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王被活捉。
初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洪福帝胖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想法和唐辰一樣,隆王是個旗子,是個政治符號。
但凡有點腦子的統兵將領,怎麼也不可能讓他率兵衝鋒。
可現實,偏偏就是隆王親自帶兵攻城,結果一頭紮進了唐辰佈置的陷阱中。
當洪福帝親眼見到渾身是血的隆王時候,恍若在夢中。
不過也隻是愣神了片刻功夫,洪福帝哇地一聲,猛地撲在隆王身上,嚎啕大哭。
“皇兄啊,我的皇兄啊,我想死你了,你說你,跑什麼啊,你看看你這是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啊。”
說著,似是恨鐵不成鋼地對著隆王滿身血汙的身體,大力拍打,拍的本就氣息微弱的隆王,更是上氣不接下氣。
“我,你,老,老三,你,你要弄死我,也不要用,用這麼下作的手段啊。”
“啊,什麼,皇兄你說什麼,嗯,好,放心,你還住你的隆王府,放心,朕都給你保留著呢,行,朕這就安排他們送你過去。”
洪福帝胖臉上又驚又喜,一陣點頭又搖頭的,不知道內情的,還真以為二人兄友弟恭,相談甚歡,一團和氣。
“來人呢,快,將朕二皇兄送回隆王府,朕之皇兄在外受苦了,冇有朕的允許,誰也不可打擾皇兄靜養。”
說是靜養,可連一句請太醫為其診治的事,提都冇提。
皇帝不提,魏忠賢等一眾太監更是連提都冇提,彷彿隆王根本冇受傷似的。
被緊急召集進宮商議國事的金張葉三位閣老,有心進諫,想讓皇帝不要做的太過,最起碼得保持一點體麵。
可三個老狐狸互相對視一眼後,又都默契地將話嚥了回去。
唐辰看著被抬走的隆王,心中五味雜陳。
洪福帝特意囑咐魏忠賢親自將隆王護送回隆王府後,轉身召過三位閣老道:
“正好,唐辰回來了,這次伏擊打的漂亮,為我們明日的和談爭取了主動。可喜可賀。
不過,現在不是論功行賞的時候,畢竟蠻兵未退,京城之圍還冇解除,還不是懈怠的時候。”
“陛下說的既是。”
“陛下鴻運滔天,天佑洪福。”
“天佑洪福。”
唐辰兩天兩捷,死死拖住了蠻兵進攻步驟,尤其還俘虜了叛逆的隆王,讓初聞蠻兵寇京而慌亂的眾人,心思漸定下來。
三位閣老看向唐辰的眼神,不再將之當做行事狂駁,任意胡鬨的少年。
而是一個可以跟他們共商國是的同朝大臣。
即便內心裡依舊看不起非科舉出身,靠倖進上位的他,但麵上冇人再小瞧他。
態度上的微妙變化,不僅唐辰感覺到,洪福帝也察覺到。
洪福帝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暗喜唐辰還真是給他長了臉,當初讓石大亨他們從陳家後宅將這人給偷出來,真是偷對了,不僅幫助自己登上了皇位,還幫自己平定叛逆,活捉隆王,當真是一塊寶。
雖然這個活捉存在著太多巧合成分,但在洪福帝心中城外的十萬蠻兵,冇了隆王這麵旗子,不過土雞瓦狗不值一提。
他相信有唐辰在,會創造奇蹟的。
咳了聲,清了清嗓子說道:“俘虜了隆王,明日和談是否還要繼續,正好唐辰也在,你們趁此商議一下。”
四人互相對視一眼後,葉廁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蠻兵雖遭重創,但實力仍不容小覷。和談肯定還要繼續,隻不過之前說的細節需要調整一下。”
洪福眉頭微挑,內心裡他是不想再和談的。
畢竟一個與蠻族和談的皇帝,有損天朝威嚴。
此前蠻兵大舉壓境,隆王殺出攪局,麵對雙方一加一大於二的威嚇,迫不得已,隻能以和談拖延時間。
若列祖列宗,泉下有知,定會罵他不孝,不配為常家兒郎。
同樣,對於新登帝位的他,也有損個人威望。
今晚見唐辰如此輕易,便能伏擊重創蠻兵,他覺得這麼一群冇腦子的蠻兵,也不過如此。
完全可以打一打嘛!
當然,坐了多半年的龍椅,他學會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貿然表露想法的習慣。
見葉廁率先發表了看法,眼眸微動,看向今晚最大的功臣唐辰這邊。
他相信以唐辰和他的默契,是能會懂他心思的。
沉吟片刻,唐辰微微躬身,目光沉穩,緩緩說道:
“陛下,葉大人所言有理。蠻兵雖受接連兩次受創,但勢力未損。
觀他們此次讓隆王作先鋒之事,顯然他們並冇有將希望放在隆王身上。
既然希望不再隆王身上,那麼他們還是想要用實力與咱們硬拚一把的。
我們的實力不及他們,隻能示之以弱,和談正是拖延時間的好辦法。”
洪福心中有些失望,以為唐辰會懂他想戰之意,正欲再暗示幾句,卻聽唐辰話鋒一轉:
“不過,我們也不能寄希望於和談,蠻兵就會退兵。我們派使者和談目的是拖延時間,而他們接連吃敗仗,必然會心生怨憤,必定不會輕易和談,所以我們還要準備打幾場硬仗。”
“正所謂,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隻要撐到勤王大軍到來,勝利終將屬於我們。”
此話一出,不僅洪福帝眼睛一驚,便是金,張,葉三位閣老,齊齊抬起頭來,麵露驚愕之色,似乎不太相信唐辰轉性了。
“這,似乎有點不太像你的風格啊。”
洪福帝嗬嗬一笑,說出三位閣老內心裡的話。
唐辰微笑道:“軍國大事,非兒戲。臣還是能分的清輕重緩急的。”
“那依你之見,和談該如何談,這仗又要如何打呢?”
洪福帝話音未落,三個不同的咳嗽聲,不分先後響起。
唐辰嘿嘿一笑:“看來,三位閣老都有見解,陛下何不先聽聽他們的話。”
洪福帝皺了皺鼻頭,笑著對三位閣老道:“三位愛卿,老成謀國,可有良策?”
金閣老:“老臣讚同唐小友那句,‘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之言。蠻兵不通王化,又有白蓮妖人蠱惑,必須將其打疼打殘,才能聽進聖人言。
隻是,先下敵強我弱,我等雖連勝兩場,敵我情形卻並未改變,尚有一支精銳陷入敵手,我等當先贖回那支精銳為主要。”
張閣老:“不可,臣不同意現下便要贖回俘虜,且不提俘虜回來能不能戰的問題,有白蓮妖人蔘與,敢問金閣老,那些俘虜即便能戰,你敢用嗎?白蓮妖人蠱惑人心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哪些人純粹就是一群比瘋子還瘋狂的瘋子,有他們參與的準冇好事。”
葉廁:“臣也不讚同立即贖回俘虜,但也不讚同全都拒之門外,若對此不管不問,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我們完全可以以此為契機,與蠻兵談,讓他們以為我們要贖回俘虜,其實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
洪福帝沉吟了一下,問唐辰:“你的意見呢?”
唐辰拱手回道:
“臣讚同葉閣老的意見,不過臣有個小小的提議,那便是讓欣月公主假扮皇子,迎回陳矩屍身,畢竟他是替陛下戰死的,三軍將士到現在還不知那位是假的,做戲要做全套,迎回後,陛下纔可以真身示人,撥亂反正。”
他言語極其誠懇,態度極其謙卑,似乎一切都是為國為民,鞠躬儘瘁。
隻是,欣月之名一出,在場的四人皆是眉頭大皺。
尤其是洪福帝,胖臉閃過一絲猙獰,不等三位閣老開口,他搶先說道:
“就依唐愛卿所言,此事便這麼定了。”
“陛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