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臘月二十,顧府私塾的月考放榜。
阿澤的名字赫然列在“甲等”首位。
顧秉章當堂將一幅親手書寫的對聯賜予他,上聯“鬆風煮茗”,下聯“竹雨談詩”,筆力遒勁,氣韻清雅;又額外贈了一方古樸的歙硯,說是給勤勉向學之人的勉勵。
這在同窗間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沈文瀾由衷道賀,王子恆臉色變幻,最終也勉強上前拱了拱手,眼神複雜。
顧秉章則難得當眾讚許--
“明舟天資既佳,心性沉靜,更難得的是勤勉不輟。爾等當效之。”
回到竹露苑,李素素歡喜不已,立刻讓人將對聯用上好的桃木框裝裱起來,掛在書房最顯眼處。
蘇硯則撫摸著那方溫潤的歙硯,心中感慨--顧秉章的認可,不僅是學業的肯定,更是一種無形的庇護。
在這京城,阿澤總算有了一處相對清靜的立身之所......
然而,喜悅還未持續多久,“格物試作所”就有了令人不安的訊息。
“試作所新調來三個匠人,說是從工部其他司局抽調來加強水車專案的。”蘇硯麵色沉凝,“其中一人,我認得。”
“是誰?”
李素素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
“孫老七。清遠鎮濟仁堂的王濟仁,當年就是透過他,將一些翻譯的‘火器篇’內容傳遞出去。”蘇硯聲音壓低,“他是‘雀鳥’埋在京畿匠作行裡的暗樁之一。王濟仁事發後,他便銷聲匿跡,冇想到現在竟混進了‘格物試作所’!”
“睿王還是把手伸進來了?”李素素倒吸一口涼氣,“他想做什麼?竊取還是破壞?”
“恐怕兩者皆有。”蘇硯冷笑,“孫老七精於冶煉和機括,他進來,既能伺機偷學我們展示的民生技藝,或許還能接觸到一些邊緣的軍備相關改良思路,更能在關鍵環節製造麻煩,拖延甚至破壞試作所的進度,讓陛下和工部對我們失去耐心。”
“你打算怎麼辦?揭穿他嗎?”
“不急。”蘇硯搖頭,“現在揭穿,無非是處置一個匠人,打草驚蛇。留著他,反而能知道睿王想從這裡得到什麼,或許還能......傳遞些我們想讓他知道的訊息。”
他已在試作所將一張簡化過的、刻意留下幾處“合理”缺陷的改進弩機草圖,“無意間”放在了孫老七可能經過的工坊角落。
“若他真是為此而來,必會設法抄錄或記下。而這張圖上的缺陷,足夠讓試圖仿製的人吃個大虧。”
李素素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將計就計,反手埋下陷阱。
“對了,還有這個。”
蘇硯從袖中取出一封冇有落款、火漆密封的信函。
“今日散值時,景王府的一個陌生僕役塞給我的,說是‘王爺給的年節問安’。”
兩人迅速回到內室,開啟密信,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字跡卻是景王親筆--
“玄同。年節宮宴,人多眼雜。臘月廿三酉時三刻,城南‘漱玉茶莊’天字雅間,烹茶賞雪,靜候故人。閱後即焚。珩。”
城南漱玉茶莊,是京城有名的清雅去。
景王在小年夜選此地約蘇硯秘相見,必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