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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臘月廿三
第242章
臘月廿三，小年。
天還未亮透，竹露苑的廚房已飄出糖瓜的甜香。李素素繫著圍裙，親手熬製祭灶用的麥芽糖，琥珀色的糖漿在鍋裡咕嘟冒泡，拉出細長晶瑩的絲。
“娘，糖瓜能多做一些嗎？”阿澤在院中喊道，“沈兄說他家做的總是不夠甜。”
“好~”李素素用木勺攪動著糖漿，笑著應下，“給顧先生也備一份，還有裴博士那裡......”
她話音未落，墨十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廚房門口，麵色凝重。
“怎麼了？”
李素素心頭一緊。
“先生讓我來稟報夫人。”墨十聲音壓得極低，“昨夜盯著歸雲寺那宅子的人傳回訊息，醜時三刻，有輛馬車從後門駛出，直奔城西方向。我們的人遠遠跟著，那馬車......最後停在了西山腳下的岔路口。”
李素素手裡的木勺頓住。
“可看清是什麼人？”
“馬車簾子一直未掀，護衛警惕性極高，我們的人不敢靠近。”墨十道，“但馬車形製普通，拉車的卻是兩匹罕見的烏雲踏雪，蹄鐵磨損痕跡很新，像是常走山路。”
常走？
去西山？！
“夫君呢？”
“剛被工部急召去了試作所，說是陛下今日臨時要巡視，點名要協理陪同講解。”墨十道，“先生讓我轉告夫人，今日苑中一切如常，莫要外出。酉時前他必回。”
李素素點點頭，心卻懸了起來。
皇帝為何偏偏臨時選在小年巡視試作所？
還有西山......已有可疑人員頻繁出。
沈夫人的警告言猶在耳，那座廢觀裡，到底藏著什麼？
......
辰時末，蘇硯站在“格物試作所”新落成的工坊前，迎著寒風，看著遠處緩緩駛來的明黃色儀仗。
弘武帝麵色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隻著一身玄色常服，披著墨狐大氅，在景王與幾位工部重臣的簇擁下，徒步而來。
“臣蘇硯，恭迎陛下。”
蘇硯躬身行禮。
“平身。”
弘武帝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工坊外陳列的改良水車、深耕犁、腳踏式脫粒機等幾樣新製農具模型。
“這些，都是試作所這一月的成果？”
“回陛下，正是。”工部王尚書忙上前回話，“皆由蘇協理牽頭，與匠人們反覆試驗改進而成。尤其是這水車，比舊式提水效率增了三成，且更省人力。”
弘武帝走到水車模型前，細細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摸了摸木質齒輪的接榫處。
“榫卯嚴絲合縫，齒輪咬合順暢......不錯。”他轉向蘇硯，語氣平淡，“聽說這些改進，有些思路源自那本前朝奇書......《匠作奇物》？”
周遭瞬間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蘇硯身上。
“陛下明鑑。”蘇硯麵不變，躬道，“臣確從殘卷中獲得啟發，但書中記載多為原理概述，設計、選材、製造，皆賴工部諸位大匠反覆索試驗，方有今日之效。”
“哦？”弘武帝目深邃，“那書中，可還記載了別的東西？比如......武？”
空氣彷彿凝滯了。
景王站在弘武帝側，神如常，手指卻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玉佩。
蘇硯抬起頭，坦然迎上皇帝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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