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也是那兩個婆子疏忽。這王府大了,難免有照管不到的地方。”她頓了頓,看向阿澤,語氣轉柔,“倒是嚇著小公子了。”
“我不怕。”阿澤搖搖頭,忽然上前一步,小臉上滿是關心,“嬤嬤,你手腕還疼嗎?昨天我看到你擦手腕,好像很疼的樣子。”
童言無忌,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馮嬤嬤渾身幾不可察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少許,連呼吸都窒了一瞬。
她猛地看向阿澤,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驚駭,隨即迅速被強壓下去,勉強笑了笑。
“小公子看錯了,嬤嬤是受了驚嚇,手有些抖,不是手腕疼。”
“阿澤,別瞎說。”李素素心中瞭然,麵上卻適時露出歉意,輕輕拉回阿澤,又對馮嬤嬤道,“小孩子不懂事,嬤嬤別介意。”
嚴嬤嬤站在一旁,目光微凝,落在馮嬤嬤縮在被子裡的右手上。
“不妨事,不妨事。”
馮嬤嬤連連擺手,聲音卻更顯虛弱,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似乎很不舒服,調整了一下坐姿,左手悄悄按住了右臂上方,像是......在忍受某種疼痛。
李素素看在眼裡,知道那“朱雀砂”印記恐怕真的在發作,阿澤的靠近和提及,或許引發了什麼。
不再深問,轉而聊起些輕鬆的養生話題,說些京中天氣乾燥、需多喝溫水之類的閒話。
馮嬤嬤明顯心不在焉,應答間幾次走神,目時不時飄向門口,像是在等著什麼。
約莫一盞茶功夫,李素素見好就收,起告辭。
“嬤嬤好生歇著,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馮嬤嬤明顯鬆了口氣,強打神道謝,讓丫鬟送客。
走出聽竹齋,沿著竹林小徑往回走。
嚴嬤嬤一直沉默著,直到離聽竹齋遠了,才忽然開口。
“馮氏入宮三十餘年,先在太後跟前,後服侍皇後孃娘,一向穩重。前日之事,確實蹊蹺。”
李素素腳步微頓,側目看向嚴嬤嬤。
這位向來嚴厲刻板的老嬤嬤,此刻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這話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試探。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嬤嬤冇事已是萬幸。”
李素素斟酌著回道。
嚴嬤嬤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
回到竹露苑,李素素將探病的經過細細說了,尤其提到馮嬤嬤聽到阿澤問手腕時的反應,以及她後來隱忍的姿態。
“她非常害怕阿澤注意到她的手腕。”李素素肯定道,“而且,她似乎在等什麼......可能是送藥的人。嚴嬤嬤後來那句話,也頗有深意。”
“馮嬤嬤的反應,印證了那羊皮上的記載。”蘇硯聽完,沉吟道,“‘朱雀砂’印記確實存在,且會帶來痛苦,需要秘藥壓製。她等的人,很可能就是送藥的。而嚴嬤嬤......”
“她或許知道些什麼,但立場不明。皇後派她們兩人來,恐怕不是單純的教導禮儀。”
“還有......”李素素壓低聲音,“我今天仔細回想小時候在臨川藥鋪見過的那個女子。雖然樣貌記不清,但回想她說話的口音......似乎帶著一點官話的腔調,卻又夾雜著一點江南軟語的味道。而且,她拿藥時,付的不是銅錢,是一小塊剪下來的銀角子,上麵好像有極小的印記。”
“銀角子?印記?”蘇硯敏銳地捕捉到關鍵,“什麼樣的印記?”
“太久了,真的記不清。隻記得父親接過時,手指摩挲了一下,臉色更嚴肅了。那銀角子成色極好,不像尋常流通的散碎銀子。”
李素素努力回憶。
“宮中司藥,掌管醫藥,也可能接一些特殊的藥材甚至秘藥煉製。父親是郎中,或許於某些疑難雜症或解毒之法。”
蘇硯腦中飛快地串聯線索。
“那子很可能不是尋常看病,而是求解‘朱雀砂’之患,或尋求製之法。而付給帶印記的銀,說明份特殊,可能出自宮廷或宦之家。”
“如果是司藥或相關之人,”李素素順著他的思路,“那麼景王如果與容貌相似......”
猛地停住,一個驚人的猜測浮上心頭,卻不敢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