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年關難過。去年,我們在江南清遠鎮,為躲睿王追殺東躲西藏......在沉魚坳裡守著炭盆,聽著外麵風雪聲,心裡也是七上八下。冇想到進了京,住進了王府,表麵上安穩了,這心裡頭,卻覺得比去年更不踏實。”
“去年是明刀明槍的生死追殺,今年是暗潮洶湧的權謀傾軋。看不見的敵人,往往更凶險。”蘇硯握住她的手,頓了頓,聲音低沉,“但至少,阿澤能安心上學,我們能在一處。這便是最好的年。”
李素素靠在他肩頭,似是感受著這份在危機中顯得尤為珍貴的依偎。
“你說,西山廢觀那裡,會不會真有什麼線索?吳大夫特意送了圖紙來......”
前幾日,裴博士再次來訪,以“探討星曆”為名,帶來了一卷頗為詳儘的西山地形圖,其中對那座前朝親王廢棄的別業--“棲雲觀”,標註得格外仔細。
圖紙顯然是新近繪製,筆觸卻模仿古意,其中幾處建築的佈局、殘留的地基輪廓,被用特殊的硃砂線勾勒出來,隱隱構成一個圖案--
與地宮令牌背麵的部分紋路,以及王府假山刻痕,有神似之處。
很明顯,吳大夫在借圖紙暗示--
棲雲觀,很可能也是前朝那龐大“工坊”網路的一部分,甚至可能藏著更多的線索。
“年節前後,各衙門封印休假,宮中守衛也會有所調整,或許是探查的好時機。”蘇硯沉吟,“但也是對方戒備可能鬆懈,卻也可能是陷阱。需得從長計議。”
“還有馮安......”李素素想起那枚生鏽的鐵牌,“惜薪司的線索指向他,卻又斷了。他到底在哪裡?是死還是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蘇硯目光微冷,“若他真是馮嬤嬤被脅迫的關鍵,控製他的人不會輕易讓他消失。或許,他被藏在某個我們想不到的地方。”
他想起睿王府那些不見天日的角落,想起原先睿王散佈在江南的那些秘據點。
“對了。”李素素忽然坐直子,“你之前說‘雀鳥’組織的角在睿王的勢力範圍幾乎無不在......那馮嬤嬤和馮安的事,會不會也與‘雀鳥’有關?”
這個推測讓蘇硯眼神一凜。
極有可能!
睿王利用“雀鳥”來控製像馮嬤嬤這樣有把柄或弱點在手的宮人,為己所用,再方便不過。
而馮嬤嬤手腕上的“朱雀砂”,或許也是“雀鳥”控製人的一種升級手段。
“若真如此,”蘇硯緩緩道,“那陛下日後若清算‘雀鳥’,就不僅僅是收回權力那麼簡單,更是要拔除睿王在宮中乃至朝野的暗樁。這必然是一場腥風血雨。而我們......”他看向李素素,“我們手中關於‘雀鳥’的線索,或許會成為關鍵的籌碼,也可能成為催命符。”
是主動向皇帝或景王交出這些線索,換取保護和功勞?
還是繼續隱藏,作為自保或反擊的底牌?
這是一個需要慎之又慎的抉擇。
“......等過了年吧。”李素素低聲道,“至少,讓阿澤安安穩穩過個年。”
蘇硯點頭,將她摟緊了些。
“好,等過了年。”
年關將近,京城的繁華喧囂之下,湧動著無數隱秘的算計與不安。
這座巨大的城池,就像一張拉滿的弓,弦已繃緊,隻待某個時機,便會射出決定無數人命運的箭矢!
窗外,又開始飄起了細碎的雪粒子,沙沙地落在屋頂、庭院,很快便覆上了一層淺淺的白。
瑞雪兆年。
但願這雪,真能滌盪汙濁,帶來一個太平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