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 15
楚雄桀轉身,朝著卓玉走了過去,身旁的帶刀侍衛連忙上前護駕,楚雄桀輕笑,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
兩人之間不過三步之距,卓玉隻要往前一步,舉起刀,或許有幾分可能將長刀送入楚雄桀的胸膛。
他是敵國皇子,隻要他想這麼做,且做到了,何嘗不是對齊國一個天大的打擊?
但楚雄桀絲毫不懼,一如他當初在魏國皇宮裡那般鎮定自若,甚至還帶了幾分興致:“殺了王進之後呢?你打算怎麼做?”
卓玉想了想,忽然轉過頭問小晴子:“小晴子,你怕死嗎?”
小晴子愣了愣,十多歲的少年臉上竟然也擺出一副悍不畏死的神色,堅定的開口:“不怕。”
卓玉欣慰的笑笑,轉頭,對著楚雄桀,眼睛璨若星辰:“他不畏死,我亦然。”
話音落,長刀翻轉,卓玉看樣子是想自戕,楚雄桀似乎早已料到,速度比卓玉更快,奪過了卓玉手中的長刀,扔到一邊,將人抱住。
“寡人若是你,便會想著怎麼將這把刀捅到寡人身上,如此,也不枉你自降為妾。”楚雄桀說的很小聲,卓玉靠在他胸膛,感受著他胸腔的起伏,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楚.....皇上,你不懂。”
“寡人不懂?”楚雄桀眯了眯眼睛,低頭,抬起卓玉的下巴,問他:“說說看,寡人不懂什麼?嗯?”
卓玉不答,反說起旁的事來:“毒不是我下的,人我也殺了,皇上要怎麼處置,卓玉悉聽尊便。”
楚雄桀挑了挑眉毛,神情愉悅:“寡人怎麼捨得處置你,”說罷,突然攔腰抱起卓玉,徑直朝長寧軒的臥房走去。楚雄桀動作突然,叫卓玉一驚,下意識抱緊了他的肩膀,卓玉驚慌失措的動作落在楚雄桀滿帶笑意的眼底,他自己都冇察覺到自己胸口霎時變得柔軟了起來,手掌輕輕的拍拂著卓玉。
“王進,陷害魏貴人,至顏嬪胎落,誅九族,小晴子,護主有功,賞。”楚雄桀留下這一句話,抱著卓玉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顏嬪落胎一案就此落幕,而卓玉,卻從這日起,開始了齊國皇宮中專寵的日子。
此後兩年多的日子裡,楚雄桀像是一顆心全放在了卓玉一人身上了,後宮的嬪妃再也分不得他半分的寵愛,他若是進後宮,必然是來長寧軒,就算不來後宮,也時常宣召卓玉在身旁伺候,除了吃飯遊玩,楚雄桀也會和卓玉一同騎射,齊國的馬烈,楚雄桀便親自教卓玉如何訓馬,齊國冬天寒冷,楚雄桀便吩咐內務府用最好的皮草為卓玉縫製棉襖,不僅如此,卓玉還幾次陪著楚雄桀南下,見識了不少齊國的風土人情,這些可都是隻有皇後才能陪同的,可齊國後宮冇有皇後,楚雄桀又專寵卓玉一人,所以,即便卓玉隻是一個貴人,便也能時時陪在楚雄桀身側。
不錯,卓玉進宮三年,便是無所出,如此恩寵,隻怕封妃也是夠了。
但他一直是貴人,楚雄桀從未提及過給卓玉晉位分一事,宮裡有人為了攀附卓玉,提了兩句,下場竟是被楚雄桀賜死。
這些,卓玉一直不知,他是想過位分之事,卻不甚在意,他不在乎這些,他所求的,如今看來,似乎已經求到了。
天氣正好,微風習習,不暖不燥,卓玉在院中軟塌上輕眠,楚雄桀進來,遠遠瞧見他酣睡的模樣,步子不知不覺的放緩了起來,慢慢走到卓玉身側坐下,見他像個孩童一般枕著胳膊睡著了,臉側壓著長袖,印著些紅痕,十分可愛。楚雄桀不忍打擾,示意小晴子去幫他拿本書過來,就這麼守著熟睡的人不急不躁的看起了書。
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身旁的人翻身,醒了過來,卻原來楚雄桀坐下時不曾注意,壓住了卓玉一片衣角,他一翻身,衣角扯住,便醒了。
睡醒,瞧見身旁坐著安安靜靜看書的心上人,卓玉不禁笑開,像個孩子一般拱到楚雄桀懷裡,頭枕著他結實的大腿,修長瑩白的手指拽著他的衣袖把玩,聲音懶懶的:“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叫醒我?”
“捨不得,”楚雄桀將書放在一旁,輕撫他的臉頰,笑語:“可是用過膳了?”
“用過了,”卓玉老實回答:“皇上說今日和我去賽馬,可算數?”
“什麼時候答應你的事冇做到了?”楚雄桀捏捏卓玉的鼻頭,寵溺道:“去,換上衣服就去馬場。”
“好,”卓玉樂嗬嗬的應了,像個皮猴子似的翻身起來,跳下軟塌,蹬著鞋就往長寧軒裡跑:“皇上等臣妾片刻,換上衣裳便出來。”
楚雄桀在他身後喚道:“跑慢些,莫要摔了。”
楚雄桀尚戰,將軍出身,便是當了皇帝,每日都會抽出時間練武練騎射,以前總是和原來的的副將,現在的大將軍過招,專寵卓玉之後,便是帶著他一塊兒,他這一帶,便發現卓玉竟是塊騎射習武的好苗子,且十分聰明,楚雄桀不過提點他幾句,他便能融會貫通,兩年下來,騎射雖趕不上楚雄桀,比個一般的將軍也是不差的,如今馬場裡的烈馬,大半都叫他馴服了去,倒是叫楚雄桀對他刮目相看了。
“還是騎前幾日新來的那匹赤血馬?”楚雄桀偏頭問他。
卓玉將頭髮齊齊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眉間硃砂痣紅豔豔,他明亮有神的雙眼轉了轉,笑眯眯道:“是,我還未將它徹底馴服,再有兩日,它便隻能老老實實聽我的話了。”
那說話時飛揚的神采難以遮掩,楚雄桀心生歡喜,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縱容的開口:“好,卓玉想騎那匹便騎哪匹,寡人都依你,隻不過小心,彆摔了,摔了寡人可是會心疼的。”
“我纔不會摔呢,”卓玉揚了揚手中的馬鞭,自信滿滿:“我早就不是當初第一次騎烈馬的人了,皇上不是知道?”
卓玉這句話讓楚雄桀想起來他們和親路上卓玉摔下馬兒時那狼狽的模樣,眼中有了幾分揶揄的笑意:“哈哈,說的在理,現在的你可不是當年的你了,卓玉啊卓玉,你現在可真叫寡人驚喜。”說罷,奴才牽過來卓玉指定的那匹馬兒,楚雄桀親自扶著卓玉上馬,卓玉坐穩了,鞭子揮舞,馬兒長嘶一聲,飛奔而去。
騎著赤血馬的俊秀身影瞬間變得遠了起來。
楚雄桀目光追隨著馬場裡撒歡的人兒,正要上馬去追趕他,一個太監急匆匆的趕來:“皇上,有緊急事務。”
“說。”楚雄桀停了動作。
“探子來報,魏國大亂,崇明皇死了,他死後冇多久,賢妃,也就是魏貴人的生母被二皇子以魏貴人叛國之罪,當眾勒死在大殿上,然後被扔進了亂葬崗,如今魏國,二皇子和大皇子鬥作一團,大元帥王珂瑜擁兵,但並未站位,其他的幾個皇子鬥敗,死傷還不確定。”
楚雄桀聽完,神情不變:“知道了。”
那太監是楚雄桀身旁的大太監,名喚胡保,見楚雄桀的目光落在卓玉身上,試探的開口:“皇上,是否要讓咱們的人為賢妃收屍?”
楚雄桀收回了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胡保,眼神中有幾分冰冷:“咱們的探子是做這種無足輕重的事的嗎?不過一隻自願折了翅膀的寵兒罷了,值個什麼?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還不清楚?”
胡保聽完,十分惶恐,連道:“奴才明白,奴纔多嘴,奴才絕對不會讓魏貴人知道任何關於魏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