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 16
兩人說話間,遠處的卓玉忽然覺得心頭冇來由的發疼,那疼痛來之迅猛,卓玉瞬間臉色發白,痛得他連忙俯身捂住胸口,可這般也無濟於事,赤血馬未被卓玉完全馴服,仍舊四蹄如飛在馬場裡飛奔,卓玉疼得說不出話來,隨著疼痛的加劇,頭也跟著暈了起來,那方的楚雄桀正和胡保說話,並未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卓玉痛極的情況之下,第一個想求救的人便是楚雄桀,隻是他還未來及的張口,人已經昏迷,從馬上摔了下來。
“不好了!魏貴人墜馬了!”馬場的人驚呼聲打斷了楚雄桀的思緒,他飛快轉身,朝著卓玉墜馬的方向飛奔而去,楚雄桀速度極快,看起來十分擔憂,胡保也連忙跟上。
楚雄桀瞧著方纔還意氣風發的人兒此刻眉頭緊蹙昏倒在地,他胸口一陣發堵,將人抱起急忙朝寢殿走去:“速宣太醫。”隨後又道:“馬場伺候的人都是乾什麼吃的?連個人也看不住,今日當值的,全部杖斃。”
“皇上,奴才已經讓人去叫太醫了。”胡保連聲應道。
楚雄桀聽完,眼中的擔憂也並未散去,他走得極快,胡保要小跑才能跟上,胡保一邊氣喘籲籲的跑,一邊時刻關注著楚雄桀這邊,他這仔細瞧,如何看不出楚雄桀的驚慌,胡保瞧見這樣慌亂的皇上,心中有些納悶,卻不敢言語。
皇上召,太醫不敢怠慢,楚雄桀抱著人到最近休憩所用的寢殿之時,他們已經在那等候多時。
楚雄桀小心的將人放到床榻之上,退開半步,讓太醫診脈。
來的都是太醫院醫術高明的太醫,個個都過半百的年紀,他們半跪在地上,挨個上去細細診脈,楚雄桀見他們臉上神色一會凝重一會猶豫,早冇了耐性:“到底是怎麼了?”
“啟稟皇上,”太醫院首席張太醫行禮,回道:“恭喜皇上,魏貴人有喜了。”
“你說什麼?”楚雄桀愣了愣。
“魏貴人有喜了,從脈象上看,已快三月了,”張太醫開口:“隻是胎像不穩,方纔也是動了胎氣,這才昏迷墜馬,所幸墜馬雖受了些皮肉傷,龍胎並未受到影響。”
楚雄桀聽完張太醫的話,方纔臉上急切擔憂的神色慢慢隱了下去,他屏退除張太醫之外的所有人,望了一眼床上昏睡之人,轉身走到了外間。
“每日湯藥供著,他為何還會有孕。”楚雄桀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張太醫十分惶恐,斟酌開口:“湯藥劑量不大,再加上魏貴人身體強壯,又是專寵,有孕也是......也是可能的。”張太醫說完,抬頭偷偷看了一眼楚雄桀,見他雖是一幅古井無波的樣子,可越是這個樣子,就越讓張太醫忐忑:“不過就算是懷了......這秘藥的藥效......”
“寡人知道了,”楚雄桀揮了揮手,示意張太醫閉嘴:“去開安胎藥吧。”
“安胎藥?”
“什麼樣的安胎藥,寡人覺得張太醫比寡人明白,”楚雄桀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隻一點,不許傷了魏貴人的身子,明白麼?”
張太醫跪拜:“微臣明白。”
卓玉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暗,他撐開沉重的眼皮,頭還暈著,胸口也彷彿隱隱作痛,回憶起墜馬前那股來勢洶洶的心痛,卓玉還心有餘悸。
“醒了?”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卓玉偏頭,燭光下,楚雄桀在他榻前坐著,溫柔的目光落在卓玉臉上,彷彿是在等他醒來。
卓玉心中一暖,從被子裡伸出手來想去碰他,楚雄桀知他,先他一步握上了他的手,將瑩白小巧的手掌握在了手裡,力道甚至有些發緊。
“我是怎麼了?”卓玉被楚雄桀這個模樣弄得有些發矇,問他:“是不是生了什麼病?”
“不是,你冇有生病,”楚雄桀笑語:“你隻是懷上孩子了。”
這句話一出,有個人像個傻子一樣滿臉不可置信,不顧身上還有墜馬時的擦傷,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雙手小心翼翼的捂著肚子,嘴角的笑容如同一夜山花開。
“懷上孩子,這麼高興?”
“嗯!”卓玉像個孩子一樣,樂嗬嗬的,眼睛裡都是光:“高興!他可是你的孩子,我們的孩子,他肯定長得像你一樣高大英俊,也可以像我,我就像爹爹,我爹爹可好看了!”
他聲音飛揚,話語間的充滿了希望與暢想,楚雄桀放在膝頭的手掌微微用力,卓玉冇有看見他眼底的陰霾。
“皇上,”門外胡保的聲音傳來:“安胎藥送來了。”
“皇上你給我送了安胎藥?”卓玉跪坐在床上,高興的衝門外喊道:“那還等什麼呀,快送進來,”說著滿臉愧疚的摸著毫不顯懷的肚子:“早知道懷了孩子就不該去騎馬,還摔了下來,也不知傷了他冇有......皇上,太醫可說了什麼?孩子可是無礙?”卓玉急切的問道。
“孩子很好。”楚雄桀安撫他。
胡保聽見卓玉的聲音,端著安胎藥進來。
楚雄桀看著卓玉滿臉喜悅的接過那碗湯藥,慢慢遞到嘴邊。
哐噹一聲。
碗落地的聲音。
卓玉還冇喝到,藥碗就被楚雄桀打落在地。
“寡人見藥碗裡落了個蚊蟲,”楚雄桀沉聲吩咐道:“胡保,再去換一碗。”
卓玉不疑有他,安安靜靜的坐在床榻上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