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長地久。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皇宮西苑偏殿。
小胖皇帝正津津有味聽著藍仙師為他講授《長生訣》奧妙,忽被一聲急呼打斷。
“陛下,陛下,不好了,隆,隆王來了。”
哐當,嘩啦!
器皿琉璃歪倒摔碎聲,此起彼伏。
小胖皇帝滿臉怒色地拉開偏殿大門,衝著焦急忙慌跑過來的魏忠賢,怒喝道:
“喊什麼喊,遇到點事,便毛毛躁躁,成何體統。”
魏忠賢撲通一下跪滑到洪福帝腳下,神情慌急悲慼地道:
“陛下,隆,隆逆帶著叛軍殺來了,現在,現在正在北郊圍殺我們派出去的騎兵呢。”
洪福帝胖臉一陣哆嗦,“當真?”
“千真萬確,奴纔不敢欺瞞皇上啊。”魏忠賢都快哭了,他想當九千歲,可不是想當個要死的九千歲。
什麼事能壓什麼事不能壓,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那還愣著作什麼,快,快封閉城門,組織民壯上城樓,防備啊。”
洪福帝想也冇想下達旨意道。
“是!”
隻是魏忠賢剛應聲,便聽一聲輕咳自偏殿中傳出。
洪福帝和魏忠賢齊齊回頭,隻見藍仙師雙手抱臂,慢悠悠踱步而出,臉上帶著從容笑意:
“皇上尚在城外,飛玄師弟如何可封閉城門?”
他這話一出,說的洪福帝與魏忠賢二人齊齊愣怔當場。
最後還是洪福帝眼睛一亮,先反應過來,轉頭問道:“隆逆出現是來攻打京城,還是去攻打了城外的大軍?”
魏忠賢恍然大悟:“隆逆出現後,直接去攻打了大軍。”
洪福帝長出一口氣,“這樣,你以順天府的名義,除了德勝門外,其餘城門皆關閉,另外組織民壯登城,多插旗子,再在德勝門內,用木板搭建出一道甕城,防備隆逆突然殺進城來。”
說完這些,他回頭問藍道行道,“仙師可還有補充?”
“飛玄精通兵法,非貧道能及,然……”藍道行頓了一下,笑道:“少一人。”
“少一人?”洪福帝與魏忠賢皆是麵露錯愕。
“敢問魏公公,唐辰何在?”
藍道行的話一出,驚愕的魏忠賢直拍大腿,“哎喲,我的祖宗,咱怎麼把他給忘了。”
洪福帝愕然之後,立刻下旨:“速去,找到他,傳朕口諭,讓他立刻接管城防,朕相信有他在,京城破不了。”
說到最後,竟是露出前所未有的自信,彷彿有那個人在,當真能解決一切問題。
“善!”藍道行點頭讚許。
“仙師,也認為唐辰守衛京城可以萬無一失?”
“不,唐辰此子行事多乖張,令人看不透。貧道不知他能不能守住京城,而是感歎,陛下對其信任,當真無以複加。君臣如此親密無間,當為大善。”
“哦,哈哈,希望那小子不負朕吧。”
聽著洪福帝的大笑聲,小跑著出宮傳口諭的魏忠賢,心裡腹誹:“那傢夥都惦記上您的身後事了,還不負你呢?”
當然這話他不能說,更不敢說。
魏忠賢一路小跑出宮,等他又跑回德勝門時,但見大量的車馬擁擠在城門口。
吵嚷之聲,幾乎蓋過了城外傳來的喊殺聲。
“憑什麼不讓我們出去?”
“你知道我家老爺是誰嗎?你個大頭兵敢攔我們,反了你了。”
“去,叫你們的千戶過來,問問他,憑什麼不讓我們出城,他算老幾?”
“皇上都冇管,他管個茄子。”
“我們一塊衝,看他們敢怎麼樣?”
“對,衝,瑪德,想讓我們跟著陪葬,憑什麼。”
“一起衝啊!”
家丁小廝牛車馬車,丫鬟叫,嬤嬤罵,亂作一團。
魏忠賢心中一緊,高聲喝問:“怎麼回事?”
跟隨他的小太監忙上前查問,不多時回報道:
“回公公,這些都是城內達官顯貴的家眷,聽聞隆王叛軍殺來,想出城避難。”
魏忠賢氣得瞪眼:“這幫玩意是不是腦子有病,現在外麵兵荒馬亂的,要去外麵避難,避的哪門子難,給我轟回去。”
隻是小太監想要上前擠入,找傳令兵傳達魏公公的命令,可那些人根本不讓道,他完全擠不進去,為此還被人打了兩拳。
疼的他哭著跑回來,朝魏公公抱怨,隻是魏忠賢哪裡聽得進他的廢話,焦急想要找到唐辰傳旨的他,被堵的心焦意亂。
就在這時,城牆上露出一個兩腮幫無肉的少年人,魏忠賢自是一眼便認出,那正是他要找的唐辰。
但見他雙手抱臂,高聲喝了一聲:
“都安靜!”
冇人聽,吵嚷聲繼續,甚至還有仰頭罵他的。
“小子你誰啊,有種下來,在上麵瞎叫喚什麼?”
“就是,你給老子下來。”
唐辰冷冷俯視著城下,伸手入懷掏出一根巴掌大小的青竹,由向旁邊守城將士借了火撚子點燃,等了一秒,見那信子即將燃儘後,連一句廢話都冇說,直接朝城牆下扔。
目睹這一幕的魏忠賢驚的是三魂少了一魄,“快,快,退,我的祖宗唉,這也忒莽了。”
“轟隆!”
魏公公的馬車才堪堪退出兩米,城牆下已然哀嚎一片。
衝在前麵的家丁小廝,好幾位都被炸懵了,頭上臉上燻黑一片,還有兩個倒黴蛋直接掛了彩,血都流到了脖子。
“現在有空聽我說話了嗎?”唐辰慢條斯理的聲音從上麵傳來。
“行了,冇事都滾回家去,誰敢再來城門口鬨事,我直接炸他家去,都滾。”
城下再也冇有敢罵他的了,即便心有不憤,也不敢跟這麼一位動不動便點炮仗炸人的主鬨。
隻能回家找自家老爺述說委屈,隻是這回他們想走,唐辰卻不輕易放人,直接派出兵丁將他們家丁小廝給扣了下來,美其名曰:民壯不夠,協防。
眾官員家屬那是敢怒不敢言,一個個臊眉耷眼地催動的牛馬,原路返回。
“好好說話就是冇人聽,真是一幫賤骨頭。”
唐辰罵了一句,再抬頭時,看到魏忠賢在一群小太監的簇擁下,站在人群之外。
他不由笑了起來。
隻是,此刻他笑了,陳二少卻要哭了。
隆王的突然殺出,將他們殺了一個措手不及,而且他所在的位置又是隆王主攻的方向。
刀砍捲了,箭射空了,馬衝不起來了。
京城承平日久,京城三大營的兵打順風仗龍精虎猛,打這般逆風仗,簡直土崩瓦解。
要不是保護著他的人,不知道他是假皇帝,這會兒早跑了。
他與陳適梅一起被困在了一個小土丘上。
陳家兒郎與三大營精銳固守待援。
京城是指望不上,因為那邊已經無兵可派,現在隻能指望追擊北蠻的吳三桂及時帶領精銳騎兵回援。
隻是現在遠水救不了近火,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的隆王,已經洋洋自得地緩步走來:
“三弟,我想死你了,你想我不?哈哈,冇想到我會回來吧?”
他身後跟著密密麻麻的士兵,呐喊助威。
戴著黃金麵具的陳矩驚嚇得臉色煞白,怕聲音露出破綻,不敢回他話,隻能硬著頭皮握緊手中的刀。
可心裡則是罵死唐辰:“老三,你個冇良心的王八蛋,這次真要被你害死了,你最好祈禱老子活著,不然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