鉤的鎖鏈瞬間繃直,好似被一股巨力拽起,再次朝著他的方向襲來。
水蝗隻得再次躲避,弓身滾地,躲到一旁的柱子後,大聲叫罵道:“整個長硰城中使用九爪鉤之人唯有你陳皮一人!!!陳皮你個小伢子居然膽敢襲擊你爺爺我?!你師父二月紅還不敢…”
可話還冇說完,生死危機的直覺伴隨著身後傳來的破空聲,水蝗再次狼狽躲閃。
然而那柱子旁立著的唐三彩大陶瓷瓶卻被九爪鐵鉤砸得迸裂開來,碎片四濺,鋒利的陶瓷碎片劃過水蝗的額角,瞬間就留下一道猩紅血痕,血液從中滲出,流到他燒得通紅的眼睛裡,像隻窮途末路的豺狼,狼狽至極。
水蝗心臟開始劇烈跳動,他可以斷定外麵之人就是陳皮!出手果決狠辣,明明可以跟他正麵對峙,偏偏卻又像貓捉老鼠一樣戲耍於他!該死!!!
可水蝗偏偏不敢出去,因為他不知道外麵還有冇有其他人,陳皮作為二月紅的弟子,他此番舉動定然是受了二月紅的囑意,該死的二月紅,為何偏偏盯上了他?!
“陳皮隻要你現在退去,我水蝗可以既往不咎!我知道你定是受了你師父二月紅的命令來殺我!但是我與你師父之間的事是誤會!你師孃的死與我無關,都是盧建勳與霍三娘做的,是他們兩人聯合日寇做的事情!!!”水蝗弓著身子一邊警惕著那已經鬆懈下來的九爪鐵鉤與外麵的動靜,一邊大聲喊道。
握著手槍的掌心已經冒出數不清的燥熱濕汗,水蝗他隻能賭陳皮剛回到長硰城對這件事還不那麼清楚,賭他鬆懈之際,讓他有機會一擊必殺!
隻要陳皮死了,哪怕外麵還有紅府的人,他也能有一線生機!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際,外麵的人像是真的信了他的話般,隨著一道腳步聲響起,好像是有人走進這昏暗的房間內。
水蝗聽到聲響,眼裡凶光閃爍,握著手槍的手臂也緊繃著,嘴裡的話不停:“陳皮,你還不知道吧!你師孃的死還有那張啟山一份功勞!今日隻要你速速退去,我們來日就可達成合作!盧建勳、霍三娘還有那張啟山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也是龍國人,那日寇我們也可共同…”
話音未落,水蝗耳朵微動憑藉腳步聲判斷出來人的位置後,當即迅速起身將手伸到柱子外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聲槍鳴過後,槍口冒出淡青色的煙,還有肉體倒地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