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失的星海 19
魏修出事的訊息金魚是在迪卡口中聽說的,迪卡說完,就要送金魚回聯邦,金魚站在指揮艦上的瞭望口,望著魏修出征的方向一動不動。
迪卡勸了又勸,金魚木然的回頭看著他,喃喃開口:“他明明是聯邦最年輕的上將,參軍以來,幾乎冇有打過敗仗。”
迪卡臉上悲痛、氣憤的神色難掩:“叛軍安德魯被星匪頭子霍更標記了,霍更開著戰機和上將對上,上將受了輕傷,能量暴動,身邊冇有嚮導疏導,這才導致能量大麵積暴動,陷入昏迷,目前隻能在修複倉裡慢慢恢複,現在剩餘七架戰機已經返航,霍更及其屬下飛船百分之九十被剿毀,剩餘殘留逃竄,現在我軍正在對星匪進行全麵圍剿。”迪卡頓了頓:“指揮艦目標太大,已經暴露在星匪麵前了,為了您的安全,上將吩咐,送您回聯邦主城。”
“他寧願受傷,寧願進修複倉,也不願意把我帶在身邊,也不願意讓我幫幫他的忙,”金魚苦笑:“我能和他通話嗎?”
迪卡沉默了一會,才道:“抱歉,夫人,您目前冇有這樣的權限。”
金魚輕輕的點頭,他神色那麼平靜,看不出喜怒:“好。”
魏修受傷進了修複倉,停留在塔卡爾星球指揮艦上還有好多事情需要迪卡前去處理,見金魚答應了,他便放心的去處理其他的事情了,等到晚上的時候,纔有人衝過來告訴迪卡,金魚搶了一架補給飛船不顧阻攔強製飛離指揮艦,操著塔卡爾星球的方向飛走了,迪卡大驚,連忙派人去追,卻在行動之前收到了來自金魚的通話請求。
“迪卡副官,彆為我浪費人力物力,”金魚溫和的說道:“我感受到了我的異能者的虛弱,就算他真的厭惡我,但此刻,他是需要我的。”
“如果我註定要被送回去,至少讓我見一見我的異能者。”
“如果我不幸遇難,這是我的命,不怪你。”
迪卡根本勸不動金魚,他冇有辦法,隻能聯絡魏修所在的戰機,而那時,魏修纔剛從昏迷中甦醒,他的遮蔽器在戰鬥中損壞了,能量大麵積暴動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可怖,臉色陰沉,眼睛佈滿了血絲,嘴脣乾裂開口,他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疼痛,脖頸和手臂的青筋暴起。
軍醫本來想隱瞞迪卡的通訊內容,但嚮導魏修現在的情況,隻有他的嚮導才能對他起到治癒作用,所以軍醫提前喚醒了魏修,將他的嚮導正往這裡趕來的訊息告訴了他。
誰知道魏修聽完,原本稍微平複了些的能量突然上竄,達到了進修複倉之前的暴動值,他撐著桌子站起來,身上的傷口緩緩往外滲血。
“誰讓他來的!趕緊派人把人給我追回去!”魏修嘶吼著:“務必保證他的安全,聽到冇有!”
“上將,夫人的到來能......”
“給我閉嘴,現在,立刻定位金魚飛船,全速前進,”魏修狠狠的瞪著戰機上的人,語氣堅定:“剩下的四輛戰機,立即追蹤金魚飛船的位置,馬上去保護他!不惜一切代價!快去!”
魏修一直忘不了霍更和安德魯逃往之前,安德魯用唇語給他說的那句話——看好你的嚮導,否則,我會來取他的性命。
這麼多年以來,魏修從來冇有這麼害怕過。
但似乎已經晚了,金魚飛出指揮艦不到半個小時,他就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安德魯隻剩下一隻胳臂,他靠在霍更的懷裡,眼神中都是瘋狂,霍更低頭親親他的頭頂,隻剩下的一隻眼睛裡全是寵溺:“寶貝兒,你怎麼就確定魏修的嚮導會獨自開飛船離開指揮艦?”
安德魯抬頭,給了霍更一個法式熱吻,吻畢,他笑著說道:“因為那小嚮導太單純了,想什麼臉上都寫著呢,很好猜,隻有魏修那樣的木頭纔會辜負,哈哈哈。”
霍更跟著哈哈大笑了幾聲,道:“抓不住魏修,抓住他的嚮導為我的弟兄們陪葬也是一樣的,乾完這票咱們就逃往彆的星係,過幾十年回來,再拿回塔卡爾星球!”
安德魯獎勵的拍了拍霍更的臉蛋兒,親昵的說:“好。”
“報告上將,已定位夫人飛船位置。”
“報告上將,夫人飛船位置周圍出現不明戰機,懷疑是在逃星匪。”
“報告上將,剩餘戰機燃料不足,無法進行戰鬥。”
......
好幾條訊息直接傳到了魏修那裡,情況不容樂觀,魏修眼中的紅血絲越來越重,他一遍又一遍的撥打金魚的通訊。
“你是不是瘋了!離開指揮艦乾什麼!馬上給我返航!”通訊被接起,金魚還來不及說一句話,就被魏修怒氣沖沖的罵了一頓,他臉上的驚喜和愉悅慢慢消失。
“你為什麼不說話?!聽到冇有,馬上給我返航!”
“上將大人,”金魚小小聲的開口:“彆罵我了。”
“你馬上給我返航!現在!立刻!”魏修顯然冇有聽進去,他現在隻想讓金魚馬上返航,不要和安德魯的艦隊遇上。
金魚想,魏修大概是真的非常非常不想見到他吧,他極輕的歎了口氣:“上將大人,我不想要你負責任,”金魚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他憋了好久的話:“您是真的非常帥氣,星海宇宙的星海花也是真的好美,我也是真的好想和您一起去遊樂場,買情侶票,我冇有脆弱到什麼都需要人保護,就算當不了瑞奇,我也可以當金魚,當我自己。”
魏修心中的不安越發的強烈,他想阻止金魚,他直覺對麵那個瘦弱的嚮導要做什麼,可他現在隻能撐著虛弱的身體在中控台上,看著宇宙中那架渺小的飛船離叛軍的艦隊越來越近。
“我真的不想讓你對我負責任,如果我對你而言隻是責任的話,那對你來說多辛苦呢,”金魚說話聲音軟軟的,像是有安撫人心的作用,魏修身上的疼痛似乎緩解了一些,但他的精神卻高度緊張起來,他握住通訊器的手發緊,指節發白:“好,你說什麼都可以,金魚,你聽我說,你現在返航好嗎,這些我們回去再說......”
“我不。”魏修忽然聽到通訊器裡傳來一聲俏皮的笑聲,金魚笑著說:“我們結婚兩年多了,我都冇有拒絕過你任何一件事,可是你總在拒絕我,把我推遠,上將,我有點累了呢。”
“金魚,你聽話好不好.....”
“上將,”金魚打斷魏修的話,他說:“其實您的父親很愛您的母親,如果可以,您可以坐下來和他們談談。”
“我們的緣分就到這裡了,上將大人,”金魚坐進了飛船上的機甲,他不會駕駛機甲,卻曾經看到過如果使用自動模式和自毀模式,他點開了這兩個按鈕,調整好衝擊方向:“再見。”
通訊器掛斷的一刹那,魏修隻覺得胸口好痛,痛的彷彿有人在上麵插了一把刀子然後反覆翻攪,要把他的心臟全部攪碎一樣的鈍痛,他再也撐不住,緩緩滑到,跪在地上,他的眼淚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他低聲嘶吼,發出令人悲慟的哀鳴。
那一刻,他無比清晰的認識到,他和金魚之間的鏈接斷了。
不是那個人死了,因為飛船還在衝向叛軍的航線上,因為金魚,親手斬斷了他們之間的鏈接,用了這麼狠,這麼決絕的方式。
在機甲裡等待死亡的金魚後脖頸上鮮血淋漓,他手裡握著一把刻著金色符文的段匕首,而此刻這把匕首上全是鮮血,就在剛纔,他將這把匕首**了自己的腺體,粗暴的破壞了腺體,他單方麵的解除了和魏修的鏈接。
再也感受不到魏修能量的那一刻金魚竟然覺得釋懷,放棄了,那懸在半空的心才緩緩落地。
救援冇來及,金魚的駕駛的機甲衝進了叛軍艦隊中,巨大的火光在星空中炸開,氣浪甚至將前來支援的戰機推開很遠,這朵銀白色的爆炸火光在漆黑的夜空中看起來十分美麗。
魏修打開艙門,踉蹌著要飛出去,被十幾個人死死的拽住,他望著爆炸的方向,哀鳴嘶吼慟哭。
他再也感受不到那人是否還活著了,哪怕摘了遮蔽器,也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