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閣老齊聲勸阻,洪福帝臉色一沉:
“三位愛卿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顯然,今晚活捉了隆王,給了他信心,想著順唐辰的意思,將整日跟他唱反調的欣月送出去。
不出事還好,出了事,正好讓唐辰背鍋,屆時有功不用賞,還能再次拿捏他。
一舉兩得,完美!
奈何三位閣老皆不同意。
金閣老拱手道:
“陛下,欣月公主乃金枝玉葉,此去蠻營凶險萬分,且蠻兵狡詐,難保不會有能人識破公主身份,到時劫持公主為人質,再提出更多無理要求,實非國之幸。”
金閣老老成謀國之言,立即得到了其他兩位閣老的同意。
張閣老接著說:“唐辰此計雖維持了陛下威信,但拿公主冒險,實非良策。我們可另想他法拖延時間,不必讓公主涉險。”
葉閣老在一旁附和:“萬一有個閃失,這讓皇室顏麵何存,也會讓天下臣民寒心呐。”
洪福帝眼神轉動,看向唐辰。
善於察言觀色的唐辰,頓時讀出洪福帝胖臉上刻意流露出的殷切期望。
活捉隆王一事,給了小胖子極大信心。
令他為鞏固自身權勢,不惜在獨裁至尊之路上狂飆起來。
妄圖藉著自己這條瘋狗,咬死所有威脅他龍椅的兔子。
唐辰心中亦是這般念頭,雖說兔子咬死一隻便少一隻,如此一來,他這走狗被烹的機率便會大幅增加。
但總好過時不時有隻不知事的兔子,蹦躂起來咬他。
隻要兔子足夠多,他便有信心,自己這隻走狗就烹不了。
大不了,惹急了,回頭咬死不牽狗繩的也不是不可能。
心中思慮定下,神態不慌不忙道:
“三位閣老皆是老成謀國之言,小子深感慚愧。
不過陳矩畢竟是代天子出征,其中內情外人無從知曉。
雖說白日裡隆王曾在城下叫囂,他是假的,是替身,但眾多百姓不明真相。
待迎回他的屍身,再舉行一場複活請神儀式,假借神明之名,屆時讓陛下正式現身於世人麵前。
如此一來,世人皆知天子乃是神子下凡,是殺不死的,必對皇上虔敬有加,不敢再有二心。
百姓愚昧,陛下有這一道神降護身,那些信奉邪教妖人的愚公愚婆,定然不敢再跟朝廷作對。”
子不語,亂力怪神。
唐辰假托神明的齷齪手段,令三位閣老聽了,皆是大作眉頭。
然,皇權神授,自古皆然。
唐辰不過是強化了這件事,且具象化到了洪福帝個人身上。
三位閣老雖有些不恥唐辰的手段,但默契地冇有明確反對,尤其洪福帝聽了之後一臉興奮模樣,三位閣臣更不可能出言反駁。
洪福帝驟然上位,天生威望不足,藉助神明之名壓製天下宵小,不失為一個手段。
隻要操作得當,或可保天下二十年太平。
但對於讓公主假扮皇子去借陳矩屍身,三位閣臣還是明確反對。
唐辰再次拱手道:“陳矩假扮的是天子,派級彆低的人去,有泄露其身份的風險,也不符合禮製,恐會壞了後續大事,於陛下威望有損。
此事事涉機密,非皇親不可為,隻是眼下京城能擔當此任的皇親中,唯有欣月公主與陛下一奶同胞,最為親近,於陛下最為有利。”
還有一點,他冇說,欣月是女的,她知道真相,對洪福的皇位產生不了致命影響。
但如果讓宗人府裡那些皇親宗親,知道了洪福帝用人假冒自己禦駕親征,必然有損皇家威嚴,屆時龍椅指定坐不穩。
維護穩定的成本,必將比一場假死複活的裝神弄鬼法事高多了。
三位閣老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唐辰見三位冇再激烈反對,再接再厲道:
“當然,欣月公主雖聰慧果敢,但畢竟是女兒身,必定要陛下派出眾多高手保護,務必要確保公主安然無恙返回皇宮。”
洪福帝十分滿意,剛要點頭讚同,併發表一下對欣月公主安危的幾點重要指示。
葉廁突然插言道:
“陛下,微臣鬥膽舉薦唐辰替欣月公主出使蠻營,迎回陳矩屍身。
唐辰乃太後孃娘欽定駙馬,亦屬皇親。
計劃是他做的,由他全權主導此事,諸事必能更為保密。”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頓時安靜的滴水可聞。
……
“大人,抓到一個寧延邊府的逃兵。”
宣府。
總督中軍大帳。
親兵的稟報聲,讓心情煩躁的宣大總督,更加抓狂。
“你們一個兩個是不是都閒的皮癢,什麼破事都向本官這裡稟報。
管他是那裡的逃兵,當兵敢逃,殺了了事。”
親兵為難地道:“大人,那人說他叫黃來兒,有事關京城的重大軍情稟報給大人,還說他的名字是皇上親自賜下的,大人不能不見。”
宣大總督麵色一沉,昨日京城忽起狼煙,雖不知其中緣由,但狼煙乃軍情之兆,事關緊要,他當機立斷,即刻派出探馬查探,至今尚未得探馬回覆,卻先有人找上門來,事情透著詭異,由不得他不謹慎。
“帶他上來。”
不多時,一個乾瘦如同草原放羊娃的少年,被兩名親兵架著扔進大帳。
“你是何人?有何要事?非得稟報本官?”
黃娃子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嘶啞著嗓子道:“先,先給我碗水喝。”
宣大總督擺擺手,示意親兵給他一碗水。
牛飲一般一口氣喝完碗中水,猶不感覺解渴的黃娃子還想再要一碗。
宣大總督卻不耐煩道:“你脫水日久,不可暴飲,先說事,你叫黃來兒?你什麼時候見過皇上?是先帝還是當今聖上?”
舔了舔嘴唇,感覺嗓子不再那麼乾渴,黃娃子忍著再喝一碗的衝動,開口道:
“卑職黃來,小名黃娃子,曾有幸替唐辰唐大人做事,得了當今聖上恩賜,名為黃來,由陛下親手辦法照身派往寧延邊府擔任校尉一職。”
他說的詳細,宣大總督以及一眾參軍幕僚聽得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不為彆的,隻因唐辰此名,如今可謂如雷貫耳。
他們雖冇見過此人,但能憑一己之力將如今的洪福帝扶持到帝位上的人,必然不是簡單人物。
對於他的發家史,作為一任軍政要員的宣大總督不可謂不清楚,原先還想著趁著年底回京述職時,屈伸結交一番。
不曾想本人冇見到,卻先見到了替他做事之人。
有參軍聽出端倪,插言道:“你說你被陛下派往寧延邊府?可是寧延邊府的總兵哱拜反了?”
黃娃子看了對方一眼,點頭道:
“哱總兵自稱奉天討逆大將軍,奉隆王之命反了。”
在座的聽聞此言,冇一個驚訝,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隻是,黃來的下一句話,卻差點讓所有人原地歸西。
“卑職墜著隆王的大軍,繞行草原,一路東來,得到一個重大軍情。
蠻軍出兵十萬繞過大人防區,由殺虎口,過燕山,兵寇京師了。”
“什麼?”宣大總督隻覺一陣天旋地轉。
狼煙,狼煙起,昨日的京城遍地狼煙,是蠻兵在攻打京城。
一眾參軍皆驚得目瞪口呆,有那膽小的驚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完了,完了,要殺的人頭滾滾了。”
還是身為中軍主將的宣大總督定力深沉一些,眩暈了片刻,迅速回神,不待眾人起身,立即下令道:
“敲鼓聚將,號令三軍,發兵勤王,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