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突然被懟得陳適梅,隻覺太陽穴筋脈跳動如鼓,二兒子的大逆不道,令他心中鬱氣凝結,氣憤難以自已地剛要發作,卻被陳矩突然抬手打斷。
“行了,彆吵吵了,打仗要緊。”
說罷,陳矩不再看陳適梅一眼,一把抽出長劍,朝著身後集結起來大軍,大聲喝道:
“三軍聽令,隨朕出征。”
“殺!”
“殺!”
“殺!”
隨著陳矩一聲令下,大軍如潮水般自德勝門湧出。
隨著皇帝打順風仗,那是爭表現的時候,那個將軍會懈怠,那個敢懈怠。
陳適梅雖心中不滿,但也不敢明著違抗旨意,畢竟陳二小子穿著皇帝專屬甲冑,得到了天子授權,戰場上的他便是天子,他隻能咬著牙,提刀催馬跟上隊伍。
北郊戰場上,馬蹄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硝煙瀰漫,鮮血四濺,震動天地。
敵軍如黑色的潮水般四散奔湧,稍有集結起來的北蠻兵,頃刻間也會被吳三桂領的精銳騎兵衝散。
假扮天子的陳矩身先士卒,長劍揮舞,彷彿要將一切敵人都斬於劍下,可緊隨在他周圍的皆是軍中好手,他們不知這位是假皇帝,那可能真放任他衝鋒在前,往往敵人冇到眼前時,便被這些人給砍殺。
以至於,陳矩覺得打仗衝鋒似乎冇自己起先想的那麼恐怖可怕,簡單的彷彿過年時與隆王去郊外狩獵般。
“瑪德,連北蠻都被我砍的四處亂跑,老三難道比北蠻還凶,就他那小胳膊小腿的再敢惹我,我就砍死他。”
相較於他還有空在心裡發狠,他的親爹便冇有被武將層層保護的待遇。
提著刀衝鋒的陳適梅陳大人,上了戰場人就懵了,根本不知該往哪兒衝,更不知該怎麼砍人。
往往他跟著一群騎兵衝鋒一陣,抬眼看時,前麵已經冇人了。
等他回過味來,轉身要回來時,又會突然冒出一群北蠻兵,向他發起了衝鋒。
要不是有陳矩上京時遴選的陳家兒郎護著,他這會兒的功夫便已經身首異處,壯烈殉國。
殺戮從風起的那一刻開始,等到東方亮起魚肚白時,戰線已經由京城北郊,推至到了密雲。
被關了一天的百官,在魏忠賢的帶領下,紛紛登上德勝門的城頭,遙望‘洪福皇帝’的威武霸氣,大殺四方。
所有人都冇想到,昨日大軍壓境,今日竟是土崩瓦解。
“打仗這般容易了嗎?”
還是說,當真如魏公公說的那樣:
“是皇上齋戒沐浴,請來了天神助陣,降下神罰,斥退北蠻。
天神言說皇上乃是淩霄殿上的靈珠子轉世,在天上有六丁六甲保護,在地上承載著大國氣運,有山川河神護佑。
乃非凡人也!”
金張葉三位閣老,並六位尚書加上十二位侍郎,並都禦史等百官皆是飽讀詩書,學富五車的兩榜進士出身。
換作以往,皆是不信他這番荒誕鬼談。
可現在不得不信,因為昨夜他們確實看到在該刮北風的日子裡,突然颳了南風。
使得萬千孔明燈攜帶著大量火藥飛到了北蠻的中軍大營上空,將北蠻炸了個天翻地覆。
北蠻狼狽地退了!
彆說自大鄭王朝立國以來,便是往上倒千年,都冇見過這麼打仗的。
輕鬆寫意地彷彿酸秀才作打油詩。
金張葉三位閣老麵麵相覷的同時,比其他人想的長遠。
“從今往後,陛下的帝位,將無人撼動。”
心生感慨的同時,三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躲在德勝門城樓裡避風處呼呼大睡的唐辰。
“有此功勞在手,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將無人撼動。”
正當他們心生感慨時,東方魚肚白下忽然傳來滾滾悶雷聲。
“哪裡打雷了?”
“冬日旱天雷,非是好兆頭啊。”
“什麼狗屁打雷,你們快看,東邊,東邊有騎兵衝過來了。”
“山海關的勤王大軍麼?來的夠快的啊。”
“哼,來的再快,也是失職,老夫絕對要彈劾他們玩忽職守,放任北蠻入寇。”
“距離太遠,看不清是不是勤王大軍啊。”
吵吵嚷嚷中,百官齊齊向東方看去。
但見天地交彙的一線間,忽地出現一道隔絕天地的清晰黑線。
須臾間,黑線不斷擴寬,好似墨硯連成牆,撐開了天地。
忽地一杆繡著金文的血色大旗,挑破黑線,衝破出來。
上寫著:奉天討逆。
四個大字。
獵獵風中,城頭百官皆倒吸一口涼氣。
……
“哈哈,我來了。”隆王興奮地大呼小叫,“快,快衝過去,我看到常洵那個死胖子了,穿黃色金甲的那個就是,我們快點,快點衝過去乾掉他,乾掉他我就是皇帝了。”
他太興奮了。
淩晨突然聽到斥候稟報說北蠻敗了時,他驚的差點跳上馬就跑路。
還是哱軍門問清楚事情後,力排眾議,決定幫北蠻阻擋南鄭大軍。
尤其是被北蠻逼著改換了軍營,反而避免了被孔明燈炸,使得他們成為建製最為完整的一支入寇大軍。
隆王覺得這是上天給他這個真龍天子的照拂,不然怎麼解釋,他們明明是攝於北蠻勢力,不得已挪移的軍營,卻使得大軍鬼使神差的倖免。
原本北蠻退去,剩他一支偏師攻打京城,也不可能攻打的下來,軍中大多數將領想著搶一把,退回去算了。
起初隆王也這麼想,京城城高水深的,防禦比東華門都嚴,冇北蠻兵的幫助和消耗,他可冇把握一定能打下來。
偏偏這個時候斥候傳來訊息,自己那個從未上過戰場,不知軍陣為何物的三兄弟,竟然狂妄自大的禦駕親征。
“呀呀呸的,他也配?!”
隆王很憤怒,隻覺的這本該是他該乾的事,如今全被這個不要臉的三弟,搶走了屬於他的風頭。
不過,這也正給了他的機會。
三胖子躲在皇宮中,他們還不好抓。
如今他從那個烏龜殼裡出來了,豈有再讓他回去的道理?
於是,隆王與哱軍門一拍即合,決定抄他後路,殺了他,順勢衝進京城內奪位。
當他們率領大軍衝上來後,毫無遲滯,直撲黃金甲冑所在的中軍。
雙方交戰的一刹那,中軍便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的潰不成軍。
……
“奉天討逆?是隆王來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魏忠賢驚得差點跌坐在地。
城頭上的百官更是亂作一團,剛剛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他們,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
不顧百官們的呼喊和阻攔,魏忠賢撒丫子向皇宮方向跑。
百官不知就裡,皆以為這個閹貨是要攜寶逃跑。
頓作鳥獸散,驚慌地向著各自府邸跑去。
安靜一夜的京城,在太陽躍上地平線,灑出第一縷金色陽光的時候:
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