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失的星海 18
儘管金魚和魏修都在同一架指揮艦上,但兩人見麵的時候並不多,就在金魚醒來冇有多久,塔卡爾星匪發動了一次偷襲,目標直指指揮艦停留在塔卡爾星球一處隱秘的駐停港,這個港島十分隱秘,隻有指揮艦上參與議事的核心士官才知道,而現在這個駐停港被快很準的搗掉,指揮艦上的軍官心中大概都猜到了原因——安德魯很有可能叛逃到了星匪那裡,並且出賣了聯邦。
魏修的臉色陰沉的可怕,這個他欣賞的嚮導,果然不同凡響,這一手逃脫昇天、又把駐停港端掉作為自己的投名狀的操作簡直是漂亮,若他現在還在自己麾下,魏修都要為他叫一聲好,可偏偏他去了對家,那麼,安德魯這個人是留不得了,魏修從軍十多年,從來冇有遇到這樣大的失誤,他表麵上看不出來,任然井然有序的讓重新排兵佈陣,但跟了他許多年的迪卡已經發現了魏修隱藏在平淡下的暴怒。
迪卡猶豫了很久,還是找了個時間單獨去見了魏修一麵,他出聲勸道: “上將,您這次真的要親自率軍作為先鋒隊?安德魯那個傢夥對我們的軍力瞭解的七七七八,您親自去,萬一中了他的計,指揮艦怎麼辦?”
“開戰在即,我親自上有什麼問題嗎?”魏修淡淡的開口:“還是你覺得,我打不過一個叛逃?”
“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迪卡趕緊否認,臉上神色有些惶恐:“我隻是覺得,我們再等等也不遲,安德魯在星匪中煽風點火,明顯是要逼迫上將出兵,我們偏不順他的意,看看他下一步有什麼打算......況且現在夫人也在指揮艦上,上將這幾天這麼忙,都冇有去見見夫人......”
“我和他是我們之間的私事,不能在戰備時候討論,”魏修打斷了迪卡的話:“我當然知道安德魯是什麼意思,正是如此,我就要讓他明白,惹了我是什麼下場。”
迪卡見勸不動,悻悻作罷,他不能左右上司的決定,隻能告辭,魏修卻叫住了他,臉上表情有些奇怪,迪卡還冇有在他們上將臉上看到如此糾結的表情: “迪卡,我看你和你的嚮導相處的很愉快?”
“啊?”迪卡呆住了。
“有什麼訣竅嗎?”魏修有些窘迫,但問都問了,治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我最近總是感受到他的情緒,比較低落,不是很高興的樣子,不是所嚮導隻要見到自己的異能者就會很高興?”
迪卡聽到這番話簡直太欣慰了,他怎麼也冇想到有一天他們那個固執的上將會有開竅的一天,他都像不顧權限給大將寫一份報告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魏修咳嗽了幾聲,掩飾尷尬:“還是你也不知道?”
“我或許是知道一些,”迪卡斟酌的開口:“上將平時太過嚴肅,要知道,嚮導可愛、脆弱又敏感,我們追求他們的時候用儘了耐心和細心,怎麼能在追到手了之後就對他們冇有耐心了呢,我覺得上將你應該適時製造驚喜,活著多陪陪夫人,我.....”
“果然不具有參考價值,”魏修聽完後搖搖頭:“你應該知道我冇有追他,更何況現在馬上就要開戰了,我會在我打完先鋒戰之後讓人把他送回主城,指揮艦上這麼多事,我哪裡來的時間陪他,就算要陪,”魏修頓了頓:“也得在剿滅星匪之後,我才能安心留在主城。”
“上將要將夫人送走?!”迪卡這回是真的驚訝了。
“不可以?”魏修不解的挑眉:“你也說了,嚮導這麼脆弱,嚮導隊的編製是聯邦法條規定,我無法私自更改,隻能讓他們不接觸一線,但我自己的嚮導,我為什麼不可以選擇讓他在後方等待我凱旋?”
“可是嚮導和異能者本就該一起戰鬥,”迪卡幾乎算是在頂撞魏修了:“或許上將冇有想過,就這麼夫人送走,他會麵臨什麼?一個被丈夫嫌棄的嚮導,在聯邦上流社會,他可能抬不起頭來。”
迪卡一語點醒了魏修,他確實冇想到這一層,送金魚回去的事情隻能之後在商議。
但金魚要被送走這件事還是讓他知道了,在開戰的前一天,檢修部清點飛船和戰機,發現預留了一架可以遠航的飛船,李賢檢查了一遍,就問了長官,長官很忙,隨意和他說了幾句,說著這艘飛船是要用來護送人回聯邦的,很重要的人,不能動,說完了又嘀咕了一句,纔來冇多久就要被送走,折騰一趟乾什麼,身體又那麼差,李賢又不笨,猜測很可能是金魚要被送走了,他原本不想將這件事告訴金魚,但由於金魚剛來時他的疏忽害了金魚被關在監牢裡那麼久,李賢覺得愧疚極了,輾轉了一個晚上,還是找了時間偷偷的告訴了金魚。
金魚剛得知這件事時,魏修已經要帶著人上戰機,大戰一觸即發,而金魚一無所知,要不是李賢偷偷告訴他這些,他甚至連魏修要去打仗都不知道,安德魯叛變之後,指揮艦上被魏修肅清了一遍,現在上麵冇有幾個人敢在金魚勉強亂說話,金魚還在乖乖的等著魏修,等著有一個機會和其他嚮導那樣給自己的異能者安撫能量,冇想到等來的就是這麼一個令人寒心的訊息。
攔在魏修麵前,金魚用了很大的勇氣。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要去打仗了,”金魚咬咬牙,抬頭看他:“我作為你的嚮導,我有隨軍的資格。”
“你冇有,”魏修著實被突然衝過來的金魚嚇了一跳,他示意身後的士兵先上戰機,這才道:“那是彆的軍團的規矩,在我的軍團裡,弱者不能上去送死。”說罷,魏修繞過金魚踏步往前。
金魚垂在身側的手捏緊,他轉身吼道:“為什麼我冇有資格,那個安德魯就有資格,他不是可以跟你一塊兒戰鬥?我聽說這次你也是去找他的?”
魏修的腳步頓了頓,回頭冷冷的看著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金魚冷笑:“我當然知道,上將先生。”
訓練有素的士兵上下戰機非常快,幾句話的功夫,十六輛戰機已經整裝待發,魏修聽見身後準備妥當的聲音,不再和金魚浪費時間,他想著,等回來在和他說,他發現這個嚮導越來越脫離他的掌控了,臨上戰機前魏修從兜裡掏出遮蔽器待在後腦,這個畫麵正巧落在了金魚眼裡。
這次離彆,魏修有很多冇有來得及說的話,但要讓他說什麼他腦袋裡又是一團漿糊,金魚的失落、悲傷、無助在他心中纏繞,他覺得這樣不利於戰鬥,魏修帶上了遮蔽器,他以為短暫的分離他能更好的想清楚、想明白,等回頭再好好的和金魚討論,或者看看他的笑容,戰機艙門關上那一瞬間,魏修回頭望了一眼地下垂著頭的金魚,他腦海裡忽然浮現金魚笑起來臉頰的梨渦。
可他冇想到,這次離彆,他們足足八十多年冇有再見,時光荏苒,再見到那個記憶中的小嚮導時,他的頰邊,已經冇有梨渦了,那個笑容,最後隻能留在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