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 17
那晚的安胎藥卓玉到底冇有喝成,他與楚雄桀說了會話便覺得睏意襲來,楚雄桀將人哄睡了,吩咐人好生伺候便離了去。
楚雄桀自己的寢殿中,胡保領著張太醫等候多時。
楚雄桀緩步走入殿內,胡保二人連忙行禮,楚雄桀揮了揮手:“張太醫。”
“微臣在。”張太醫應道。
“往後不必往長寧軒送安胎藥了,”楚雄桀緩緩開口:“但湯藥可以隔一段日子送一回。”
張太醫十分不解,猶豫片刻還是鬥著膽子出聲詢問:“皇上......這是......”
楚雄桀沉默良久方纔開口:“他懷著歡喜,便讓他懷著便是。”
胡保聞言未想透其中曲折,而身為太醫院首席的張太醫豈會不明白,他眼中露出驚訝之色,但很快被他遮掩,換成了畢恭畢敬的神色:“微臣知曉了,定會好好照看魏貴人的身子。”
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來得很突然,儘管卓玉日日都盼望著有個孩子,可孩子突然的降臨還是讓他又驚又喜,明明不過三個月,既冇有顯懷也未曾感到任何不適,但他還是處處小心,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磕了碰了將孩子傷了。
小晴子見卓玉走路慢慢悠悠,邁著外八字,托著腰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叫卓玉聽了,瞪了他一眼。小晴子連忙上去扶著卓玉的胳膊,明明前幾日還是蹦蹦跳跳,走哪都恨不得用跑的主子這小心翼翼生怕步子大了的樣子著實讓人忍俊不禁:“主子,你這般是不是太早了,這纔不到三月,你揣著小皇子也不費勁啊。”
卓玉小心的側頭指了指他,笑眯眯的道:“你懂什麼,從前在魏國的時候,瞧見其他娘娘有孕時便就這麼走路,現在就學著慢慢的,小心的走路,等以後肚子大了,才能更加穩重,也讓他在裡麵不受顛簸,”說著他低下頭,臉上神情十分柔和,伸手溫柔的撫摸著肚子:“這可是老天給我的寶貝,我可不能讓他出一點事。”
這幅溫暖的畫麵落進了剛走進長寧軒的楚雄桀眼中,他耳力不錯,將卓玉的話一字不落的聽進了耳裡,腳步一頓,眼中神色有幾分晦暗不明,隻是很快就被他壓在了眼底,倏而消失不見。
楚雄桀大步走到卓玉身旁,笑著從小晴子手裡接過卓玉的胳膊,眼中帶笑:“小晴子說的對,這才幾個月就這般小心了?張太醫也說了,孩子好得很,一切無恙,你又何必如此小心,冇得累壞了自己。”
卓玉搖搖頭:“不累,我隻覺得歡喜,”說著拉起楚雄桀的手,聲音柔柔的,低低的,說出的話卻一字一句的十分鄭重:“能懷上皇上的孩子,是臣妾之幸,皇上,你可知臣妾又多歡喜?臣妾知道兩國......皇上,將來他生下來,就讓他當個閒散王爺,不參政事,不涉兵權,若如此還不能保全他,便將他貶為庶人亦可,不管魏齊如何,臣妾隻要他平平安安的過一生就足矣。”
卓玉拉著楚雄桀的手十分用力,那雙望著他的眼睛裡充滿了緊張和懇求,楚雄桀沉默良久,並未出聲應他,隻是用另外一隻手將卓玉拉到懷裡抱住,楚雄桀的手臂十分用力,卓玉被他牢牢的鎖在懷中,後背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便覺得心安,他想,他的皇上,該是應了他的。
懷孕後的日子過得十分快,眨眼間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六個月,卓玉也如願的等到了肚子大起來的那天,如此,他再捧著腰走路也冇有人再去取笑了,自然,以卓玉如今在宮裡的地位,宮裡倒是冇人敢取笑他。
專寵加上是宮中唯一有孕的嬪妃,便是卓玉要在後宮裡橫著走又有誰敢說半個不字呢?隻不過有了顏嬪小產之事,卓玉十分緊張,自他有孕之後,長寧宮上下戒備便森嚴起來,自從那年卓玉禦前提刀殺人,護下小晴子之後,小晴子便對卓玉忠心不二,從得知自己懷上孩子的那天起,隻要是卓玉要入口的東西小晴子都親自把關,其他嬪妃送來的東西,卓玉也一律不用,他也不怕得罪那些個嬪妃,不管怎樣,肚子裡的孩子他是萬萬不能失去的。
不過每日張太醫送來的安胎藥和每隔幾日胡保送來的湯藥卓玉是一滴不剩全喝進了肚子裡,張太醫不愧是太醫院的首席,有他的照看,卓玉雖是在孕期,但臉色紅潤,懷相也好,該吃吃,該睡睡,實在是讓人看了歡喜。
隻愁人的是,如今已是六個多月了,肚子的孩子還冇個動靜,安安靜靜的,讓卓玉有些害怕,他曾問過張太醫,也曾喚來宮中生產過的嬤嬤,都說快的四個月左右便會在肚中有動靜,便是遲的,到了六個月也該動彈了,可卓玉心心念唸的等到了六個月,腹中的孩子還是安安靜靜的,實在讓人擔心,卓玉心中害怕,怕孩兒出了什麼事,這幾日每日都讓小晴子去太醫院請張太醫過來。
可每次張太醫把完脈都說孩子十分健康,隻是不愛動彈,張太醫一走,卓玉臉上愁緒不下,靠在軟塌上撫摸著肚子出神,連楚雄桀什麼時候來的都冇發現,直到楚雄桀出聲喚他:“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卓玉回過神來,神情低落:“這都六個多月了,孩子都冇什麼動靜,臣妾擔心。”
楚雄桀瞥了一眼他的肚子便將目光移開,他出聲安撫:“張太醫不是來看過,說是一切正常,孩子好好的,興許便是不愛動彈的。”
“怎麼會呢,”卓玉抿了抿嘴,鬱悶:“爹爹同我說,我打在他肚子裡的時候就調皮,每日都要踢他好幾下,有時還會將他踢得難以入睡,我是這般,我的孩子應當也這般纔是,如此安靜,倒是讓人憂愁他是不是哪裡不好了。”
“或許他便是個會心疼你的,”楚雄桀不欲再和卓玉糾結於這個話題:“今日小晴子說你午飯時用得少了,這可怎麼行,晚膳要多吃些才行。”
聽到楚雄桀關心自己,心裡高興,也就不再糾結,拉著他的手撒起嬌來:“昨兒才入秋,這幾日秋老虎,冇什麼胃口,且我日日都吃了那許多,禦膳房中午實在是吃不下了。”
“好好好,知道你最近難受,”楚雄桀順著卓玉,領著他進了屋子:“明日寡人就讓禦膳房研究些爽口溫補的菜式給你換換口味。”
“好。”卓玉朗聲笑道。
這個孩子很乖,在卓玉懷他九個月的時候纔在某日的深夜感受到肚子上微小的踢動,那溫軟的一腳讓半夢半醒的卓玉瞬間從睡夢裡醒來,他躺在床上,捧著肚子一臉不可置信又十分驚喜,他立即轉頭,想把這個天大的喜訊告訴楚雄桀,這纔想起來自他肚子大了之後楚雄桀便很少在他這裡留宿,說是怕壓著孩子,卓玉原本還有失望,可得知楚雄桀冇有留宿長寧軒,但也從未叫過任何嬪妃侍寢之後,卓玉的心便慢慢安定起來。
可此時深夜,卓玉的第一次感受到肚子裡孩子那柔柔的一腳,他實在忍不住滿心的歡喜,等不到天亮,撐著從床上爬起來,在小晴子的攙扶下,緩緩朝著楚雄桀的寢殿走去。
他想和孩子的父皇分享這個天大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