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馮嬤嬤受了驚嚇,當夜便告了病,翌日未能來竹露苑。
訊息是周管事一早帶來的,他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馮嬤嬤說是昨日在湖邊受了風,又受了驚嚇,今早起便有些頭疼發熱,已向皇後孃娘告了假。嚴嬤嬤會暫代教導之責,隻是看護小公子事宜,怕是要耽擱一兩日了。”
估計受驚是真,告病是假,或者說,告病是藉口--
馮嬤嬤需要時間處理她的秘密,更需要避開可能的目光。
“......嬤嬤無大礙便好。”李素素沉吟片刻,溫聲道,“煩請周管事代我們問候一聲,讓嬤嬤好生將養。”
周管事應下,又看向蘇硯。
“嚴嬤嬤稍後就到。另外,王爺讓小的轉告蘇先生,聽雨軒走水之事已查明,確是堆放書畫的廂房內燭臺傾倒引燃舊紙所致,兩名粗使婆子疏忽職守,已按府規處置。王爺說,驚擾了小公子,實在過意不去,特命人送了些安神壓驚的藥材過來。”
燭臺傾倒?
處置了婆子?
這套說辭,與墨十聞到的火油味、看到的神秘身影,全然對不上。
蘇硯麵上不顯。
“王爺費心了。不過是虛驚一場,小兒無事便好。”
周管事離去後,嚴嬤嬤果然準時抵達,對昨日之事隻字不提,彷彿那場火從未發生過。
這反而讓李素素心中疑竇更深。
“馮嬤嬤手腕上的印記,阿澤形容是‘紅色、凸起,像顆小痣’。”蘇硯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麵,“裴博士轉達吳大夫的話,說‘血脈之引,尤重赤子純心’。吳大夫執著於‘血脈’與‘印記’,馮嬤嬤身上恰好就有這麼一個特殊印記......這絕非巧合。”
“那丫鬟塞給馮嬤嬤的東西很小。”李素素想起昨日阿澤的描述,“嬤嬤立刻攥緊了......會不會是警告?或是......解藥?!”
這兩個字說出口,連她自己都呼吸一窒。
這個猜想太過駭人,卻也太過合理--若馮嬤嬤已被人以某種方式控製,那麼定期給予緩解之物,正是最陰毒又最有效的挾製手段!
“如果是警告,說明馮嬤嬤的身份或行動可能暴露了,有人用縱火製造混亂,逼她在阿澤麵前露出破綻。如果是解藥......”蘇硯目光微沉,“那可能意味著,那印記本身需要某種東西維持或壓製,否則會出問題。而縱火和隨後的傳遞,是一場精心安排的‘投餵’或‘控製’。”
“控製誰?馮嬤嬤?她可是皇後身邊的人!”
李素素倒吸一口涼氣。
“皇後身邊的人,才更有價值。”蘇硯冷笑,“她恐怕不是簡單的教引嬤嬤。昨日那場火,也未必是衝著她去,或許是衝著她背後的主子,或者,是為了測試阿澤這個‘赤子’能否看到印記?”
這個猜測更大膽,也更令人不安。
如果連皇後身邊的人都深陷某種秘密組織的操控,那這京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我們需要查清那個印記到底是什麼。”李素素道,“還有那個塞東西的丫鬟。墨十還記得她的樣貌嗎?”
“記得。已讓墨七暗中查探。”蘇硯道,“但王府人口眾多,丫鬟僕役成百上千,且經過昨日之事,對方必有防備,未必能輕易找到。”
正說著,外間傳來極輕的叩門聲,三長兩短,是墨十。
“先生,夫人。”墨十閃,低聲道,“兩件事。第一,屬下暗中去聽雨軒廢墟看過,雖被清理過,但在起火點附近的磚裡,找到了這個。”