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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聽到腳步聲
第224章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斯文平靜的神情，隻是眼底似乎比前幾日多了些凝重。
“蘇先生來了，請坐。”
裴博士指了指窗邊的兩張圈椅，自己先在主位坐下。
有小童悄無聲息地奉上清茶，又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冒昧打擾裴博士。”
蘇硯拱手。
“蘇先生客氣。先生所詢星曆古籍之事，不知具體所指為何？”
裴博士開門見山，語氣卻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蘇硯知他謹慎，也不繞彎，從袖中取出昨日寫就的一張紙，上麵用極小的字抄錄了幾句關於星象與地脈對應的晦澀古文，其中夾雜著自造的缺漏和疑點。
“蘇某近日整理古籍，偶得此殘篇，言及星宿移位與地氣變動相應之說，頗覺新奇，然句讀艱難，意有未通。久聞欽天監典藏豐贍，博士學究天人，故特來請教。”
他將紙推至裴博士麵前。
裴博士接過，目光掃過，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看得極快，片刻後放下紙，抬眼看向蘇硯。
“此乃前代方士臆測雜說，涉及讖緯，多荒誕不經。敝監所藏，皆為推演曆法、觀測天象之正經學問，此類雜書，並不多見。”
這話說得滴水不，既撇清了關係，又暗示“此路不通”。
蘇硯並不意外，笑了笑。
“裴博士前日所贈調理方子，極是對症，子與蘇某激不儘。”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轉開話題，“吳監副醫通神，蘇某一直未曾當麵致謝，不知監副大人近日可還安好？江南一別，甚是掛念。”
他提到“吳監副”，目光平靜地看向裴博士。
裴博士與他對視片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那一瞬間，他臉上那種屬於官員的刻板疏離淡去了些，露出一絲屬於“吳大夫身邊人”的無奈。
“監副大人......近日甚為忙碌。”裴博士斟酌著詞句，“‘觀星臺’事務繁雜，又兼領欽天監日常，陛下常有垂詢。”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
“尤其是近日，京中頗多‘星象異動’之奏報，監副大人需一一覈驗，勞心費力。”
星象異動？
蘇硯心中一動。
是天象，還是指如馮嬤嬤手腕“朱雀砂”發光那般的“異動”？
“監副大人心繫社稷，令人敬佩。隻是不知，這‘星象異動’，可與地氣、乃至......人身有所關聯？”
蘇硯順著他的話，繼續道。
“蘇某曾聞古老醫案有載，特殊體質者，或會應和天地之氣，產生異狀。”
裴博士眼神微凝，沉默了好一會兒，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蘇先生，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監副大人讓下官轉告先生一句話：‘各安其位，各司其職。不該碰的線，莫要伸手；不該問的事，莫要開口。京城耳目眾多，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警告！
吳大夫是在告訴蘇硯，馮嬤嬤的事、司藥監的事、乃至“朱雀砂”背後牽扯的宮廷秘辛，都是不得的忌！
再查下去，會惹來殺之禍！
蘇硯心中寒意升起，卻並未退，反而迎著裴博士的目--
“請裴博士也轉告監副大人：‘線已纏手，非我所願。深淵在前，退則必死。唯求一線生機，或可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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