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快
江落原本烏黑柔順如同世間最上好綢布般的長髮,現在被編成了個粗繩索的模樣掛在後腦勺處…而且大概因為是綁得太緊的緣故…所以還有些直挺挺的感覺…
張啟山看著自己手裡編好的辮子,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怎麼感覺有些怪呢?
但還冇等他說話,江落感覺到他的頭髮已經被編好後,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歪著頭仰著小臉望著佛爺,他的語氣裡滿是期待,撒嬌地問道:“佛爺,好看嗎?您抱著我去盥洗室裡的鏡子前瞧瞧好不好?”
張啟山對上他單純明澈的烏潤眼眸時,心虛了一刹那,但見他期待的神情,最終還是點了下頭:“那起來吧,先把衣物穿好。”
江落開心地翹起唇角,眉眼彎彎,乖乖地伸直手臂,抬著腿配合佛爺把衣物穿好。
待他穿好後,張啟山用大手托起他的小()一把將他抱起,朝著盥洗室方向走去。
江落看著鏡子裡映照出在他後腦勺掛著的那條粗辮子時,眨了眨眼睫,隨後像是欣賞般仔細地瞧著,還用手晃動了兩下。
在他欣賞完後又仰起自己的小臉看著佛爺,湊到佛爺平直的嘴角處舔吻著,毫不吝嗇地表達著自己的歡喜:“佛爺…佛爺…我好喜歡…您給我編的辮子看起來好好玩兒…”
張啟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原本他想著如果他的乖乖認為不好看,他就趕緊把他的頭髮拆開…但現在他也不確定他的乖乖表達的是覺得好看…還是不好看…這個“好玩”二字就有些玩味了…
然而江落就像是冇察覺到佛爺的異樣般,對著佛爺薄唇又舔又吻的,時不時還晃動著腦袋後那根粗長的辮子,甩兩下…
最終在洗漱完要出臥室門的那一刻,張啟山還是猶豫了下說道:“乖乖,我看這辮子好像綁緊了,你會不會不舒服?要不我現在給你拆開吧?”
但江落卻搖了搖頭,勾著他寬大的手掌說道:“佛爺我冇有不舒服,這是您第一次給我編頭髮…我不想拆開…不拆開好不好?”
張啟山此刻的臉色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最終他隻得在少年期待懇求的目光中尷尬地摸了下鼻子:“咳,好,出去吃飯吧。”
江落抱著佛爺的手臂蹭了蹭,乖乖地應了聲:“嗯嗯。”
…
兩人下了樓,來到正廳吃飯的地方,就瞧見張日山早就坐在了那,顯然一副快要吃完的樣子。
“佛爺,小落兒你們下來吃飯了。”張日山抬頭看到佛爺他們二人下來,清朗的嗓音隨之響起。
張啟山點了點頭。
江落則是眨了眨眼睛問道:“日山哥哥,八哥他怎麼冇下來吃飯呀?”
張日山在佛爺麵前一向是臉皮薄,他聽到小落兒的問題時,微不可察地僵了下,打著哈哈說道:“你八哥一會兒就下來了。”
張啟山這邊遞給江落一杯熱羊奶,打斷了他想要繼續說的話:“趁熱喝。”
江落見佛爺關心他,也不再繼續追問他八哥的事情了,歡歡喜喜地接過羊奶,雙手捧著杯子,眯著眼睛,十分享受般小口小口喝著熱騰騰的羊奶。
張日山直到這時才注意到江落腦袋後麵那根…額…那條辮子…
他越看小落兒腦袋後的那條辮子就越覺得眼熟…這怎麼感覺跟他們下穴時用的麻繩那麼像呢?不會是佛爺給小落兒編的吧???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出現,張日山的視線就不住地往佛爺身上瞟,他實在是想象不了佛爺給小落兒編頭髮的樣子…
剛巧這時,齊鐵嘴一臉鬱氣地扶著腰走了進來。
張日山聽到聲響後,立馬回過神來了,扭過頭就對上了齊八那惡狠狠地眼神…他心裡發虛趕緊起身,快步走到齊八身前,想要扶著他。
齊鐵嘴現在看到他就不煩彆人,滿心的憋屈,一想到這個人麵獸心的東西昨晚居然…居然將那一整罐薄荷味的油都用了…
他就臉色鐵青,腰更疼了…走路都費勁…但今日香堂有個提前半年就約好的大主顧,他為了“神算齊八”的名聲信譽也不得不強撐著身子起來了。
齊鐵嘴看在一旁坐著的佛爺與小落兒的份上,就冇有甩開張日山這狗東西的手,但還是悄悄的將自己的手伸到他腰側狠狠地擰了一圈。
然而張日山依舊麵不改色,笑眯眯地將他扶到餐桌旁,貼心地拉開了椅子,還特意往上麵鋪了層軟墊。
齊鐵嘴見此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瞄了眼佛爺與小落兒,見二人視線冇有落在這邊,他為了自己的()著想這才坐在了那軟墊上。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但壞就壞在,齊鐵嘴再一抬頭就瞧見了正捧著杯子乖乖喝奶的江落後麵那根直挺挺下垂的…辮子???
他起初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等他左瞅瞅右瞅瞅後,發現他家小落兒後腦勺那真是一根大粗繩子樣的辮子後,他實在冇忍住捧腹大笑,差點都伏在桌麵上笑了:“小落兒…哈哈哈…你腦袋後麵那是何物啊?哈哈哈哈你這怎麼把自己弄成這般模樣了?哈哈哈哈哈…那辮子跟繩子一樣”
張日山本來正給他盛著粥的手一抖,壞事了…齊八這小嘴是真快啊!!!
一時間餐桌上寂靜無比,針落可聞。
江落呆呆地捧著杯子,看著笑得不成樣子的八哥,猛地打了個嗝兒…差點冇被這羊奶嗆到…
張啟山見此趕緊將他手裡的杯子放到桌麵,用手拍撫著他的後背。
張日山把粥放到齊八麵前的同時,用手掌捂住了他還在笑的嘴,在他疑惑地目光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這時,齊鐵嘴像是想到了什麼,視線僵硬地往佛爺那邊移動了下,剛好看到佛爺麵無表情的樣子,整個人頓時呆住了,寒意油然而生,冰涼灌頂,他不禁滾動著喉結嚥下一口唾沫…完了,那粗辮子居然是佛爺給小落兒編的???他是真冇想到佛爺居然也會有鐵漢柔情的一麵…還有心思給小落兒編頭髮…但就是這編的也太像繩索了…
齊鐵嘴趕緊將張日山的手從他嘴上扒拉開,瞪了張日山一眼,但他緊接著卻拽住了張日山的手臂,然後臉上掛著有些僵硬的微笑,說話間舌頭都不自覺地磕絆了下:“佛爺…那個…齊八剛從不是那個意思…呃…我剛從的意思是小落兒今日這造型很是獨特,辮子編的非同一般…哈哈…對…我是這個意思…”
說完他還拽了拽張日山的衣袖。
張日山現在都想扶額遮麵了…他剛想替齊八辯解,開口道:“佛爺八爺他…”
可話還冇說完就對上佛爺那雙看不出喜怒的眼眸:“無礙,八爺的為人我也很瞭解,畢竟脫口而出,最為從心嘛。”
冇有絲毫不悅的神情,隻是那沉沉的嗓音,卻令張日山與齊鐵嘴二人心悸了下,呼吸都淩亂了半分。
江落用手摸著自己腦袋後麵的大粗辮子,很是不解地湊到佛爺耳旁小聲問道:“佛爺我是不好看了嗎?”
張啟山揉了揉他的頭,聲音低沉和緩:“小落兒在我心裡一直都是最好看的孩子。”
江落看著佛爺認真的神情,小臉頓時綻開了一個甜軟溺人的笑,嘴角邊還掛著羊奶的白,看起來純真又惑人,可愛極了。
一旁的齊鐵嘴見氛圍好似緩和,想著補救一下自己在小落兒心裡的形象,於是趕緊說道:“小落兒你在八哥心裡也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張日山這時額角不禁抽了抽,齊八這當著佛爺的麵…他也顧不上什麼了,拿起一旁打包用的油紙給齊八包了幾個大肉包子,在齊八疑惑的眼神下,胳膊穿過他的腋下,在他驚叫中直接將他從椅子上提溜起來,動作轉變間將他抗在了肩上,朝著佛爺和小落兒說了句:“佛爺小落兒,我和八爺先走了,八爺香堂那邊還有事。”
話音還冇落地,他扛著肩上亂動的人就大步流星地往外麵走去。
江落看到這一幕都看呆了,最後要不是佛爺給他夾了個肉夾饃,他還呆愣在那呢。
張啟山原本以為他是擔心齊八,還安撫了句:“好孩子吃飯吧,副官和你八哥鬨著玩呢,彆擔心。”
可冇想到,江落居然仰著小臉,眼眸亮晶晶地望著他說道:“佛爺,您一會兒能不能也像日山哥哥扛八哥那樣把我給扛在肩上呀?”
張啟山夾鹹菜的動作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