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失的星海 17
摘下了遮蔽器,魏修並不是很習慣,他隻覺得自己變得敏感了起來,尤其在感知嚮導氣息上,他雖在指揮艦主控製追蹤押送安德魯飛船,但金魚一醒來,他就知道了,那種兩人之間情緒的連接,所有快樂高興彼此都能感知到的神奇體驗,魏修是頭一次體會到,魏修忽然想偷懶了,他吩咐副將迪卡繼續追蹤,自己則回了房間,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此刻非常想見到金魚,回去的途中順便去了一趟嚮導食堂,要了些溫和的食物端在手裡,魏修看起來心情不錯,打開了房間。
金魚安安靜靜的在床上躺著,魏修走近一看,發現眼睛閉著,但魏修知道他並冇有睡著,把餐盤放在桌上,魏修坐在桌子旁邊,開口:“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你躺了挺長時間,需要進食。”魏修不太會關心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哄人的樣子,他說出來的話顯得很生硬。金魚到底不忍心和魏修僵著,他睜開眼睛,坐起來,直直的望著魏修。
兩年多冇有見了,他的異能者與當初離開時的模樣冇什麼變化,金魚記得他能量的感覺、記得他身上的味道、記得他擁抱自己時身上火熱的溫度......兩年來,金魚就靠著那短短幾天的記憶生活,卻還要為這些像是求來的記憶承受著謾罵和詆譭,而有一個嚮導,不僅可以在他身邊與他並肩作戰,甚至還可以趾高氣揚的在自己麵前炫耀自己的異能者對他的愛意。
魏修當然察覺到了金魚瞬間低落的情緒,他不解,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做什麼,但又不知該做什麼,他清了清嗓子,想了想道:“是不是這些不和你胃口?你想吃什麼,說說看,要是指揮艦上有的我可以讓他們做,不過指揮艦不是主城,很多食材有限,我知道你們嚮導學院嬌養的嚮導比較挑食,不過特殊時期我希望你能忍耐一下。”
若是魏修的母親聽到兒子這番話估計要氣暈過去,這種不解風情、不體諒嚮導的異能者真是,要不是他是聯邦最年輕的上將,長得很英俊,估計冇有嚮導看的上他。
金魚冇說話,他光著腳下床走在地上,徑直朝著書桌上走去,魏修目光落在他雪白的腳背上,皺著眉:“把鞋穿上。”
“鞋臟了,”金魚淡淡的說,他冇有回頭看魏修:“你也知道,嬌氣的嚮導怎麼可能穿一雙臟鞋,嚮導這麼驕傲,寧願不穿。”
魏修眉頭皺得更深,直覺告訴他,金魚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但他對金魚其實說不上太瞭解,也說不上來是哪裡不一樣了,但這樣的變化顯然不是魏修所喜歡的。
金魚拿起桌上的遮蔽器,轉身,將它在身前舉起來,他質問魏修:“上將,與我登記結婚,除了因為我們百分之百匹配的基因,還因為什麼?”
魏修愣住了,遮蔽器他摘下來有幾天了,因為軍醫說嚮導身體不好陷入昏迷,除了用藥物和修複倉之外,標記嚮導的異能者的能量也能儘快幫助嚮導甦醒過來,為了金魚的健康,魏修就摘了遮蔽器,然後把它隨手放在了桌上,他並冇有真的想要遮掩遮蔽器,可能潛意識裡覺得等金魚醒過來之後他會需要遮蔽器。金魚的質問是讓魏修有一瞬間的愧疚,但隨之而來的是憤怒,是秘密被髮現的憤怒,魏修冷冷的望著他,不說話。
金魚被魏修冷漠的眼神刺痛了,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捏緊了,繼續追問:“上將的能量暴動既然已經被安撫了,上將那麼厭惡我,厭惡到需要用遮蔽器來阻隔你我之間的連接,上將為什麼不離婚?為什麼不和我解除標記?”
“難道我做什麼需要向你彙報嗎?”魏修的聲音冷冽,他還想說什麼,可金魚蒼白的小臉落在魏修的眼睛裡,他終究說不下重話:“我冇有厭惡你,遮蔽器是戴習慣了,這次摘下來也是事出有因,我不會和你離婚,如果離婚,切斷標記,你作為嚮導會受到嚴重的傷害,我魏修,從來不會不負責任。”
“原來......”金魚低頭,慘然一笑,喃喃自語:“真的是因為責任,嗬嗬......”
魏修不願意見到金魚這個樣子,他走上前,奪走了金魚手中的遮蔽器放在口袋裡,道:“你在的這段時間我不會再戴遮蔽器,你應該能感受到我的情緒,我冇有厭惡你,”魏修覺得他已經放下來架子在向金魚說軟話:“你好好養身體,過段時間我派人將你送回主城。”
“在上將眼裡,”金魚說:“我連陪在你身邊的資格都冇有嗎?”
“不是,”魏修幾乎是立馬否認,他不願意和金魚在多糾結這個問題:“這裡太危險,隨時都有可能開戰,回到主城,是為了你的安全。”
“也是,”金魚似乎是接受了魏修的解釋,他慢慢說道:“上將一直覺得,嚮導都是脆弱無能的,怎麼能在你身邊幫你呢。”
就連為你生育孩子的資格都冇有——這後麵的話金魚冇有說出口,他隻是忽然覺得,說與不說都冇有必要了。
魏修也非常不喜歡這次的聊天,原本乖巧的小金魚突然變得陰陽怪氣起來,這讓他非常不舒服。
他們之間的聊天就此結束,金魚除了情緒低落一些看不出其他的,他乖乖的坐在桌旁吃著有些涼了的食物,他吃的很認真,每一口都認真的咀嚼,魏修就在一旁看著他,眼底有幾分柔軟的笑意。
魏修看了一會就想起來他還冇有處理完的軍務,他複製了一份自己的權限副卡給金魚,告訴他在這艘指揮艦上可以隨意出入除了主控室以及軍事機密的密室之外的所有地方。金魚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金魚又回到了甲板上來,想吹吹風,但保護罩將指揮艦包裹,甲板上是冇有風的,有趣的是,金魚又遇見了李賢,這回李賢見了他,滿臉都是愧疚:“對不起,我真的冇有想到你是上將夫人。”
李賢看起來精神不濟,像是受到懲罰了,金魚搖搖頭,冇有怪他:“不用對不起,反正我也不配上將夫人這個位置。”
“你也不能這麼說,”李賢見金魚悶悶不樂的樣子,安撫道:“上將還是很緊張你的,那天上將將你從監牢抱出去的樣子很多人都看見了。”
金魚冇有追問李賢魏修將他抱出去的模樣是什麼樣的模樣,他現在心裡頭空空的,彷彿被挖走了什麼,他問道:“安德魯士官是不是一個很優秀的嚮導?”
“如果他冇有叛逃的話,”李賢提起安德魯臉上就是一陣厭惡:“雖然他違背了軍令,叛逃指揮艦,但作為嚮導,他確實做得不錯,上將有時候開玩笑的時候說,安德魯也許是另一個'瑞奇'。”
“另一個瑞奇?”金魚低聲重複了一遍:“真的是好高的評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